《[综]小透明想写苏文》顾肖

7、赵匡国

　　屋舍里。

　　床上的人面色青灰，胸口没有起伏。他穿戴整齐，坐得端端正正如同一座雕塑，在这光线昏暗的屋子里尤为恐怖。他就是近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诈尸案主角之一。

　　接收了灰蝶传递的案情始末，孟逸然清楚这人只是个服食过特殊药物的复仇者。但心里还是发憷，总感觉有一股子阴冷气息围绕在身边。

　　“他？！就凭这幅样子？”出声的是谭双叶，在杜府时李郅介绍过，大理寺仵作。能做这份工作的都是牛人，更何况谭双叶还是个正当妙龄的美貌女子。

　　“他是个活人，而且意志清醒。”

　　果然，在萨摩和谭双叶拿刀子威胁下，那如同雕塑般的人突然张开双眼，暴喝一声“你们这些混蛋！”孟逸然站在门口，似乎还能听到他骨节活动发出的“咔啦咔啦”声。

　　接下来便是答疑解惑时间，这还有个专有名词——推理过程。

　　萨摩一一指出他身上露出的破绽：“寻常武夫只在拇指戴扳指，而你却在小指戴戒指，想必在戒帽中藏有毒药。”说着，得意一笑，“我翻看你手掌的时候就发现你右手特别轻，都说醉汉死沉，那是因为人在意识不清时，无法控制肌肉……”

　　“这几点联系起来，再加上你之前密会波斯人，被杜将军活埋，真相就在眼前！——你先服毒造成假死的现象，药劲过后就出去作案，我们第一次……”他的神采飞扬，眉目含笑，但细看，又似乎毫无表情。

　　孟逸然心想：是不是名侦探都这样，既得意于抽丝剥茧找出真相，又为迫于无奈的犯罪者感到遗憾、无可奈何。

　　赵匡国杀人的背后牵扯到多年前的一桩往事：当时身为大将军的杜梁园，贪恋财富，欲图劫杀过路的波斯商队。他与另四个士兵于心不忍，通知波斯商队，却被杜梁园发现捉住，安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就地活埋。侥幸逃脱的两个波斯商人悄悄救出了五人，共同回到长安，谋划了这出诈尸的戏码。

　　赵匡国情绪激动，青灰的脸色显得尤为扭曲，似怒，似喜，状若癫狂。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李郅正色道，“但法，大过天！拿下。”

　　但这大过天的法就没能制裁的了杜梁园。孟逸然心里同情赵匡国，认为杜梁园等人死有余辜。此刻看着冷硬的李郅，眼里不免带上了些许意味。尽管在理智上，她清楚杀人不过是泄一己之私愤。

　　李郅似有所感，偏过头看向孟逸然，只见她垂着头与萨摩一同静立在一旁。

　　岂料此时赵匡国暴起，挣开士兵的压制，抽出长刀直直刺向立着的两人。危急时刻，李郅竟以身挡刀，一脚踢飞赵匡国。

　　孟逸然看着受伤的李郅被众人扶着出了门，心里想到的却是李郅受伤后回头柔和的样子。这会儿，她又觉得赵匡国面目可憎、罪有应得，不知李郅的伤怎么样了，他……应该会没事吧。

　　“担心的话，就去看看吧。”

　　“天快黑了，再不回去，四娘姐姐会担心的。”任何一个女人，看到能为自己挡刀的男子，都会感动。但她也只是感动罢了。“四娘姐姐准备好的烧鸡，凉了就不好吃了。”黄灿灿、泛着诱人光泽的大鸡腿……

　　呕……糟糕，忘记厌食症这个减益buff！

　　*
　　孟逸然病了。

　　那日回到凡舍，孟逸然一进门就昏倒了。大夫说是饿的，可醒来以后，孟逸然不吃反吐，见到端来的饭菜，连肚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

　　“李郅受伤了，你也不用茶不思饭不想吧？”萨摩捧着手里的白粥，看孟逸然气息奄奄的模样，叹道：“我打听过了，李郅的伤没什么大碍。诈尸案告破，皇帝还嘉奖了他。怎么样，心里舒服点了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不是……”

　　“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吃点呗。”瞧这人漫不经心的的样子，孟逸然也就懒得解释，想着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便伸手想接过碗勺。

　　见她伸手，萨摩舀起一勺粥，吹凉了递到她嘴边，调笑道：“你现在连拿张纸的力气都没有，还想拿碗？摔碎了，四娘又要记我头上，下个月的工资也扣完了。小姐呐~请吃，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偏语调怪异，末句还掐着嗓子学小丫鬟，不伦不类，令人发笑。

　　厌食症作用时间虽过，却让身体记住了这种感觉。勉强咽了两口，孟逸然就示意不吃了。她想到李郅，进而又想到赵匡国，便问道：“赵匡国他们怎么样了？”

　　“枭首示众。”萨摩说这四字的时候，语气低沉，他放下碗，“皇帝给他们翻了旧案，也算是了却了他们的心愿了吧。”

　　“为什么他们不一开始就上诉到皇帝那去呢？”如今是唐太宗治世早期，最爱惜名声，必然会惩治杜梁园这样的败类。

　　萨摩对着孟逸然笑了笑，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道：“我就在你的房间隔壁，你若是不舒服，就敲敲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