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 他对苏沐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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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在上午见到了苏沐橙。这个褪去了年少青涩的联盟女神来到他的面前，直截了当，“叶修，你最近似乎很不好。”
“我有什么不好？”叶修反问。
“你明白我的意思。”苏沐橙说，面无表情，近乎一种无情到冷漠之间。
叶修不说话。
苏沐橙的温柔和开朗一直被人夸赞。她对旁人温柔，对叶修更加温柔。从小到大，她对叶修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依赖。而她这近乎冷漠到无情的表情，叶修却有幸看到过俩次。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很久很久以前，久远到他难以回忆清楚。
当苏沐橙再次露出这幅姿态，叶修一下就回想起来了。他一时觉得嘴巴很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能说些什么。苏沐橙说，“还有别的吗？”
叶修说没有了。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关门时，她犹豫的看了叶修一眼，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关上了门，留下叶修一个人。
她下楼对老板娘和唐柔说，“叶修不会有事的。你们相信他。”
叶修知道她是对的。
这一点上，苏沐橙总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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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一直坐在沙发上的苏沐秋目睹了全程，开口问道。
“我说什么？应该是你想说什么。”叶修说
“你怎么得罪沐橙了？”
叶修不说话。下意识从口袋找烟，这才意识到烟早就被苏沐秋不知道藏哪里去了。他瞧了一眼正定定看着他的苏沐秋，叹了口气，“我的烟呢？”
“你跟我说你要抽烟？”苏沐秋说。
“让我抽一根吧。”叶修说，“最起码一根。”
他眼底发黑，面色苍白。而现在，双手双脚也开始乍然泛凉。他知道自己不健康极了，只是糟糕的生活习惯反而成为他宣泄压力的一部分。而现在，他迫切的需要一根烟，能更好的释放他的焦虑。叶修就像座泳池，必须要一边泄水，一边装水才能保持平衡。
苏沐秋最后递给了他一根烟。
叶修熟练的点燃，火苗一条一条。红色从烟末爬上烟身，所到之处烧焦成灰。叶修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里，他想着。
苏沐橙是对的。
苏沐秋的到来是致命性的。日常的相处，口上的互损，以及平常的磨合上，叶修越来越恍惚。他无数次恍惚到十年前，十年前的夏天。他有着百分百的胜率。苏沐秋总是打竞技场打一半跑去研究武器。叶修撑着下巴嘲笑他。联盟的最初，他们是最默契的，最初的双核。闪闪发光，没有会比他们更好的，更骄傲的。
没有。
这是叶修十年来梦到的。
早上的一天，他起迟了。苏沐秋捏他鼻子让他起来，叶修大声说不。苏沐秋说，十秒钟，游戏卡冲进下水道。叶修唰唰唰的起来，桌上的油条和豆浆。他抱怨道，油条超油的。苏沐秋没好声好气，这就是某人最喜欢吃的。叶修笑笑。
一切好像是有人写的话剧。包含着荣耀，家庭，苏沐秋和爱意的话剧。最好的剧情，最贴切的剧本以及最真实的演员。没有人比叶修更适合这个话剧了。他就活在里面。若有旁人称赞一句，必然是呆呆站在远方，好半天嘟囔一句：他就是为了这个角色而生。
叶修适应良好。不能再更好。
晚上苏沐秋消失的时候，他才有回到现实着陆感。甚至还有点不知所措的迷茫感。话剧狭着巨大的力，叶修还沉浸在巨大的惯性里。他回不到现实。他想着苏沐秋，想着双核，想着神枪手。苏沐秋消失的时间越来越短，话越来越多，互动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真实。叶修已经无力再去探究苏沐秋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只要苏沐秋抓住他的手，对他微微一笑，对他发出第一个音节，叶修就会回去。穿过十年的光阴，还在嘉世网吧初见一般。露出少年气的一面。
他就是叶修。他不是叶修。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一切就像毒品一样越拽越深，沼泽一样越挣扎越束缚。叶修清楚明白。他冷言旁观自己，然后对自己做出结论。
——这一切是时候该结束了。
他不是十年前的叶修了。而是十年后的叶修。
一个苏沐秋从来不了解，也再也不会了解的叶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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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一个时刻开始，苏沐秋忽然意识到，叶修没法再发现自己，也没法再回应自己了。他凑近叶修，或者触碰叶修。明明一切是这么的真实，叶修不为所动。他回归到战队的会议室，吃饭会下楼一起吃。苏沐秋在他身边蹦蹦跳跳。
叶修没有回应。
叶修发现不了他了。
“你的蔬菜没吃完！”苏沐秋说。
叶修默默把盖子盖上，对陈果说，“老板娘，麻烦你一起扔掉了。”陈果接过他的盒饭，摇了摇头。
“吃饭要饮食搭配均匀。”苏沐秋说。
叶修起身对所有人说，“大家休息一会儿，一点我们正常开始训练。今天要解决团战上的一点硬伤，大家磨合一下。”
“吃过饭不要立马坐啦。”苏沐秋说。
大家应道好。叶修点点头。老板娘说，还有西瓜大家要不要吃。
叶修说，好啊。
“吃西瓜小心不要流到键盘上。”苏沐秋说。
叶修摸上鼠标，西瓜汁滴道键盘上。叶修只能手忙脚乱找餐巾纸，然后在陈果的教育声中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叶修带上了耳机，眼睛里只剩下荣耀。苏沐秋很多年以来都想告诉他，他专注起来打荣耀的样子特别帅气。虽然就比他自己差那么一点点，但是很好看，很酷炫，很让人喜欢。他可以说出来，高喊出来，吼出来。全世界都要知道他喜欢这样子的叶修。
可是叶修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呢。
苏沐秋窝回到沙发，一个人躺着。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好了，虽然记忆断断续续的。只要看到叶修和沐橙，就已经看他一种莫名的满足感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和叶修并肩而行，不知道为什么一叶之秋的账号卡成为别人的角色。
他不敢问叶修，也不敢想。好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你打开，所有糟糕噩梦般的事情就会漫天飞，再也合不上，所有人的人都要承担痛苦。
他直觉如此。
某一天他在楼下看杂志。杂志关于荣耀和职业选手的。一叶之秋是神级账号，银武是却邪，曾经在叶修的手下熠熠生辉，现在属于一个叫孙翔的人。苏沐秋压根不知道这是谁，一个第九赛季的新人。是谁？他不知道。
晚上回去后，苏沐秋躺在床上。他想叶修真是大手笔，是怎么做到足够狠心，把一叶之秋彻彻底底的舍弃呢。他知道叶修现在捡起了君莫笑。可是呢？他把自己深深埋进被子里。这是叶修的被子，一股烟味和他的气息。苏沐秋打了个滚儿，躺在软软的被子上，看着天花板。
白色的灯，白色的顶。没有任何人比他更理解一叶之秋的意义。它代表了他们年少气盛的全部，代表了他们携手共行的过去，代表了他们为荣耀东奔西走的所有。苏沐秋默念着，默背着却邪所有的材料，所有的参数。所有所有，他亲手参调的。忽然，他意识到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叶之秋就是一个悲剧。
他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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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依然如此。叶修看不见他。
有的时候，这种情况会发生。大多数的时候，叶修是能见到苏沐秋的。苏沐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每当他思考时，头会疼的受不了，像有人拿着斧子把他劈成两半。苏沐秋就会停止思考，他觉得，这样子就很好了。
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学会了，人要学会接受事实。
苏沐秋叹着气。他觉得这个世界真特么不公平，为何只有他才能看到叶修，而叶修看不见他。他又想，叶修真是狼心狗肺，自己消失不见，他一点也不难过。苏沐秋玩不了荣耀，碰不到别人，离不开网吧，只能一个人呆呆的坐着。
他越来越困惑。
自己是谁。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有的时候，他会想不起苏沐橙是谁，或者某一刻，他看到叶修会发呆，感叹，这个人好熟悉啊....半晌反应过来。
他叫叶修。
叶修噼里啪啦按着键盘。
他回头去找沐橙。
沐橙和唐柔一起聊天，她们笑的温柔。
他最后去看叶修一眼。
叶修盯着账号卡不说话。苏沐秋看过去，上面三个字。
——君莫笑。
叶修摸着它，很多年间，他做过无数次，表壳的荣耀徽章已经掉色。叶修大概真的，真的很珍惜这张卡吧。
苏沐秋站在门口，他问叶修，我们的一叶之秋呢？
叶修摸着这张卡。
苏沐秋什么话就说不出来了。他觉得这样就很好了。沐橙可以和同龄的女孩子玩到一起，很多人喜欢她，很多人珍惜她。叶修还有君莫笑这张卡，可以挥舞着千机伞站回舞台。而且，他的消失，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步伐却越来越慢。苏沐秋走向叶修，找了张椅子，坐在叶修旁边。
苏沐秋说：“唉，我本来不是这样子的人。每次一轮到你，就忍不住碎碎念念特别多。你不许说我烦啊。”
“叶修你啊，还是不会照顾自己。以后要记得按时吃饭，蔬菜也要吃，不能老吃肉。方便面偶尔吃吃就好。烟少抽，冬天衣服不够就去买。雨天一定要打伞，洗完头要吹头，不然会头疼。你啊，这个人对荣耀很认真，但总对自己偷懒。我还是放不下心你，不过以后也不会联系了，没法见面，也再无关系了。真没办法。这样吧，我批准你以后可以不想我了。找个可爱的女孩子，对你温柔贴心，你也好好照顾她。嗯，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喜欢我了。”
苏沐秋的身体越来越轻，好像飘起来一般，他看着自己的手，越来越透明。直到叶修伸手，恶狠狠的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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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叶修人生中的第二回了。他遇到苏沐秋的第一个晚上，苏沐秋窝在床上睡着。叶修想，你怎么现在才来。
这是叶修人生中的第二回了。第二次，苏沐秋这个幻想，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几年前的一天，叶修第一次重逢苏沐秋。一切完美的和过去一样，苏沐秋知道他的喜好，直到他的小动作，紧张摸口袋他也知道。苏沐秋比他想象的年轻一点，和离开那年一模一样。他从床上爬起来，瞪叶修，说，“你占了这床的百分之八十，”他敲着床头，“你知道我昨天晚上，花了多的力气没把你踢下去吗？”
叶修说，“你是什么。”
苏沐秋说，“苏沐秋啊。”
叶修想我知道。可是苏沐秋不是死了吗。死的透透的，死的一干二净，一声也不跟他说。他瞧着苏沐秋的脸，那人困惑的盯着他，眼神干干净净，叶修什么就说不出来了。
他说，“苏沐秋，你往旁边移移，你要把我左腿坐折了。”
苏沐秋连忙爬下来。帮他揉了揉，一边愤愤道，“叫你抢我床，你活该！”
叶修说，“你就想跟我说这些？”
“那我该说些什么？”苏沐秋问。
叶修也没有说话。苏沐秋就继续帮他揉腿。揉着揉着觉得自己超怂，于是赶紧收手。坐到旁边，苏沐秋问，“叶修你还好？”
“不能更好。”
“今天尽问一些怪问题。”苏沐秋说。“有什么你就直说。”
“那我说了？”
“你赶紧赶紧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 叶修这么说。
“就是我其实蛮喜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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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秋存在了三个月之久。这期间，苏沐橙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她跑过来问叶修，叶修就全部都说了。苏沐橙说，可是哥哥已经…。
已经死了。
叶修说。
苏沐橙说，“你是不是想哥哥想出了幻觉？”
叶修苦笑，“我是这种人吗？”
苏沐橙摇了摇头，“可是，那为什么…”
“也许就是幻觉？”叶修说。有了答案后，反而惆怅了几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时候呢。”
苏沐橙担心的拽了拽叶修的衣服，“叶修，这几天刘皓他一直在…”
叶修摇了摇头，“别管他们。”
苏沐橙后来越来越担心他，她对叶修说，她看见他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气拥抱，对着空气比划。她觉得毛骨悚然，她不希望他继续这样。
叶修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苏沐橙说，哥哥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叶修你别这样。
叶修想，她似乎真的被吓怕了。确实如此，叶修根本不知道，自己沉迷幻觉的那些日子，对旁人来说何其的莫名其妙，何其的怪诞不经。苏沐橙晚上看到叶修和空气抢东西，叶修对空白温柔的笑着，说着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她回到房间，抱着她，哥哥和叶修的合影，一边哭一边发抖。
苏沐橙恳求的看着他。
叶修说，“你是对的。”
没有人可以永远活在幻觉里。叶修也是。他学会放下，学会向前看。苏沐秋离世的那段日子，叶秋问他要不要回家。叶修说，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没有什么事情无法承受，只不过痛苦的大小和努力的多少。
当年叶修在苏沐秋的坟前，握住一叶之秋的卡，他对苏沐秋说，“我会让所有人记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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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戒掉苏沐秋？
叶修只能做到无视。无视他的话语，无视他的呼唤，无视，无视所有的一切。忍不住的时候，叶修就握紧手，让指甲戳痛掌心。一定的时候，他用疼痛唤醒自己。
第二天的时候，叶修再也看不见苏沐秋。
苏沐秋就这么突然的出现，突然的消失。人生中，叶修第二次失去了苏沐秋。苏沐秋走的时候，一直在他背后叫着他的名字。
“阿修。”
他不能回头。
“阿修。”
他不能回头。
“阿修。”
他掐自己掌心。
不知道叫了多少次。每一次叶修都觉得自己忍受不住要回头。直到某一刻，再也没有声音。叶修回头，苏沐秋已经不见了。
再也没有什么苏沐秋了。
叶修忽然觉得自己难受的不得了，想吐，又想哭泣。可是他哭不出来，所有的悲伤和泪水早在苏沐秋死掉的那一天流干了。他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他恍惚间又听见一声“阿修。”少年音干干脆脆。叶修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不敢回头。他浑身一抖一抖，像哭又像笑。揪着头发自言自语。
他再回头。
哪里还有什么苏沐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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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忍不住。当第二次，苏沐秋要走的时候。叶修知道他就坐在自己旁边，自己触电般的坐直。苏沐秋碎碎念念，叶修想，别说了。他还在说。叶修想，够了。
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错事。老天都看不过去，派了一个叫苏沐秋的妖孽来收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清楚，他明白，但只要与苏沐秋相关的事，他都是个蠢货。彻头彻底无法控制的傻瓜。
苏沐秋的身影越来越淡。
脑海某根弦彻底断了。
叶修控制不住伸手去抓苏沐秋，拼尽全力握紧手掌，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肌肉。他抓住苏沐秋的右胳膊。苏沐秋抬起胳膊，没有反抗，就那么看着他。叶修一时也哑声，他不知道说什么。很多次，无数次，就是这样。他想要对苏沐秋说，想说我想你，想说我爱你，想说请回来。当看见苏沐秋清水般的眸子，叶修就垂下手臂，哑了。
心里有个声音说，你说，说就好了。张开嘴巴，振动声带，就可以。另一个声音说，说出口，要很大勇气的。你做好准备了吗？无论日后别人怎么看你，指指点点，把你当成神经病，你都能坦然面对；日后苏沐秋再次消失，你能再次释怀吗；日后苏沐秋依然十八岁，你依然爱他，毫不介意。无论他生老病死，无论他美丑胖矮，无论多少矛盾和折磨，你都会坚定握住他的手。
叶修想，他可以。他能承担一切。
可他却无法对命运保证一切。
所以叶修只能这样，抓住苏沐秋，仿佛抓住一切。看着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苏沐秋静静地看着他。
“苏沐秋。”叶修终于说出口，“不要走。”
最后，他说了最希望的。他想无论结果好坏，都没有关系。无论祝福与否，无论理解与否，都没有关系。他只是希望苏沐秋留下来。像所有活着的人一样，在阳光下呼吸，自由自在灿烂的微笑。能再玩荣耀，能举起冠军奖杯，面对所有的人，骄傲的微笑。
叶修想让所有人知道他是苏沐秋。是个天才，是个鬼才，是个梦。他要这个人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要告诉所有人，这是神枪苏沐秋。意识惊艳，枪法绝决。他可以指着那个人，对来访的记者说，“那个人，苏沐秋，很厉害哦。”
能让他骄傲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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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沐橙来问的时候，叶修如实的告诉了她全部。苏沐橙说，你在开玩笑吗？
他不说话。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他面对苏沐橙的时候只能沉默。
苏沐橙忽然眼泪就流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说，她特别怕，特别怕有人觉得叶修有毛病。特别怕叶修继续下去。这是不应该的。
叶修说，这就是错误的。
苏沐橙慢慢蹲了一下来。捂着嘴巴，试图不发出抽泣。她说，“我也很想哥哥，但是没有人可以一辈子活在幻觉里。谁也不会。”
叶修想，这世界就这么特么恶心人。它永远会给你俩个选择，要么选A要么选B，永远不会给你中间选项。因为它就喜欢看人挣扎在两端，叶修想你真的成功了。
他知道应该怎么做。但他做不到。
他曾经能做到，但世界总喜欢考验他一次又一次。
A还是B？他问自己。
一种撕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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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苏沐橙说。
“那个人死了。哥哥死了。苏沐秋死了。”她冲着他道，她的头发乱蓬蓬在脑后，泪痕还未干。这哪还是联盟女神？此时她更像个脆弱易碎的娃娃，崩溃边缘的小女孩。
“哥哥，苏沐秋已经死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知道和做到不是一件事情。”叶修说。
“我比任何一个人清楚苏沐秋已经死了这件事。当时车祸现场我去看的，医院我去等的，死亡报告我填的，墓碑我买的。他葬在南山，享年十八，与世长辞。但是没有关系，因为我爱他。大家都说，一个人的爱意若是久久得不到回报，会因此疲惫，倦怠，生恨并且刻薄。我知道等待一个永远不会给你回应的人，是件痛苦到没有尽头的事。但是没有关系，因为我爱他。大家可能怎么看我。固执，偏见，牛角尖，偏激。不随大流，不和人群，背地里评价我怪胎也好。没有关系，因为我爱他。一个人若是对另一个人充满爱意，无论多少磨难，也充满力量。”叶修说，“我知道让别人的意志成为自己的意志，是一个荒唐可笑的事情。但对我来说，每当我从君莫笑和一叶之秋账号卡里找到苏沐秋的蛛丝马迹；每当我让他们在荣耀舞台上闪闪发光，我都兴奋不已。我尽力让自己不沉溺幻觉失去方向，我告诫自己，这都是假象。但是只要想到苏沐秋还在这里，还活着，呼吸着空气。光这一点，就能让我狂喜不已。我不知道怎样才算合理的爱一个人。因为在我看来，爱就是不合理的。”
“还有。沐橙。你不用担心我。”叶修说。
苏沐橙抬起头。困惑又迷茫的看着他。
叶修没有看她，他的眼神很远。他在看苏沐秋，站在沐橙后的苏沐秋。站在桌子旁的苏沐秋。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干干净净的人，白色衬衫，柔软发丝。有阳光跳跃的温柔。
苏沐秋的身影很淡，并且越来越淡。
叶修已经很难看清那人的脸。但他知道，苏沐秋是看着他的，望向他的，温柔的。他抱怨叶修惹哭了沐橙，他摸着沐橙头发说别哭。
苏沐橙不知道。
叶修知道。
苏沐秋永远爱着他们。
他爱着苏沐橙。世界上最宝贵的妹妹。
他爱着叶修。一如叶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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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份的一天，叶修第三次失去了苏沐秋。
不同的是，他对苏沐秋说出了，他一辈子也没能冲他说出口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