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准则》幽花清梦

5、第四章

　　虽然是黑市，但它的规模完全不亚于多伦镇的早市。商人们搭起帐篷，把自己的货物放在门口的毯子上，自己在一旁努力的叫卖，似乎足有百来家。从门口看去，完全就是帐篷的森林。来这里买东西的人也不少，红火的摊位前人头攒动，把本就不宽敞的走道塞得水泄不通。而且不管是卖家还是买家大多遮着面，像维克多这样真面目示人的反倒是异类。

　　维克多拉过卡尔的胳膊，脸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问道：“直接去看双头蛇？”

　　卡尔“嗯”了一声，面上不显，但心里却不太平静。卡尔以前服役的时候也见过不少黑市，最多不过十几个摊子，交换一些法律不允许贩卖或来路不正的魔法物品，却没有一个这么隐蔽，规模这么大的，更没有那种奇怪的傀儡看守。

　　维克多带着他在摊子中间穿梭。这小流氓法师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一路上出奇的安静。

　　卡尔一边走一边小心的观察着周围。摊铺大多在贩卖魔物，用笼子分开装着，多是些常见的形似鼠、兔、猫的小型怪物。让他惊讶的是，这里的买家有些可能是贵族的仆从。虽然着装低调，又隐藏了面目，但衣服柔软细腻的质地，加上得体收敛的举止，让这部分人十分显眼。这些人似乎对摊子上的一些用黑布遮盖的笼子十分感兴趣。这些笼子大小不一，除了都用黑布遮挡，没有别的特别的地方。但它们多放在比较空旷的角落，数量也极少。

　　两个人一路穿梭，到达黑市的一个角落。维克多抬手示意卡尔等一下，自己向着一顶黑色底带妖异的红色花纹的帐篷走去。这个帐篷虽然待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但那花纹却十分独特显眼，形如火焰又似繁花。不过看起来似乎并不只是装饰的作用。

　　维克多跟门口的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朝卡尔招了招手。卡尔正要过去，帐篷里突然冲出来两个人。这两人中的一个正是骑士团的法师奥林！他同一个光头男人争执着什么，两人推推搡搡，在帐篷门口纠缠不休。虽然地处偏僻，但周围还是有一些帐篷，买家和卖家都停下了交谈，看着这边的情况。

　　维克多显然也惊讶了一下。帐篷门口的看门人低声呵斥两人，但不起作用。

　　卡尔不好上前，只得在远处静静观察。卡尔所在的地方离帐篷有点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两人语速又快，连口型都无从分辨。

　　看门人显然极为不满，开始高声呵斥他们。这种人往往也说不出什么文雅的词句，基本就是变着法的骂娘。这么一喊，争吵的两人都安静下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估计觉得已经没什么看头，纷纷准备离去。此时两人都不再出声，但与光头争执的法师奥林此刻全身发抖，惊恐的看着看门人。维克多心下一紧，下意识的展开了防护魔法。

　　变数突生，光头男人随手一抖，一片火光便扫向看门人。被打中的看门人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燃烧并膨胀，随着“嘭”的一声炸裂开来，血肉化成烈火，吞噬了周围的人和物。

　　卡尔被爆炸的能量冲的飞了出去，撞进一个摊子里，四仰八叉的摔进一堆笼子里。笼子锋利的边缘在卡尔身上割出血淋淋的口子。闻到血腥味的魔物顿时兴奋起来，拼命在笼子里冲撞。

　　卡尔顾不得处理伤口，赶忙爬起来往回跑。但烈火引燃了周围的帐篷和杂草，全是火焰伴着滚滚浓烟，还有被波及的摊主和客人在四处奔逃、尖叫。

　　卡尔找到被喝剩下的半杯水打湿了头巾，冲进火里。离得近的摊铺被火点着，摊子上的笼子有些被损坏，里面空空如也。另一部分没能逃出笼子的魔物被火烧的嚎叫不止。只有那顶有着古怪花纹的帐篷安然无恙。

　　卡尔跑回到那顶奇异的帐篷前，看见维克多被覆着一层冰晶的能量罩护在其中，不由松了口气。不过那光头法师也并未离去，站在原地，眯着眼懒洋洋的看着维克多，丝毫没有被刚才的爆炸波及。奥林却不知去向。

　　维克多此时全身紧绷，他虽然感动于骑士的回援，但完全没有把握能在同那个疯子战斗的时候保护他。

　　光头法师显然也注意到了卡尔。他上下瞥了一眼高大的骑士，朝维克多恶意的笑笑，挑衅道：“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新情人了？”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尖锐的爪子刮擦过寒铁的噪音。

　　没等维克多回话，光头骤然出手，几个火球直冲卡尔而去。维克多一直防着他这一手，周身冰凌碎裂，瞬间在卡尔面前形成一层屏障。那火球魔法虽然霸道阴邪，但必须接触生物才能释放刚刚那样的威力，被冰晶一阻，“刺啦”一声消逝不见。

　　然而那秃子目标并不在骑士，趁着维克多周身防护消失，他抽出一条黑色长鞭甩向维克多。

　　维克多法术不错，但是体术十分一般，只得狼狈躲闪。他扑倒在地，只能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躲避攻击，随手甩出的风刃也失了准头，勉强挡住光头的靠近。

　　光头正戏耍维克多开心，忽然感觉身侧一个黑影袭来。他闪身却晚了一步，被卡尔挥出的大剑扫了出去，虽然因为释放出保护魔法而没有受伤，但撞在一堆笼子里一时难以起身。

　　卡尔赶在这个空档，抓起地上的维克多扛在肩上，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其他的商铺明显也发现了这边的骚乱，都急急忙收拾货物四散离去。然而明显这些人来时都不是一个方向，并且作为参照物的帐篷又多数不见了踪影，不少人在奔逃中迷失了方向，或与其他人撞在一起。被挤倒的人又绊倒了其他的人，场面极其混乱。

　　维克多在骑士肩上被颠的七荤八素，脑袋充血，胃里的酸水直往嘴里冲。倒霉的法师觉得刚刚的战斗算不了什么，现在倒是快要了自己的老命，真不如跟那秃子同归于尽。幸亏骑士躲闪的灵巧，虽然快把维克多的胃颠出来，但既没迷路，也没让他磕的头破血流。

　　没一会儿，卡尔跑回了来时的森林，便把可怜的法师慢慢放在一块大石头上，让他休息一下。

　　卡尔的头巾在奔跑中掉了。维克多看着眼前的俊脸，一边咽酸水，一边郁闷的想跟个秃子同归于尽实在没有意思，抱着眼前这个去跳海倒是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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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市内，光头法师似乎忘记了刚刚的两人，挥舞着长鞭，随意的攻击着一切活物。人们惊恐的尖叫和呼救极大地取悦了他，他大笑着用长鞭撕碎所有企图反抗的人。火光和炸裂的肉块伴着嘶哑的笑声成为幸存者噩梦中盘恒不去的阴霾。

　　正在这时，天空中云朵突然向一处聚拢，暴雨倾盆而下，浇灭了场中的火焰。一群灰衣人匆匆冲入场内，疏散人群。为首的一人手握一把嵌有猩红宝石的法杖，挡住了秃头的去路。

　　光头法师被大雨浇的湿淋淋的。他随手抹了抹眼前的水，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咧开嘴笑道：“总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