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准则》幽花清梦

17、第十六章

　　维克多传送回墓室的时候，卡尔侧身靠在角落的墙壁上，一脚踩在怪蛇的头上，剑穿过蜥蜴怪物咬的伤口，将它扎在地上。怪蛇并没有死，转着眼珠不怀好意的看着维克多。它肚子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剑插入的地方虽流着血，但似乎并不致命。这个怪物并不将两个人类放在眼里，在地上扭动着身体，随时要择人而食。

　　卡尔看见维克多回来松了口气，说：“准备炸掉墓室。”

　　维克多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心想，难道是奥斯卡太菜？

　　“回头再说，帮我把火焰蝾螈移到法阵里，解决掉蛇。”卡尔说道。

　　维克多跑过去观察了一下可怜的神兽。石棺已经碎了，铁链不能再束缚它，但它身上的火焰变得非常微弱，身躯干瘪，看见维克多过来，只能勉强挣扎着抬起头看着他。维克多用手试了试，火焰并不烫人，于是拖着一人长的怪物放进法阵里，然后招呼卡尔过去。

　　卡尔示意他开始吟唱咒语，不用管自己。维克多不明白他的打算，只好照做。

　　准备完成，卡尔对维克多说：“发动法阵吧。”

　　维克多吃了一惊，问他：“那你呢？”

　　卡尔转过来，向他露出染了血的半边身子。他的左肩插着一枚毒牙，毒素已经漫到他下巴，金色的纹路看起来像是诡异的花。

　　维克多被吓了一跳，正要说什么。卡尔以一种严肃的表情说：“马上出去，然后炸掉墓室。把情况告诉奥斯卡，后面让他处理。这个怪物似乎杀不死。”

　　怎么会这样？维克多想问。就像在一个多月前，他回到家，发现一个陌生人拿着房契在等自己，而丹尼斯和莉莉已经不见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管自己怎么努力，人们一个一个都要离开自己。

　　维克多红着眼睛拔出匕首，念了一个咒语，匕首上顿时雷电闪烁。然后小法师坚定的向他们走去。卡尔想出声阻止他。而怪蛇正在等待这个机会，它知道只要解决了小法师，就可以吞掉火焰蝾螈，然后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自己了。于是它猛地仰起头，任凭长剑豁开伤口。这一下将本就已经虚弱的骑士掀翻在一旁。

　　卡尔在地上翻滚一下，奋力起身冲向维克多。怪蛇自然快他一步，无视于维克多掷出的匕首砸在身体上，想将自己仅存的毒牙刺进他的身体。然而一阵酥麻透过刀尖让它僵直在原地。

　　维克多抱住冲向自己的骑士，发动了爆破魔法。整个博格地区震荡了一下。

　　奥斯卡在排水道里感受到了震动，赶忙组织人员撤离出来。他们刚刚跑到地面，就听见一声巨响，金钟随着钟楼的倒塌坠落在地，发出最后一声鸣响。他顿时头皮麻了一下，赶忙带领手下骑士赶过去。

　　墓室之内，怪蛇抖了抖头上的灰。此时它只剩下半截身子，蛇尾脱离了脑袋的掌控，在一旁自己缠绕翻滚。那些照明用的火把已经熄灭，墓室里一片漆黑。幸亏墓室结构坚固，虽然里面被炸的乱七八糟，但没有坍塌。

　　怪蛇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绿光，如同两团鬼火。它扭动着自己残缺的身体游向角落里的人影。骑士躺在地上，似乎还有一些气息。小法师则不见了踪影。

　　它张开嘴想给这个碍事的男人最后一击。然而，它突然感觉心脏一凉，没来得及震惊，眼睛的光芒消散，头颅“呯”的一下砸在地上。

　　在黑暗里，维克多两眼带着淡淡红色光亮，颈侧被鳞片覆盖，额上有一对小小的尖角。他的手指化为利爪，握着跳动的心脏。

　　维克多将自己的手腕划破，将自己的血和怪蛇的血混在一起，念了几句咒语。然后他蹲在卡尔身边，将毒牙拔出来，并把血淋在伤口上。骑士在昏迷中闷哼一声，原本已经漫到脸上的毒素渐渐消退，现出原本的肤色。同时，卡尔肩上的血也很快止住了。

　　维克多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趴在卡尔身上，听见他有力的心跳才放下心。就在他以为危机已过的时候，骑士突然全身痉挛，肌肉抽搐。维克多现在的样子也不太方便出去。他抱住骑士，一边轻抚他的背，一边等着自己的情况稳定下来。不过等了一会儿，维克多觉得不太对劲。卡尔完全没有好转，甚至感觉断断续续听不到心跳。

　　墓室的石门已经碎了。维克多也顾不了太多，背起卡尔挪到最外面的房间。他把骑士轻轻放在地上，自己顺着楼梯往上爬。没走一会儿维克多看见钟楼断掉的房梁横在楼梯上，堪堪挡住其他的碎石。维克多只好回到下面。他看着卡尔苍白的脸，心里一片茫然，不由趴在骑士身上大哭起来。

　　“这是诅咒。”一个清脆的女声在维克多耳边响起。

　　他惊讶的转过身，周围却没有人。

　　“不用找了，你看不见我的。我原本被困在火焰蝾螈的身体里，现在它死了，我也解脱了。”女声说。

　　维克多想到看见的草稿，感觉毛骨悚然。他问：“那个实验成功了？”

　　“哎，是的。”女声叹息一声，接着说，“我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你和卡尔结成血契，他身上的诅咒就能解除。你……算了。有些事没法阻止。但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要……”

　　“喂，你还在吗？”维克多对着空气问。不过再也没有人回答他。

　　血契有用？！可血契是什么？？？

　　维克多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认识他们。而且……她给的方法……自己也完全不明白……

　　他拉开骑士的上衣，看见他胸口爪痕的地方有奇怪的魔法波动。确实是诅咒，但怎么解……血契？契约吗？维克多只知道一种契约。他犹豫了一下，觉得相信一个鬼魂还是怪物似乎有些可笑，但他怀抱里的人在一阵一阵的抽搐中体温越来越低。维克多决定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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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尔的卧室很有趣。虽然他一个人住，但是买了一张很大的双人床，还在上面扔了不少抱枕。上面的木架子上挂了不少装饰用的流苏。

　　卡尔醒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自己床上装饰的穗子。他活动了一下胳膊，除了左肩有点疼，其他没有什么感觉。

　　他刚刚动弹了一下，既感觉一个湿湿的东西在拱他的手。然后一张毛茸茸的脸凑到卡尔面前，认真的看了看，说：“可算醒了。”

　　“维克多？”卡尔声音嘶哑的问。

　　小狼崽答应了一声跳下床，在空中身形拉长，变成卡尔熟悉的人形，赤条条的去给他倒水。

　　卡尔看着他的两条大白腿，说：“维克多……”

　　“啊？”某人毫无自觉的端着杯子溜达回来。

　　“我睡了几天？”

　　“两天半。别担心，奥斯卡在骑士团。事情基本解决了。那两个怪物都死了。那些人把老窝供出来了，不过貌似人都逃了。”

　　“维克多……”

　　“怎么了？”

　　“衣服。”

　　维克多把杯子放到卡尔床头，转身去翻他柜子。

　　卡尔坐起来喝了口水，看着他在那儿挑挑拣拣。刚刚他看见少年眼睛红红的，看着没精打采，也没了油腔滑调。卡尔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观察了一会儿，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维克多一边翻衣服一边说。

　　穿个衣服再磨蹭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维克多回到卡尔面前的时候，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低着头站着。

　　“你没事吧？”卡尔问他。

　　“啊？我？我……我没事。”维克多结结巴巴的说。

　　卡尔抬手摸摸他的眼睛，问他：“那哭什么？”

　　“我，我没……”

　　卡尔站起来，低着头看着小法师。

　　维克多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委屈，瘪着嘴说：“我的家没有了。”

　　卡尔轻轻将少年抱在怀里，拍拍他的背。维克多没忍住，趴在他怀里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