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对对碰》翟七杉

7、第四章

　　11.

　　王东拿着自己的号码牌，一脸认真地用指尖在数字上划过——“0428”，真是个好数字。今儿没准是我的幸运日呢，希望一切顺利。

　　正这么想着，那边就喊到了他的号码：“0428号王东，进来吧！”

　　王东再次攥了攥号码牌，抿着嘴唇往下咽了口唾沫，然后迈步走进了房间。

　　临时征用的教室里的桌椅全部被挪到了墙边，整个空荡的房间里只摆三副桌椅，坐着的三个人里面儿王东能认出来俩，一个是著名编剧A先生，一个是知名老戏骨Z先生，现在的年轻人里能认出他脸的绝对不多，但他塑造的许多经典角色却为人津津乐道。坐在最左边的是位女性，厚镜框贝雷帽，年岁不大，面上带着些书卷气。

　　没见到期待中的人，王东多少有些失望，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颓了气势。他深吸了口气，先对着仨人鞠一躬：“各位老师好，我是0428号王东，表演系，大二。”

　　“嗯。”Z先生慢悠悠地开口道，“准备了什么？开始吧。”

　　王东从包里掏出一摞纸来，捏在手里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三人，最后眼睛停在Z先生身上，“我准备的是话剧《哗变》的片段。”眸子颤了一下，“能麻烦老师，帮我对个戏吗？”

　　Z先生愣了一下，反倒是一边的A先生先笑出声来：“老Z，这小孩儿看样子是来跟你叫板啊。”

　　王东被这话吓得差点儿把手上的剧本扔地上，没敢琢磨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赶紧猛摇头：“不是不是，我怎么敢呢！我……哎呀！能跟Z老师说上话都是我的荣幸！怎么敢叫板呢……”

　　Z先生扬起眉毛露出点笑意，向王东摊开手。

　　啊？王东看着他。

　　“小孩儿傻呀，剧本拿来啊！”A先生说道。

　　“哦哦！”王东上前几步把剧本放到Z先生手上，手指点在一行文字上，“我准备的是魁格舰长的部分，麻烦老师念一下其他人的词，从这里开始。”

　　Z先生点点头：“你准备好了示意我。”坐在他旁边的女士则在这个时候掏出了手机，看起来是打算拍摄。

　　王东搬了把椅子摆在台中，坐上去，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沉下眼神，向Z先生颔首。

　　“少校，”Z先生开口道，声线比刚刚说话的时候要圆润许多，带了点咄咄逼人的意味，“在发起进攻的时候，你是不是习惯地站在甲板上离海岸炮火最远的一边呢？”

　　王东瞪着他，眼睛里一扫之前有些怯意的景仰，满满的怒火。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然后猛地扭头看向另一边，手则往Z先生的跟前一指：“这是个侮辱性的问题！”

　　12.

　　刚下了台节目的录制，何炅笑着跟一干工作人员道别，关上车门之后把自己结结实实地窝进车座里，闭上眼。过了不到五秒又再次睁开，扭头问一旁的助理：“小胖，我们之前签下的那个节目，没记错的话这阵子应该开始海选了吧？”

　　根据节目的设定，正式录制之前希望何炅跟选手保持陌生，因此没有安排他参与海选。

　　助理原本以为他要小憩一会儿，正埋头从包里给他找小毛毯，闻言又把脑袋抬起来：“对，《役者》的海选已经开始了，昨天刚结束了在BJ电影学院的选拔。”

　　“嗯……”何炅拖长了声音，“那我得打个电话了解一下。”

　　小胖看着自家老大又跟打了鸡血似的蹦起来投入工作，强忍着才没把心里的愁眉苦脸摆到面上——行程这么赶祖宗您歇歇成吗？

　　“喂，A老师？”助理还在怨念，何炅的电话已经接通了，“我是何炅，现在方便说话吗？”

　　A先生不赶稿的日子里本来就清闲，昨天结束了海选工作，这会儿正在家里看书：“哟何老师。方便，我这儿闲着呢，哪像您呢大忙人一个。”

　　“您这可是存心惹人妒忌。”

　　“得了吧，我这日子给你过你还嫌弃平淡呢。”A先生笑起来，“我猜你是来打听海选的事儿的？”

　　“对，我听说昨天BJ那边结束了？这次的孩子们怎么样？”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节目组那边儿说了，何老师得‘跟选手保持绝对的陌生感’。”

　　“你正经点，我这认真问呢，什么都蒙在鼓里我这心里没底。最起码，你得跟我说说有没有印象深的选手吧？”

　　“印象深的啊，”A先生知道何炅的性格，便不再拿玩笑的语气，“还真有那么几个，特别是有个小孩儿，拉着老Z给自己搭戏。”

　　“让Z老师给搭戏？”

　　“可不是？”A先生说道，“也不知道是心里有算计还是真的没心没肺，要当时被Z完全压制住，不就当场完蛋？”

　　“听你这语气他可不像是被压制住了。”

　　“嫩是还嫩了点儿，但难得的踏实。跟前辈对戏能专注在戏里，不露怯也不过分自我展示，现在的年轻人里确实少见。”

　　何炅在电话这头点头：“是这样，这么好的小孩儿叫什么名字啊我说A老师？”

　　“这个我真不能说了，再说下去我都得算违约了。留着给你自己发现吧。”笑了笑，接着说，“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个小提示。”

　　“嗯？”

　　“那小孩儿，是你的粉丝。”

　　13.

　　王东把手上的两个健身球按在手心里摩擦着，眉尖攒着一抹嘲讽：“可他们对我就没这么好心，”微微地叹了口气，“两个小子都一样。”

　　教室里安静下来，王东收起道具，从椅子站起来，又朝着三个人举了个躬：“老师，我的表演结束了。”

　　A先生盯着王东看：“小孩儿，你来参加这个节目，是为了什么？”

　　王东踌躇了一下，琢磨着自己那个“提高自己”的理由连小陈哥都糊弄不过去，更别说眼前的老师们了，于是硬着头皮决定实话实说：“我是想……来见见何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