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西风》华文庸

9、主子和丫环的区别

　　活着，并不简单，尤其是想尊贵的活下去就更难了，她秦昭影必须好好地为自己打算打算。

　　天色渐晚，秦昭影的贴身丫环秀珠带着两个粗使丫头小莲、小碧从膳食房回来了，她们是去给自己的新主子取晚膳的，两个粗使丫头提了两个食盒。

　　食盒很重，装满了各式吃食，因为食物并不是给秦昭影一个人吃的，而是包括丫环们在一起，共四个人。

　　文汇馆用膳的规矩是：主子先吃，吃剩的再由高等级丫环先吃，然后再轮到下面粗使的丫环。

　　秀珠长得倒也不令人讨厌，起码没有那副嫌贫爱富的嘴脸，面相也挺和善，这一点令秦昭影比较满意，两个粗使的丫头就不怎样了，长得不好看倒是其次，就是整天畏畏缩缩的，像是上不得台面的两只老鼠。

　　其实，也怨不得她们，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一个女人如果没有钱财，没有势力，再没有相貌，就是想活得体面些，她们也没有那个资本。

　　“主子，回屋里吃吧？”秀珠走进亭子里问，两个粗使丫头垂着头候在亭外。

　　“不了，园子里空气清新些，我看这石桌也挺宽敞，刚好有四个位，就摆这里吃吧！”秦昭影笑了笑，不到睡觉的时候，她实在不想回那栋小楼，曾经睡过死人的楼。

　　秀珠立即命小莲、小碧把吃的摆出来，文汇馆的晚膳实在太丰富了，虽然比不上宫里的水平，但也差不了多少。

　　刘公公为了满足文汇馆客人的口味，就连厨子都是从宫里请出来的，知女们吃的当然不会差。

　　就见石桌上摆着三样热荤、三样冷荤、两样素拼、两碟青菜、一罐炖汤、一碟点心、一碟蜜饯、一碟鲜果。

　　秀珠亲手装了一碗香米饭，放在秦昭影面前，道：“主子，请用膳吧！”

　　秦昭影笑道：“你们以后别叫我主子了，夫人才是你们的主子，你们以后就叫我秦姑娘或者昭影姑娘算啦！来，都坐下来，一起吃饭！”

　　秀珠慌了神，两个粗使的丫头更是吓得跪了下来，秀珠道：“主子，园子里定的是有规矩的，主子们先吃，丫环们后吃，下人们最后吃！”

　　规矩？！秦昭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笑，这规矩定得倒也好，时时刻刻让丫头们记住，主子就是主子，丫环就是丫环！也时时刻刻提醒了自己，要做主子，永远也别做丫环！

　　“那，好吧，我先吃，不过，你们以后就别再喊我主子了，行吗？”秦昭影笑着道。

　　“是，昭影姑娘，让秀珠服侍姑娘用晚膳！”秀珠说着，另取了一副小筷，帮秦昭影夹了些热荤、冷荤，放在一个干净的小碟子里，端到秦昭影面前。

　　秦昭影只好先吃饭，她确实饿了，从燕子楼出来，一直到现在，肚子里没进过一点食物，“那个！”秦昭影伸筷子点了一下对面的碟子，秀珠便过去用筷子夹一点过来，放在她面前碟子里。

　　做主子的感觉真好啊！而下人们则只能站在旁边服侍着，看着，然后吃自己吃剩的东西！如果自己有一天突然沦为了下人，不是也要这样吃别人吃剩的东西吗？不！绝不！

　　秦昭影终于香喷喷地吃了个晚饭，走到园子里散步。

　　秀珠装了饭，夹了些菜，开始吃饭，小莲、小碧就站在旁边看着，等秀珠也吃完了，小莲、小碧才过去匆匆吃了些剩饭剩菜，就忙着收拾清扫去了。

　　天色渐晚，夜色初生，秀珠命小莲将园角的两盏长明灯点起，幽幽灯光穿过薄薄的灯罩，映照着整座园子。

　　秀珠道：“这灯每晚都有下人添加香油，整夜不熄，天明吹灭，香油也是特制的，油脂里加入了一种香料，燃得久了，满园子都是香味。”

　　秦昭影看着园中夜色，耳中似乎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的喧闹声，便问道：“秀珠，你听，是什么声音？”

　　秀珠道：“是贵客到了，姑娘们迎客人进园子。”

　　贵客到了？难道是杨平说的那几个人么？想必胭脂她们已经风光满面地迎上去了吧？

　　看着秦昭影疑惑的表情，秀珠又道：“今晚来的是贵客，负责接待的是一等知女，宴席设在前面的尊贵楼。”

　　“尊贵楼？怎么取如此俗气的名字？”秦昭影笑道，“不同等级的知女待客也是分别在不同的楼吧？”

　　“是的，”秀珠也笑了一下，回答道：“尊贵二字虽然俗气了点，但那些来的人要的不就是体面和尊贵吗？”

　　“那倒也是！”秦昭影笑着往园门口走了两步，转身又向秀珠道：“秀珠，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什么贵人呢！你说，咱们偷偷过去瞧一瞧，好么？”

　　秀珠迟疑了一下，道：“这个，姑娘，其实我在园子里这么久了，也没见过什么贵人，像我们这样做下人的，也是不能随便到前面去的，这是园子里的规矩，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只怕……”

　　“怕什么？夫人问起，就说我走迷路了，你去寻我，不就行了？”秦昭影拉起秀珠的手，亲姐妹似地轻轻摇晃了几下，又笑道：“好啦，就悄悄过去瞧一眼，瞧完咱们就回来，偷偷的，没人会知道的。”

　　秀珠无奈，只好点头道：“好吧，咱们悄悄的去。”

　　尊贵楼果然不愧这尊贵二字，楼造得大气不说，飞檐兽角，大柱高梁，处处显露出一股威武和高贵，从楼梯口一直到楼上，两边站满了随候听遗的丫环，即便是丫环，也摆出一脸的傲然之气，衣饰华丽，目不斜视。

　　“咱们还是别上去了吧？就这样瞧瞧就好！”秀珠小声地提醒道。

　　“既然来了，怎能不上去瞧瞧？再说了，我以后也是要来这里接待贵人的，你当然也要随我同来，现在还这么胆小，那怎么成？”秦昭影回头看了秀珠一眼，拉了拉她手，又道：“你不上去也罢，我自己上去瞧瞧！”

　　秦昭影迈步上楼，众丫环见她衣饰装扮华丽尊贵，知道不是一般的人物，也不敢阻拦，秀珠只好在楼下一处假山后站着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