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西风》华文庸

13、苏影的死

　　“泥，扑，扑，姑姑是主子，宝驹是奴才！”宝珠哭着，两片香肠一样的嘴唇蠕动着，看起来有点恶心。

　　“小莲、小碧，你们看着她，不许她下楼！今天也不给她饭吃，我要她好好清醒清醒！”秦昭影道。

　　“是！姑娘，你要去哪里？”看着秦昭影迈步下楼，小莲问道：“姑娘，需要小莲陪同吗？”

　　“不了，我自己去见夫人。”秦昭影道。

　　“扑，扑要啊！扑要告诉夫人！”宝珠哭着爬上来，又要抱秦昭影的腿，却被秦昭影一脚踢开，厌恶地瞪了一眼，道：“你以为，我是去说你？你还不配！”

　　满园花香，秦昭影穿过游廊的时候，看见丁香、胭脂、玉梅三人正坐在湖心亭里赏荷花，远远看见秦昭影，便指指点点的笑着走过来。

　　“哟，妹妹，今儿个气色可大好呀？姐妹们瞧瞧，妹妹这小脸儿红扑扑粉嫩嫩的，真想掐一把！”丁香说着，伸出两根尖尖的手指，拧住秦昭影的脸捏了一捏。

　　胭脂一把打掉了丁香的手，笑道：“丁香，你也真是太不识抬举了，昭影妹妹的脸可是你随便捏的？没有镜子，也撒泡尿自己照照！”

　　玉梅接口道：“就是，就是，像咱们昭影妹妹长得这般天仙模样，就是人家小王爷想亲一下，结果都被咬烂了嘴呢！嘻嘻！”

　　“你们说完了吗？正巧我去见夫人，顺便可以把几位姐姐的话转告一下！”秦昭影笑了一下，揉了揉被丁香捏得发痛的脸颊。

　　“哟，还学会搬出夫人来吓唬我们了！”三个人冷笑着，虽然还想再刻薄几句，但一想到马夫人的厉害，还是忍住了，扭着屁股回湖心亭赏花去了。

　　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不管是现代也好，古代也好，你都必须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来，只有当别人觉得你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她才会看得起你，同样，也只有当你的价值大过别人的时候，别人才会想尽办法的来悉落你压倒你。

　　从三个人扭曲的脸上，秦昭影更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也许这就是马夫人看中的地方，也正是马夫人想利用的地方，既然连马夫人都想利用自己，那么自己为什么不更善加利用呢？

　　“坐吧，上茶！”马夫人不发怒的时候，对秦昭影始终是很客气。

　　这次，燕红乖巧的送上了两杯仙子茶，远远地退了出去。

　　不待马夫人开口，秦昭影便道：“夫人，如果你觉得昭影还有可用之处的话，就请告诉我，苏影是怎么死的？”

　　“你很有兴趣研究别人的死法么？”马夫人微微一笑，用杯盖拂了下茶叶末子，笑道：“对于一些不明白自身价值的人来说，死，其实是最好的活法！”

　　“因为，那样毫无价值的活着，还不如死了更痛快一些！”秦昭影接口，深深地看了马夫人一眼，道：“夫人，既然我们俩都是明白人，何必再遮遮掩掩？夫人所看中的，其实也正是昭影所看中的，为什么我们不好好谈一谈，却要把时间拖得那么久？或许，我们除了认清自己现在的命，还会有其它更好的活法！”

　　“你真是个乖孩子！所以，从你一进园子起，我就喜欢你了！”马夫人婉然地笑起来，笑得十分开心，道：“但是，你要知道，机会有时候也是要等来的？明白吗？”

　　“可是……”秦昭影有些疑惑，马夫人那积蓄已久的满腔怨恨还不够深？既然她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替身，为什么还要等下去？

　　“没什么可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呆在观风园，好好地给我修身养性，其它的事，由我来安排！”马夫人一挥手，站了起来，看样子不准备再说下去了。

　　“好，我听夫人的话，但是……”秦昭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夫人打断了。

　　马夫人的确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转过身来笑道：“但是，你还是想知道苏影的死，是吗？那我就告诉你，苏影像你一样，是个聪明美艳的女子，可惜，她太不肯听话了，竟然背着我想和园子外的臭男人私奔？你想，我辛苦培养她那么久，等到要送她进宫的时候，她竟然想到了私奔！”

　　进宫？秦昭影的心里沉了一下，她猜的没错，马夫人的确是在找一个替身，一个受她摆布替她报仇的替身！

　　“是我下令勒死她的，看着她被绳子勒得脸色发紫，舌头都伸出来了，然后再松开绳子，再勒紧，直到一柱香点完，我也看得厌了，最后用绳子勒住她的咽喉，趁着还没断气的时候，就埋在观风楼那株梨树底下！”

　　马夫人看见秦昭影听得脸色发青，神情有些呆滞，上前一步，摸了摸她柔嫩的脸颊，柔声笑道：“小美人儿，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又怎么忍心看着你去死呢！我的小心肝儿，我的小宝贝儿！”

　　马夫人阴阳怪气地笑着，竟然像搂自己刚初生的婴儿一样，轻轻地拍着秦昭影的肩，柔声细语地安慰着。

　　隔着几层衣衫，秦昭影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不阴不阳的怪笑声，太恶心了！太奸诈了！太有点令人不知所措。

　　突然，燕红急急地从那边跑了过来，禀道：“夫人，刘晋刘公公进馆了！”

　　马夫人骤然一惊，猛地一把推开了秦昭影，脱口道：“他来干什么？”

　　燕红摇头道：“不知道！”

　　马夫人瞪了秦昭影一眼，道：“快回去，把刚才的话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不许跟任何人提半个字！”

　　秦昭影匆匆回观风楼，离开马夫人的百花园时，远远地看见刘公公正快步走进园子，也不知他看见自己没有，马夫人已经迎了上去。

　　刘晋的脸色并不好看，他那原本白皙没有皱纹的脸，此刻却皱成了疙瘩，一进园子，便在凉亭里坐了下来，问道：“刚才谁在？”

　　马夫人道：“没有啊！只有妾身一人在赏花儿。”

　　刘晋皱眉道：“怎么有两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