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柒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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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清河行路岭有座吃人堡，进去的人便出不来，江澄琢磨着得把金凌拎过去历练一番，金凌倒很是乐意的，听了消息立马收拾东西问他舅舅多久出发。
这孩子还挺猴急。
说出发就出发，金凌一路兴冲冲地，到清河落了脚还热情不减地搂着仙子向玄墨描述自个儿的计划，江澄见他如此兴致昂扬却不以为然，他道：“漏洞百出，有那些工夫倒不如多背几个口诀或者稳一下你现在的心绪。”金凌兴奋的表情立马变了个样。
金凌撇下嘴：“舅舅你就见不得我开心是不是，有必要泼我冷水吗？”江澄嗤笑道：“难道不是？我说得不对？上次一尊石像都可以把你折腾成那样，你一个人能干成什么？”金凌一咬牙再多叫，喝一声仙子便向外冲，很是不服气道：“我一个人也行！你等着瞧！”
本来端坐着的江澄一拍桌站了起来，大声朝向外奔走只留背影的金凌喝道：“天黑之前你要不回来，那才是你等着瞧！”
金凌很有骨气地不回头也不吭声，而江澄的怒气几乎都要溢出房间，玄墨冷静地给他倒了杯热茶，他赌气似地坐下来，一抓茶杯边往嘴边送……然后就被烫喷了，玄墨忙上去给他擦那被喷湿的前襟。
“老大不小的人了，怎还同个孩子置气。”玄墨重新将茶满上，吹吹凉才递给他。江澄头疼地揉揉太阳穴：“金凌也不小了，怎的还这么不懂事。”
金凌其实已经算是懂事了，只是身边也没个同龄的玩伴帮着，而他从小又和江澄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这不就学到了江澄的臭脾气。玄墨对江澄的自语不做评价，只来他身后替他按揉太阳穴，道：“你还是少说他两句。”
从前江澄说金凌两句，他只顶嘴回来，再找玄墨过来壮胆评理，而这次却是直接跑出去了，可见是着实伤了自尊。
江澄闭眼靠到玄墨身上享受他的按摩，喃喃道：“那小子什么时候少让我为他操些心，我变什么时候少说他两句。”
两人都十分冷静淡定，该干什么便干什么，因为江澄限金凌天黑前回来，那他定是天黑前就会回来，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但玄墨还是多问一句：“阿凌若是真自己一人找到吃人堡该如何？”江澄被这一句搅得内心翻江倒海，强装淡然道：“他不还有条狗？哪里是一个人？”
江宗主，你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不要这么密集了再说这话先？
到正午了，金凌还没有回来，江澄有些心不在焉来，用午膳是没剥干净的虾也朝嘴里塞，玄墨看不下去了给他剥两只到碗里去，再道：“阿凌已经很能干，可以独当一面了，你别太挂念，指不定等会儿就回来了。”“我没挂念，我挂念什么了？”
大哥，那个是虾壳，你放下。
玄墨把江澄筷子给夺了，索性直接喂他……不是喂，是机械性地塞。
其他桌的江门修士吓得手有些抖，其他时候的其他事也就罢了，今天喂饭这就刺激了，江澄好手好脚的被人喂饭……这种举动体现出的亲昵真的是有些吓人。
时候越近日落，江澄便越发担心，索性直接踏上金凌跑走不见的长街口等着，直至暮色降临，白日里喧哗的人群回了自个儿家里，长街开始有些冷静起来，远远地终于瞧见金凌归来，只是他的样子有些狼狈，浑身是泥，脸上脏兮兮的。
江澄见他并未受伤，悬着的心终于之放下了，开口便怒骂：“说你几句你就跑得没影，你是大小姐吗？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玄墨眼尖瞧见巷口一闪而过的黑色衣角，微眯了眼，口中却是还在帮金凌：“阿凌已经回了，你别气了。”金凌叉腰理直气壮：“对呀！我已经没事回来了！”
没事？可不见得没事，玄墨分明在他身上感受到恶诅的气息，不过如若他当场说出来，江澄指不定得急成什么样，所以他琢磨着等会儿悄悄地去帮金凌把这玩意儿给消了。
江澄听金凌说自个儿没事，他就很恼火，他自然是不知恶诅的事，但他见金凌浑身乌七八糟也知道他绝对没碰上好事情，他道：“没事？活像泥沟里捞起来一样这叫没事？穿着你家校服丢不丢人，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说，今天遇见什么了？”
金凌很是不耐烦道：“我说了！什么也没有遇到，摔了一跤白跑一趟！嗷！不许这样拽我！我有不是三岁！阿念你管管我舅舅！”江澄拎着他，忍住暴锤一顿他的冲动，厉声道就算金凌三十岁他也能拽他，还表示下次再敢一个人打招呼乱跑便鞭子伺候，以及别老想着找晚念躲。
金凌伸长脖子不服，大喊就是不愿要人帮忙才自己去的，江澄不屑问他到底抓了啥，仙子又去哪里了。
仙子嗷了两嗓子从巷口扑到金凌脚边，还顺道蹭了旁边的玄墨。
“呼”的一下子，刚刚玄墨看到巷口一闪而过的人反倒是冲到他们面前，神色狼狈，是魏无羡！
魏无羡；“……”
江家众：“……”
魏无羡飞快转身准备逃跑，没跑几步之听得电流声作响，紫电缠上他又向后一拽，被江澄从背后拎了起来，索灵囊也被夺了，他把可怜幼小又无助的眼神投向离江澄最近的玄墨，然而玄墨并不想理他……
江澄忍着没把他盯着他的猫的眼珠子抠出来，叮叮当当地把人拖进一家快打烊的店，店家一时间被一众江家修士围的是里外水泄不通，金凌见此情景欲言又止也惊疑不定，江澄恶狠狠道：“待会儿再收拾你，给我在这儿呆着！你的狗借我用用，晚念你跟我过来。”
从前这些事江澄是不愿让玄墨知道的，但这次也不知是什么作祟，他认为他一定得让玄墨知道，任何事、任何物，他都想让其明白。
金凌有些发愣，听到江澄要借狗才回神，有些迟疑，江澄凌厉扫他一眼，他才唤声仙子让它跟上他舅舅。
江澄把魏无羡扔进一空房间，等仙子也跟着窜进来后，玄墨反手关上了门。
魏无羡浑身紧绷，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拿眼角去瞥蹲在桌边的仙子。江澄拉玄墨坐下，给两人都倒了茶，玄墨双手捧着茶杯，热气腾到眼前来有些模糊了视线，之听得耳边一身脆响，江澄将他的茶杯给掀下了桌。
心疼了两秒茶水，玄墨才放下茶杯，轻声提醒道：“晚吟，气大伤肝。”江澄道：“没事，我不气。”语气骤然一转对魏无羡道：“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魏无羡抿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半晌才道：“我不知道要对你说什么。”“你果真是不知悔改。”“你也是一般毫无长进。”
他们如此一来二去，魏无羡基本上可以说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江澄反倒是先被气笑：“好，那我们倒是来看看，究竟好去长进的是谁？”言罢，喝了仙子起来，半人多高的黑鬃犬立在魏无羡面前，他感受到头皮发麻得几乎是要炸掉，双腿僵直了动不成，抓住衣角的手收紧了，胸腔堵着一口气想要喊出来，于是他喊了——“蓝湛！蓝湛啊！啊！！蓝湛救我呀！！”
江澄侧目道：“你叫谁？”魏无羡早已被吓得找不着边儿，哪里还知道自己叫了什么人，玄墨唤了仙子，开门让他出去找金凌，再关门，瞧着被吓傻的魏无羡，道：“夷陵老祖怕狗？”
仙子不在屋内了，魏无羡终于回了神，听得玄墨这一句，有些尴尬地扭过头，不满道：“江澄你是不是故意带你的小情人来看我笑话？”江澄和玄墨都没有搭他的话，空气有些凝滞，气氛有些不太对，他才扭回头，见玄墨还是一层不变的冷漠神色，不知他在想什么，而江澄则是冷哼了一声：“我倒是忘了问你，你什么时候跟蓝忘机关系这么好了？”
江澄又道蓝忘机在大梵山上极力护他魏无羡一事，甚至道：“没准他是和你偷来的这具身体有什么交情。”他句句意有所指，刻薄阴毒，魏无羡不愿再听，道：“注意言辞。”
江澄道：“我从不注意这个，难道你不记得了？”
魏无羡一翻白眼嘲道：“那倒也是。”
江澄哼道：“你也有脸让我注意言辞，你刚刚说了晚念什么？”魏无羡驳道：“难道不是？你对他的言行举止，就差金凌一声‘舅妈’给挂实了这名头。”“呵，你还记得金凌呐？那你还记得些其他的吗？在大梵山上，你对金凌有没有注意言辞？”
魏无羡一听，立马神色大变，江澄冷笑嘲他：“‘有娘生没娘养’？也不知让如此被人戳脊梁骨是拜谁所赐，你老人家贵人多忘事，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忘记了发过的誓，可你别忘了，他父母是怎么死的！”
“我没忘！我只是……”魏无羡一句话梗在喉头，只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可以调侃江澄和玄墨，但是唯独金凌……与金凌的父母，他没有任何理由来辩驳。
江澄靠近了他，道：“只是什么？说不出来？没关系，你可以会莲花坞，跪在我父母灵前，慢慢地说。”
这就是要把魏无羡给弄回去了，魏无羡在脑里飞快思索着如何先跑了再说，思来想去还是悄悄求一下玄墨好像才是最稳的，他虽是早就想回莲花坞，但才不是现在这个面目全非的莲花坞！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近，门被拍得噼啪响，金凌喊道：“舅舅！”玄墨离门较近，他替江澄应了：“何事？不是让你别过来。”金凌不耐地跺一下脚道：“阿念你打开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给我舅舅讲！”
江澄就是不愿让玄墨去开门，便扬声道：“有什么事刚才骂你半天你怎么不说？”“就是因为你一直骂我我才不说的！你听不听！不听我走了！”江澄很窝火，上去把门掀开道：“快说快滚！”
金凌见门开，便一脚踏进去，瞅眼玄墨，再瞅眼魏无羡，才对江澄道：“我的确是碰上棘手的事了，我碰上温宁了！”江澄皱眉：“在哪儿？什么时候？”金凌认真地描述他在哪哪儿碰上的温宁，说得煞有其事，玄墨见金凌十分专注地盯紧了江澄的表情，生怕他自己看漏了什么似的，玄墨心中了然，江澄问他：“你怎么补早说？”“跑太快了我不确定！还不是一回来你就骂我！要不然我早说了！”金凌视线飘一下发现玄墨正盯着自己，背后寒毛竖了起来，怕他发现什么，忙想再进屋几步错开视线，却被江澄推出去还砰地关上门，隔着门道：“回头再跟你算账，快滚！”
魏无羡摆出浮夸的表情，好像是很担心温宁被抓到与大惊失色，就是表情过于用力，玄墨看了都想把他的五官给揉回去，问题是江澄是真的恨透了温家人，怒火攻心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用紫电先绑了魏无羡，讽他：“你真是上哪儿都带着这条听话的好狗！”“他早已是个死人，我也死过一次，你究竟还要怎样？”“怎样？他再死一千次一万次也难消我心头之恨！当年他没灭成，很好！今天我就去亲自灭了他。我这就去把他烧了，挫骨扬灰撒在你面前！”
江澄摔门而去，只留魏无羡和玄墨。
两人相对无言几秒，还是魏无羡先开的口：“你……你守我啊？”玄墨上前，把魏无羡乱到肩头的头发给顺回背后，引得魏无羡不自在地缩缩脖子，玄墨道：“我可一点也不想守你。”魏无羡看了看他身上纹有江家家纹的紫色衣袍，和他光露出的脚踝上的江家银铃……他会忤逆江澄？
“我是真的想让你有多远，走多远。”玄墨用手抚上绑在魏无羡身上的紫电，“每次碰上和你有关的事，他总是如此失控。”玄墨见到江澄失控的时候，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他要走，另一种便是有关魏无羡的事。
魏无羡先是讶异于玄墨触碰紫电不被伤害，后是回味起玄墨这番话来，这醋坛子里泡过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江澄在大厅嘱托金凌看好魏无羡，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你可听见了吧，他连哨子都不让我吹。”魏无羡似笑非笑地，听见江澄嘱托金凌却实际上是说给自己听的话，抱怨给玄墨听，玄墨道：“他倒是真了解你会干什么。”魏无羡站累了坐下，道：“毕竟一起长大……怎么，他不了解你？”
玄墨沉默下来。
少说也在莲花坞与江澄生活了十年，算算时间，他在莲花坞待的时间大概是与魏无羡相差不大的，但玄墨从来都不是会特意去在意细节的人，江澄了解他吗？他并不知道，他连自己是不是了解江澄他都不清楚，怎么看也只能知道，他不过只是江宗主养的一只猫。
魏无羡见他不说话了，闷得慌，便想撩拨他再说两句，此时只听金凌在门外傲慢支走江家门生的声音传来，然门被推开，金凌一踏进来便吓了一跳。
“阿念你怎么在？我说舅舅什么怎的没人呢……”
金凌有些头疼，本来他是想将魏无羡悄悄放走的，却不想玄墨在，他想这下计划全落空了。
玄墨瞧了这两人，便背过身去逗窗台上的鸟。
金凌挪到魏无羡旁边悄声道：“快……快想个办法……”魏无羡莫名道：“想什么？”金凌抿嘴瞪他：“我要救你出去啊，阿念在这我怎么办嘛！”“你怕他和你舅舅一样？”“难道不是？你是不知道他和我舅舅同住同睡的，就差没同穿一件衣服了，谁不知道他和我舅舅最亲了。”“……哇哦。”
这关系亲得让魏无羡有些猝不及防，他一挑眉道：“那你这回可是猜错了，你等着……哎！那什么！江晚念，是叫这个吧？你小外甥要放我跑你怎么看？”金凌急了也跟着大声起来：“什么小外甥！我和阿念是好兄弟！”
玄墨送走来了方才停留在手指上的鸟儿，转回身面对这两人，朝魏无羡伸出手，缠在他身上的紫电收势成一枚缀着紫晶的戒指在玄墨手心。
魏无羡惊了，江澄居然让紫电认了玄墨的主？而且金凌你不觉得有问题吗这可是紫电认了他的主啊！
玄墨将紫电套上自己的手指道：“赶紧带他走。”
金凌：“？？？”
阿……阿念你是吃坏东西了？金凌真的是一点也不认为这回事玄墨会干的事，只见魏无羡一笑：“小孩儿你这就不懂了，快快快咱们快走，走窗户走窗户。”“你说谁小孩儿呢！”
金凌随着魏无羡跳窗之前又瞧了玄墨一眼，他真挺怕突然一紫电鞭子就抽过来了。玄墨却没有看他们，自顾自地瞧那枚紫晶的戒指。
他这是第一次从玄墨眼中读出了情绪，但是这情绪却又是读不懂。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柒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