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拾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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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口中还“挖坟的”同蓝忘机打得难舍难分，为了补波及到这群小公子，蓝忘机将人引远了。魏无羡立即问道：“吸了粉末的人都怎么样了？快都过来报数！”
蓝景仪被蓝思追搀扶着有些站不住了。
走尸砍光了，掘墓人被引走，那一路跟着的竹竿音也没了，没了这些扰人的，众人稍稍放了点心，清点人数一个也没少，魏无羡摸了蓝景仪额头，叫人吐舌头给他看。
“嘿呀！恭喜你，中尸毒啦！”魏无羡一拍手道，金凌抓狂了：“这又什么好恭喜的！”魏无羡一本正经：“人生独特的经历，老来的谈资！”
这魏无羡果真是皮到飞起！
这尸毒也不是不可解，可在场的各位也没谁会把解尸毒的解药带到身上，蓝思追很是忧心，问魏无羡中了毒会有什么事，魏无羡道：“现在还没事，只是等这尸毒彻底流进血里，流过心脏，就……”
“就会怎样？”
“尸体怎样就怎样，好一点就烂了臭了，坏一点就变成长毛僵尸，以后就只能跳着走。”
中了毒的几位少年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魏无羡给大家下了个定心丸，表示若想治就听他的，首先就是，没中毒的先把中了毒的扛起来，让他们血液的流动变得慢些。
几名中毒的少年僵直如门板被或抗或抬，看起来好生不舒服，玄墨摸摸鼻子认为自己没多嘴说出自己也吸到尸毒是正确的选择，被这些孩子扛起来怎么都不会感到舒服。
蓝思追背好蓝景仪，问道下一步该如何，魏无羡认为城门铁定是暂时找不到了，便道：“去敲门。”
金凌道：“敲什么门？”
魏无羡道：“你废话，除了房子还有什么东西带门的吗？”
“你要我们进这些房子里去？外面都已经这样危机四伏了，谁知道屋子里面还藏这什么东西正在窥视我们。”
金凌的担心不无道理，这地方危机重重诡异至极，但现下除了听从魏无羡也没有其他办法可，玄墨便道：“外面已经这样了，里面大约也不会更糟，走吧。”
魏无羡拍手称对，道：“走吧走吧，各位都拉好旁边的人，别走散。”金凌环上玄墨的胳膊，对他为魏无羡说话这一行为颇不满，玄墨只道他还是孩子，殊不知，之前魏无羡同江澄说话时，他自己也是巴不得一整个环江澄腰上宣誓主权呢。
魏无羡委屈。
他们挨家挨户敲门，金凌用力敲了半天也没听见门内有回应，道；“这屋子好像没人，进去吧。”
魏无羡却道：“谁说让你没人就进去的？继续敲，要进的是有人的屋子。”
“你还要找有人的？”
“对，好好敲，你刚才敲的太用力了，很不礼貌……小晚念，江澄不教，你也不教的吗？”
玄墨：“……”
金凌：“……”
无法反驳，他本来是可以回魏无羡“关我何事”，但他居然被噎住并不知如何让反驳！
这种时候也就只有魏无羡会暗暗叹息这两人不会带孩子。金凌听了想炸毛却觉得对方有理，只愤愤跺了脚继续敲门，玄墨心道这孩子是十足十的像极了他舅舅。
长街旁每一家都大门紧闭，金凌越敲越烦躁，但力道却是轻了不少，另一边的蓝思追倒是心平气和，一家家不厌其烦地敲门并不时重复道：“请问有人在吗？”
终于到一家，门板微动，轻轻被推开一条缝，屋里很黑也不知有些什么，开门的人也不开口，蓝思追定定心神，道：“请问是店主吗？”
半晌，门内那人才用那苍老又古怪的声音道：“是。”
魏无羡上前来，道：“店主，我们初来贵地，雾太大迷了方向，走了很久有些累了，不知能不能让我们借店歇个脚。”
那古怪的声音又从门后流出来：“我这店，不是供人歇脚的。”
魏无羡神色如常表示这地没其他地方了，他会重酬以表谢意以表谢意，金凌忍不住道：“你哪里来的钱重酬，先说好我可不会借你。”
魏无羡嘻嘻一笑晃晃手中一精致小钱袋，蓝景仪大惊：“你胆儿也太肥了！这是含光君的！”
正吵着，门缝开得更大了些，门后人也看得清了，那是个头发灰白的老太太，她面无表情，勾腰驼背，乍看有些老，但其实皱纹和老人斑并不算很多，说是位大娘也可。
虽说在这弥天大雾中，属于妖族的嗅觉被麻痹了不少，但玄墨还是多看了这老太太几眼，她开了门让起身，看来是愿意让他们进去了。
金凌惊诧低声道：“她竟真的肯让人进去？”
魏无羡也低声说：“那是当然，我一只脚在门缝里卡着呢，她想关门也关不上，再不让进去我哦就踹门了。”
……刚才是谁说要有礼貌来着？
众人陆续进门，老太太见他们进完了便立刻关紧了门，屋里好不容易才有的一点光又被隔在门外，复又变的黝黑起来，魏无羡问道：“店主人为何不点灯？”
老太太哑着嗓子道：“灯在桌上，自己点。”
蓝思追在桌边，摸到一盏油灯，上头积了老厚一层灰，他翻出火符吹燃点灯，屋里登时亮堂起来，抬眼一瞧却是头皮一麻，这店铺；哦密密麻麻挂了一屋子人，个个瞪着眼一动不动，吓得他油灯差点落地，玄墨跨步上前稳住油灯，魏无羡见油灯被抢救回来松了口气，道：“这些都是老人家您扎的吗？好手艺。”
众人这才觉察这一屋子是纸人，一个个儿的惟妙惟俏，精致如真人，只是脸上都涂了极浓的腮红，每个都翻着眼白看起来阴惨惨。
屋内还有几根长短不一的蜡烛，玄墨捧了油灯将其一一点燃，大半个屋子亮了起来，屋里还堆了不少的大花圈，纸金元宝，冥钱等物，看来只是一家卖丧葬用物的店铺罢了，金凌见此不由得松了口气。
屋里没有雾气，少年们神色渐渐放松起来，魏无羡向老太太询问了厨房的使用权，她仿佛并不喜欢火光，瞪着油灯指了厨房在后头，便躲进另一间房内，且关门声极大，听得几人是一抖。
金凌嘟囔道：“这老妖婆肯定有古怪……”魏无羡道：“好啦别说了，我要人帮忙，谁跟我来？”
蓝思追心系同伴安危，又认定魏无羡靠谱，忙道：“我来。”
蓝景仪却仍旧是站得笔直，道：“那我怎么办啊？”
“
继续站着，不让你动你就不要动。”
蓝思追跟着魏无羡去了后边的厨房，留下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金凌坐不住，后脚也跟着去了，玄墨想着魏无羡那边应该是没多大问题，便由得他去并没有跟上去，留在外堂听这群少年的哼哼唧唧。
蓝景仪好奇魏无羡要用厨房做什么，大家纷纷表示补明白，倒是玄墨想到一土法子，便道：“许是煮尸毒解药。”这么一说，少年们更是好奇了，玄墨只得继续道：“民间有个土法子，说是糯米可以解尸毒。”少年们这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要找有人的屋子，这样屋里多半就是有糯米了。
离玄墨较近的少年像是发现了什么，忙道：“江公子，可否能伸舌头出来悄悄？”玄墨撇他一眼：“怎么？”
玄墨虽没照做，但少年却是看清了，他道：“你的舌头……仿佛紫得厉害……”“哦……”玄墨了然，“刚刚的粉末我也有吸到。”
蓝景仪自己也中了毒，知道其中的厉害，十分着急：“你刚刚怎的也不说一声？一路走了这么远，你也不怕毒入膏肓？！”
玄墨倒是不以为然道：“不打紧。”这么半天了，他半点事也没有，大不了等会儿一起吃那糯米呗，他一只道行颇深的老妖不至于败在这去去尸毒上。
然而少年们并不知他是妖，只道他是不爱惜自己乱来，还有人跑去厨房搞事金凌，墨阳十分着急。
金凌风风火火跑过来捧起玄墨的脸就差没掰开他的嘴了，他双手沾湿尚有水渍，显然是急的上头都没来得及擦干便半途跑了过来。
“停，你停下。”玄墨将金凌的手扒拉下去，生怕他把自己的头给拔下来，再把那一脸水给用袖子蹭干净，看见玄墨的动作，金凌尴尬地放下手拿到身后蹭蹭。
这时魏无羡和蓝思追一人两碗糯米粥从厨房端出来，刚才来为金凌报信的少年的话魏无羡自然也是听见了的，他有些惊讶道：“你还能中毒？”“……”玄墨有点想把这个人的脑袋凿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些啥，“我为‘生者’，并非‘死物’。”
中毒那是肯定的，只是可以撑的比人类久且可运功排毒罢了。
金凌忙抢过魏无羡手中的粥碗道：“站着说话不腰疼！感情中毒的不是你……这粥怎么这颜色？刚刚不是这样的。”本该是雪白的糯米粥，现下却是红艳艳的一片，金凌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一碗不明物是不是可以给玄墨吃。
魏无羡挠挠脸，低声道：“我就加了些东西……快吃快吃，解毒的。”
为了让金凌安心，玄墨端起碗喝了一口。
白粥入口本该是微微回甜，这粥却是从舌尖一直辣到舌根，直冲脑门，强忍着咽下去，玄墨被这辣烧得慌。云梦人口味重玄墨是知道的，平日里有时候给江澄做些小食或是蹭小厨房给江澄的小食吃，都可以尝出是多数云梦人所认可的口味，魏无羡也是长在云梦，但他这口重法估计江澄都想往他脸上拍盘子。
“这是什么!毒（防河蟹）药吗？！”旁边的蓝景仪喝了一口喷了，并说出了几乎每个人的心声，“姑且不论糯米为何回事解药，我从没吃过这么辣的糯米粥了！”
看这个个被辣的眼泪汪汪，蓝思追好奇喝了一口，尝得他是脸都红了，颤抖着放下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魏无羡唯恐天下不乱道：“是药三分毒，辣一辣出身汗，好得快些。”少年们被怂恿信了，苦着脸喝粥，一时间个个都满头大汗红光满面，至于玄墨，他才不想把这玩意儿放进嘴里第二次！
魏无羡道同为姑苏人，人家蓝忘机就很能吃辣，而蓝景仪却道他们含光君口味一向清淡，魏无羡怔怔地，像是陷入在什么回忆里。
轻轻一阵风，将方才老太太所进房间的门吹开一道缝，晃晃悠悠地，那扇门时开时关，但却也能看到洞黑的房间里一佝偻的影子坐在桌旁。魏无羡悄然进屋发现她穿不过针，帮人穿过针后便出来带上了门，对大家道：“都别进去了。”
金凌伸长脖子往那方向看了一眼，道：“你刚才进去，有没有看清那老妖婆到底是死是活？”
魏无羡道：“别叫人家老妖婆，没礼貌，这老太太是……”
“活尸？”玄墨这下确定了，便截了魏无羡的话。
玄墨道：“歪头雾里东西邪门，感官被麻痹了，刚刚才确定。”
魏无羡一挑眉，对于玄墨能直接以气息作判断这点是颇为感到稀奇，但也先给少年们解释了“何为活尸”。
听得一众小辈连连称奇，蓝景仪甚至是想记下笔记，金凌却是对这类东西很是不耻，道：“走尸就够邪门的了，为什什么还会有活尸这种东西！”
魏无羡道：“活尸很难自然形成，一般是被人做成的，这具就是。”
“做成的？为什么要做？！”
“死人有很多缺点，肌肉僵硬、行动缓慢等等。但死人身上也有不少优点，不畏伤痛，不能思考，容易受操控。有人觉得可以改进一下他的缺点，制造出完美的傀儡，活尸就是这么来的。”
这种作风，所有人心中只想到一个人，那人便是魏无羡，玄墨看向了魏无羡本人，正主哭笑不得道；“魏无羡虽说开了这个头，但怎么看都是失败的效仿物，多半是模仿不到家，走了歪门邪道就从活人身上打主意了。”
金凌冷哼：“魏无羡自己本来就是邪门歪道。”
蓝思追想岔开话题，便道：“莫前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有些活尸可能不知道自己死了，我看这位老太太就比较搞不清状况，所以我们暂且不去打扰她就行了。”
说话间，那清脆又突兀的竹竿敲地的声响出现了，这声音贴在门外窗边一如方才在长街那样空洞却绵延，小辈们被这声音纠缠一路，再听已是大惊失色，魏无羡扒在门缝向外望，“啊”了一声，便让出位置给玄墨。
玄墨也看了，门外仿佛是个小姑娘，模样十分清瘦，脸型挺漂亮，长发被一小木簪别起来，一双白瞳瞪着平添了诡异，小姑娘白瞳仿佛在和玄墨的红瞳对视，但却又好像不是，她双手紧握着竹竿，看起来很是紧张。
金凌见玄墨平静地靠着门框，便问他：“阿念你看见什么了？”刚要回答，却被魏无羡拦了话头：“在看好东西，可厉害了。”玄墨收回目光，看见魏无羡故作正经地对他点头。
很明显，他又想皮了。玄墨只得配合他道：“嗯。”
金凌好奇心极强，立马窜过去也想看，玄墨贴着窗户让了个空位给他。
金凌从门缝朝外望，之间一团白雾，心想着难道被吓跑了？下一秒一瘦小的影子从面前闪过，吓得他差点尖叫出声，他抬头盯住在窗框边上的魏无羡和玄墨，心道：“怎么阿念也唬我玩？”魏无羡勾起嘴角道；“是不是很厉害？”
金凌深知他在捉弄人，便咬牙切齿道：“不过如此罢了，只是比较能看而已。”——不能他一人受到伤害！
金凌退到一边，等下一个上当的是谁。
大家的好奇心全被钓了起来，蓝思追首当其冲上去瞧，只一眼便十分诚实地“啊”了出来。
“前……前辈，外面有、有个——”
魏无羡道：“有个那个是吧？别说出来，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让大家自己来看。”
剩下的人见蓝思追被吓成这样，还哪里肯上前，金凌啐一口道：“这个时候你还骗人玩，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魏无羡道：“你不也一起骗了，小晚念也参与了，你别学你舅舅的口气说话。来思追，告诉我外面的东西，吓人吗？”
“吓人！”
“吓人就对了。”魏无羡一脸的认真，教导这些世家弟子要练胆就要被夺下几次，玄墨听他大放厥词却也不失道理的样子，好像有点明白当年这个人和江澄是怎样玩到一起的了。
当年的少年，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如今也只剩下这些个蛛丝马迹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拾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