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壹_莫然 这个世界上 ...
-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种人，她们戴着卡地亚，拎着LV，一身CD香水，窝在玛莎拉蒂里。这种女人，简直是翻版的《小时代》，不活成巴黎欧莱雅都对不起观众。
她的闺蜜常常警告她，你这种人在电视剧里活不了两集。
这是莫然。
我第一眼看到莫然时，就知道来者不善。一张HelloKitty的脸，一身东方不败的气场。知道的人说她是新生报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群架赶场的呢。
真是个百毒不侵的奇女子。
4：30p.m. 学校排练室
我在场边灌矿泉水，莫然坐在地板上，抱着我的吉他小心翼翼但是新鲜不已地拨弄。
阿丞带着乐队排练。
阿丞是鼓手，除了休息的时候喜欢跟我们炫耀他刁钻的三十二分音符技法，人品是不错的。
几个小学弟组了个乐队想要在晚会时表演，所以请阿丞来当老师。问题是阿丞只会打鼓，唱歌什么的一窍不通，于是干脆找了他女朋友莫然来帮忙，莫然又死缠烂打死活拖着我来了。
她不说我也看得出来，其实我来不来不重要，她在意的是我的吉他……
阿丞是莫然谈了四年的男朋友，除了偶尔的调味剂作用的争吵，他们关系一直都很好。
只是，有一天，是我没有想到过的。
我对面这个人没完没了地哭，大花猫一样。我一张张地抽纸，一张张地递过去：哎哎哎，你别哭了你……哎……卫生纸不花钱啊？省着点儿用你……哎哎哎别哭了……
她抬起哭得湿漉漉的脸，一边大声地擤鼻涕一边哭诉：啊啊啊……你说……他阿丞凭什么跟我提分手啊……啊啊……我……你懂么你……
我看着她哭出来的一双兔子眼，忍住大笑的欲望……
是是是，我没谈过，那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不就是分手嘛……哎哟喂您可别哭了成吗？您瞅瞅您这一会儿用了多少纸了都？你吃纸吗你？……好啦好啦……姑娘别哭啦……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那两条腿儿的男朋友还不好找吗？咳，我不是赞成你早恋啊……那个……天涯何处无草丛嘛……
她一顿一顿地哭，我一句一句地劝。
良久，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瞅着我：你信不信你早晚有一天得死在你这张嘴上。
我错了。
她眼睛大，一哭起来卧蚕肿得要命。我避开这双眼，嬉皮笑脸地说：哟，不哭啦？这就好了嘛……活了十好几年了，有啥坎是过不去的？哈？
她转过脸，执拗地说：我已经满血复活了。
我也转过脸去。
咳，差点没笑出声来……好险……
当我把这些讲给若枫听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哈哈大笑。
我说：没想到啊，莫大小姐也是有死穴的人。
若枫说：差矣差矣，欧美大片看过吗？那些看起来血量和攻击力突破天际的大boss，都是有命门的。
接着正色道：不过啊，你好闺蜜失恋哭成这样，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哈？刚刚谁笑得跟二货一样？啊？你还真以为那个阿丞是个好人啊？还有，莫然哭成兔子的时候可是我哄的，亲哥！
他挠挠头，笑说：好妹妹，好妹妹，我错了。嘿，我待会跟沐扬一起去打球，我得走了。
我没忘酸他：大哥！你这么矮，够得到篮筐吗？
他抱着衣服走出五六米远，但仍不忘在听到这番话后，伸出他傲娇的小拇指跟我道别……
最喜欢他这副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了……
我安然地坐在原处，笑成了一个二货。
不出我所料。能原地复活的，绝对不是莫然。
那段时间上课下课莫然拉着我，死活都不走五班门前的那条走廊。
若枫作为她的副组长，苦口婆心地劝她安慰她，倒是颇见成效。
而且……我是明眼人，我不瞎。我看得出来，两个月下来，莫然对若枫大概是有些革命感情了。
我是真的很害怕这种革命感情往别的方向发展。虽然我知道，对于若枫而言，莫然只是妹妹，就像我一样。
我头脑一热，跑去阿丞的QQ底下，硬是把他骂了一顿。
阿丞表示一头雾水。
之后我在若枫和苏祁目瞪口呆的状态下，讲述了事件发生的全过程。
苏祁一本子闷在我脑袋上：傻吗你？人家分手关你什么事啊？
若枫淡定地表示：阿丞活该。
正当我打算跟若枫击掌表示结为同盟的时候，一个娇小的短发女生带着一身的霸气站定在我们面前。
苏祁傻眼了。
若枫傻眼了。
我也傻眼了……
莫然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五个字：
我们，复合了……
怎么？难道是我把阿丞骂醒了？
那天莫然没有解释为什么，后来大家也没有去问，所以到现在，这件事都是未解之谜。
既然她不想说，那我们还问它，有意义吗？
阿丞继续帮乐队排练，我和莫然也照旧去客串。
不同的是，乐队的进步非常大。我想，这里头应该有很大部分都是阿丞的功劳吧。
晚上，莫然火急火燎地拉着我去礼堂。
我问：你疯了吗？排练也用不着到这儿来吧，再说了，还有一个小时就晚自习了，还排什么啊？
莫然一脸拜托地看着我：大姐，你就跟我走，一首歌的工夫，耽误不了你的啊……
认命。
莫然推开礼堂大门。
里面灯是亮着的，齐刷刷地打在舞台上，灯光让人眩晕，使人觉得空气突然有些温热又有些冰冷。
乐队的少年们站在台上，明朗地朝我们笑。台下的阿丞在前排大声地喊：开始吧！
莫然和我一步步地朝前走，站定在距舞台六七米的地方。
主唱的少年声音温软，有些青涩似薄荷，声线干净舒服，阳光一样的温暖舒服。
阿丞对我们笑，站过来，手搭在莫然的肩上。
莫然明晃晃地朝他笑一笑，忽然就，眼泪掉下来了……
阿丞带着乐队回后台放器材，我和莫然跟他不顺路，就先走了。
沿着人工湖边的路一直走，一直走，朝着灯火通明的那栋楼房一直走，继续走。
我想起刚刚的一幕，问莫然：你，怎么了。
莫然有些令人心疼地笑一笑：没事。看到他们，想起自己而已。
我不解。莫然问我：你知道我小时候最想当什么吗？
我摇头，坦诚地笑，说不知道。
歌手，直到现在，也是。莫然苦笑，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我说：那挺好的啊，你唱歌那么厉害。人还是要有梦想的啊……
莫然说：我一直想考上音，我其实一直都想不愧于我的梦想，如果可以，我想，我会比任何人做得都好。
也许这个机会我给我自己，但是没有用。
她轻轻叹息：我父亲希望等我成年之后，把他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我。我哥哥因为工作的原因，无法接受这些股份，所以，我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代替他的那个人。
我跟他们吵过，闹过，也翻脸过。但是，没有用。
母亲说，你接替你爸爸的公司，比你辛辛苦苦做歌手强多了，到时候，家里会把你送到上海，你的生活，会比你出道做艺人轻松得多。
我的反抗，也许就像是大海里，拼命挣扎的一只蚂蚁，明知道结局，却还不死心。
……
你怎么那么容易哭啊……我笑。
我抱住她：没事的，没事的。
除此之外，我想，我没有别的更好的方式来安慰她。
如果是我，也许我会接受自己的命运。不是我安于现状，而是我知道，我的生命里，一定会有属于我的转机，尽管这转机要靠自己十分努力甚至付出一切来争取。没关系，全盘接受。
我松开双臂，笑笑对她说：好了，没事了，走吧，上课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_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