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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好郁闷的宋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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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叩拜之后麻溜滚蛋。
出了亭子,草儿和树儿连忙跟在宋婉身后,宋婉早瞧见树儿几番欲言又止,又努力忍住的模样,却假装视而不见。
这时,引她们出凤华宫的太监突然内急,跪下给宋婉告罪,宋婉很大方的让他走了。
小太监一走,俩丫鬟就开始絮絮叨叨。
草儿说:“小姐你实话告诉草儿,刚在厅中是否得罪了皇后娘娘?”
宋婉:“我……”并没有……
“小姐,您就不能少犯点错?进宫前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和树儿看着您,您现在这样,叫奴婢回去怎么跟夫人交代?”草儿打断宋婉还未出口的辩解
宋婉:“我……”真没有啊。
“小姐您想为难奴婢,也要挑时候呀,夫人说宫里人心险恶,您怎么就不能忍忍?”树儿‘及时’插话
宋婉气愤,怒指丫鬟:“你……”闭嘴!
“哎呀!这是哪啊?小姐咱好像迷路了!”草儿慌张的看着周围一片陌生的场景。
被打断很多次的宋婉:“……”你丫话这么多,你丫别迷路啊。
你就是个不称职的丫鬟!
放走那个引路太监时,宋婉想着,既是皇宫,应当随意可见宫人,而此刻,主仆三人却连一个活物都未见到。
入目的只有一条条干净整洁的宫道,以及生机勃勃,随风摇晃的绿草鲜花,和修剪整齐美观的树木。
主仆三人面面相觑,无语凝噎。
最终主仆三人无奈决定,由草儿和树儿找宫人来引路,身为主子的宋婉留在原地赏景晒太阳。
宋婉独自一人百无聊奈,举目四望也看不到人,日头有些强,晒了两刻钟,原本的惬意没了,只剩下燥热。
两个丫鬟还未回来,宋婉纠结一番,只好选择牺牲漂亮的裙子,找一颗枝丫多一些的大树,爬上去乘凉,顺便补个觉。
好容易在未损害漂亮衣裙的条件下,小心翼翼爬上树,才松了口气的功夫,便听见由远及近的人声。
声音并非来自草儿和树儿,是一个嗓音尖细的太监在说话。
循声望去,只见是一个嬷嬷和一个太监就在离宋婉几米远的地方交谈。
宋婉暗叹自己不走运,纠结一番,还是决定懒得再费力爬下去问路,草儿和树儿估计也快回来了。
这么想着,宋婉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枝丫上小憩。
阳光明媚,宋婉只觉甚是悠闲自在。
周遭安静,两个宫人的交谈声便进了宋婉的耳朵,宋婉不甚在意。
只听嬷嬷说:“小喜子,这次选秀由皇后亲自操持,估计能选上的秀女都是她的人,贵妃娘娘毫无插手余地,我们娘娘想打听打听,哪些秀女最得皇后看中。”
“嬷嬷哎,奴才是很愿意为贵妃娘娘做事,可这叛主的事要是叫皇后娘娘知道,奴家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小太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为难纠结。
“这是最后一次劳烦你,这件事做好之后,我便想法子将你弄进清南宫,自是没有性命之忧,且再不会提公公与玉儿之事。”
“可……”
“公公可要想好,玉儿的命可攥在你手里呢。”
“哎……“小太监的叹气声颇为苦恼,”那奴才便向嬷嬷透露一二……这次选秀,皇后娘娘表面瞧着十分亲近镇国将军的外孙女,可奴才干爹曾告诉奴才,皇后曾对颜将军之女颜意恨之入骨,再者,这次秀女中有一人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却未曾得过特殊照应。”
小太监接着补充:“奴才知道的就这么多,玉儿的事,还请嬷嬷多照应。”
树下两人亲密交谈,树上宋婉在听见两人提到她和阿娘之时,便一个激灵朝他们望去,专心致志的偷听两人对话。
此时眼见两人对话接近结尾,却见嬷嬷转过身,正巧面朝宋婉的方向。
因着宋婉没茂盛的绿叶遮住,嬷嬷并没有发现她。
于是宋婉便清楚的看着,嬷嬷笑的有些诡异。
嬷嬷从胸前拿出一把匕首,拔下刀鞘。
那薄薄的铁质刀片,好似在日光下闪着寒光,分外渗人。
只见嬷嬷将刀鞘收回胸口,将匕首遮掩在袖中,转身问身旁的小太监:“小喜子公公,你有好久未曾见过玉儿了吧。”
“是啊……“叫小喜子的公公颇为惆怅,又态度恭敬的问嬷嬷:”嬷嬷,奴才何时才能去看看玉儿?”
“公公帮了我们娘娘这么大的忙,我们娘娘甚是感激,嘱咐老奴,公公这次事做好了,便让你见玉儿,这么些日子不见,想必玉儿也是想念公公的。”
叫小喜子的太监一听这话,顿时难掩激动和急切:“贵妃娘娘仁慈,多谢嬷嬷……”
小喜子的话未说完,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低头,他的胸膛处正插着一只匕首,血水染红了整片胸膛。
随后嬷嬷将匕首一个用力拔出,鲜红的血液便喷薄而出,小喜子和嬷嬷脸上都被溅到了血,小喜子缓缓地倒在地上,失了生气。
小太监的眼睛仍旧瞪得老大,嬷嬷蹲下身,叹息道:“小喜子,嬷嬷也不想这么做,你莫要怨嬷嬷,要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下辈子好好投胎,做个正常人。”
嬷嬷说完,将小太监拖到不远处的茶树中藏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个死尸。
又利索的脱掉沾了血的外衣,连同匕首一起藏了进去,然后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树上藏着的宋婉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却呆滞没有焦距。
宋婉已然吓傻,除了自己异常强烈的心跳,其他所有事物都好似不存在一般。
腿脚保持着别扭的姿势蹲在树丫上许久,都未曾感受到酸麻。
甚至都未曾注意到一只色彩斑斓的毛毛虫,正缓缓地从她的裙摆往上爬。
宋婉是被草儿和树儿的叫声惊醒的。
两个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像哭丧似的,活生生把宋婉惊得从树上掉了下来。
两个丫鬟一刻钟之前已经回来,结果一眼望去没有看见宋婉的身影,便理所当然的以为她已经回景秀院了,结果回去一看,没人!
他们家小姐失踪了,两个丫鬟像是丢了孩子似的……惊慌失措。
宋婉从树上掉下来,树儿一眼便看见了,连忙跑过去扶起她们家小姐。
树儿一手抹眼泪,一手将柔弱的宋婉从地上拎起来。
然后树儿惊奇的发现……她家小姐腿麻了,无法站立的那种。
紧随其后的草儿又更惊人的发现,怕毛毛虫怕的会做噩梦的宋婉,脑袋上正趴着一个软乎乎的,漂亮的毛毛虫。
“小姐,你头上有只毛毛虫哎。”被自家熊小姐吓的哭天喊地,差点满皇宫贴寻人启事的草儿,故意开口‘提醒’宋婉。
宋婉:……
宋婉好像聋了一般仍旧一脸呆滞。
树儿一边扶着宋婉,一边碎碎念的谴责:“小姐,你下次可莫要在这样吓唬奴婢了,奴婢今日可差点被你吓死了……”
一个‘死’字出口,宋婉一哆嗦,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惊恐的看着小太监尸体的位置。
在两个丫鬟关切的目光中,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的指着茶树说道:“那……那里有……死……死人。”
草儿下意识往茶树从扫一眼,然后立马扭回头,担忧的往宋婉额头上摸了摸,结果发现她竟然一脑门子汗。
顿时便急了起来:“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草儿啊!”
迟钝的树儿不明所以:“怎么了?”
草儿急的眼圈一红:“小姐病了,大概是癔症了,这青天白日,宫里规矩森严,哪里会有什么死人?!”想了想又吩咐树儿:“树儿,你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怎的就把小姐吓成这样?!”
树儿于是听话的朝茶树林走,然而还没走到一半,突然听到身后草儿的惊呼声。
“小姐……小姐你别跑啊!”
树儿一回头,就看见宋婉踉踉跄跄,惊慌失措的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跑到宫道上,步子顿了顿,又转身,踉踉跄跄惊慌失措的跑回来。
宋婉紧紧抓住草儿的袖子,语无伦次的说道:“草儿,带我去见皇后娘娘,快!嬷嬷杀了太监,怎么赶紧去跟皇后娘娘报案。”
……
树儿忧心忡忡的看着坐立不安的宋婉。
这几日,小姐一直在想法子出宫,不管想出来的主意是馊主意还是好主意,统统都会真的去实践。
可以说她家小姐这般作妖还没被拉出去砍头,真是及其幸运的。
这几日,她和草儿晚上都会轮流抱着小姐睡觉,以防她夜里被噩梦惊醒,身边没人安抚。
宋婉之所以变成这样,还是要从前几日说起。
那日,宋婉着急忙慌的拜见皇后娘娘,告诉她太监小喜子被贵妃娘娘身边的嬷嬷给杀了的事情。
当时皇后听完,确实十分生气,眯起的眼睛好像能射出两道寒光一般杀气汹汹。
可最终,皇后也只是轻描淡写的安抚她,并且说这件事她会处理好。
宋婉当时信了,可是刚出了门口,又想起还没问皇后娘娘需不需要她作证人,于是又走回去,却没想到听见这样的对话:
“娘娘,贵妃最近是越发嚣张了。”这个声音,便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的声音。
“可不是?梁贵妃是被陛下宠的性子天真了些,竟还真以为能母贫子贵?”
“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才是正统的继承人,三殿下如何能比?”
“那就去把小喜子的尸体丢到莲花池里喂鱼。寻个理由,让贵妃亲眼看着她身边的刘嬷嬷和三殿下的奶娘被极刑处死,让她涨涨教训。”
所以那日失魂落魄的回景秀院之后,宋婉便没有一日不做噩梦的。
梦境十分纷杂,有小太监浑身是血面色惊恐的画面,也有嬷嬷拿着带血的匕首狰狞的朝她逼近的画面。
这几日,宋婉可以说寝食难安,朝思暮想,只想逃离这个宛如地狱一般的地方。
于是乎,她便开始了作死之路。
寝食难安,精神萎靡的第三日,宋婉想出了第一个方法。
那日阳光明媚,是秀女验身的好日子。
因为嬷嬷的训诫中曾说过,秀女必须是完璧之身。
所谓完璧之身并非单单要求处子,还要求秀女身上没有过大的疤痕,身无顽疾。
清晨,宋婉拿着一把刀,递给草儿,豪迈的指着自己的小手臂,“草儿,你在我手臂上划一刀。”
皱着眉头纠结一番,又说道:“划深些。”
她的一番言语把两个丫鬟吓的够呛,树儿连忙抱住宋婉:“小姐,您这是干什么呀!您可别犯傻。”
宋婉:“树儿你干什么呀,你别拦着我。”
这时,草儿猛地闭着眼睛把刀举到宋婉眼前不到一公分的地方,英勇的说道:“小姐,你若要自伤,便先杀了草儿吧!”
宋婉瞪大了眼睛,完全被近在咫尺的刀子震慑住。
她小心翼翼的把脸扭过去,放软了嗓音,心慌慌的说道:“草儿,你……你这是干什么呀,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
宋婉自觉平日里欺负她们太过,只觉得草儿是已经忍无可忍要与她同归于尽。
她没想到平日里温柔亲和的草儿也有这么暴戾的时候。
“只要您不想着自杀,草儿就把刀子放下。”
宋婉连忙点头保证:“你放心……额,自杀?我为何要自杀?”
“您让奴婢那刀子划您……”
宋婉恍然大悟:“啊……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在手臂上划一刀,留下疤痕,秀女有疤视为不合格……”
宋婉解释的话语还未说完,两个丫头同时松了口气。
宋婉看着眼前左右晃动,时近时远的刀子,颤巍巍的说道:“……草儿,你……先把刀收起来。”
刀子最终没有在宋婉手臂上留下疤痕,因为当刀子在她细皮嫩肉的皮肤的前一刻,宋婉猛地一把收回手。
心有余悸的捏着手臂。
慌乱之下还不忘找一个蹩脚的借口,理直气壮的反悔:“我想了想,疤痕这东西可以画上去,无需那般费神。”
于是宋婉用朱砂在自己手臂上画了一条蜈蚣样的伤疤,结果被验身嬷嬷一眼识破……
次日考礼仪,宋婉努力让自己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然后被礼仪嬷嬷打了几板子,教育一顿,把她管束的乖乖巧巧的做完一整套礼仪,并罚她禁用晚饭。
宋婉是一个不抛弃不放弃的女子。
两次的失败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两次不成就三次。
可她没想到第三日仍旧没成。
这日是由皇上身边的贴身总管太监亲自选人。
宋婉特意将皇后娘娘前日送她的绫罗绸缎压在箱底,捡起自认为最难看的衣裙穿上。
站在经过几次筛选,只剩几十位的秀女中。
宋婉看着身边锦衣华服的闺秀们,忐忑的觉得自己这次应当会被刷下去。
这时最后一轮筛选,这次筛选之后,留下的秀女将确定全数入宫,之后再面生由皇上封品级。
然而太监总管却是颇为满意的当着众秀女的面赞赏她:“陛下仁德爱民,崇尚简朴,此女衣着朴素,或能得陛下欣赏。”
于是,宋婉竞选之事,便妥妥的盖了章。
宋婉表示十分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