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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心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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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有的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善待身边的人,每天都乐观地活着,却要遭受这样或那样的无妄之灾,死了,残了,家破人亡,而那些作恶的人,却能安枕无忧,他们依旧做着高高在上的资本家,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肆意地践踏、残害别人,他们的手上沾满了罪恶,而我们只不过是想要伸冤,想要求一个正义,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存在着很多的不公正,不仅是你,我、我们身边的人、路上遇到的路人,还有那些从未谋面的陌生人,都曾经因为不公正而受到伤害,而感到愤怒。也正是因为存在着这些不公正,出现了很多为正义而战斗的战士,他们的战斗或许毫无成效,甚至白白牺牲,但是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现实。正是因为这些人的不放弃和勇敢反抗,才有那些沉冤昭雪。乔云,我们没有办法杜绝所有的不公正,圣人也不能。但是我们可以让自己不被这些不公正传染,可以尽量去公正得对待别人,我们还可以去期待那些迟来的公正。
乔云被宋一鸣送回家之后,昏昏沉沉地睡了好几天。她将自己裹在厚厚的被褥里面,拒绝同外界作交流,连同想要靠近乔云撒娇的阿毛,这几日也饱受冷落,只能委委屈屈一只猫,缩在角落里,等着宋一鸣下班以后来给它的猫盘加猫粮,以免它被饿死。
这日,宋一鸣因为局里的事情太多抽不开身,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半才赶至乔云家,按了半天门铃不见乔云回复,只能拿出备用钥匙打开了乔云家别墅的大门,空旷的别墅里面阴阴冷冷的,没有一丝人气,宋一鸣喊了一声:
“乔云?”
回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音,以及一声猫叫。
“喵!”
阿毛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蹿了出来,直接蹦到了宋一鸣的身上,宋一鸣勉强接住阿毛笨重的身体,心下觉得不安,忙冲进别墅,乔云不在卧室,洗手间、厨房,阳台,统统都没有人影,宋一鸣有些慌乱地拿出兜里的手机,按下乔云的手机号码,第一次拨号没有接通,宋一鸣又拨了第二次,同时拿出自己的车钥匙,快速走向别墅门口,才刚走出大门,手机里传来乔云的声音:
“喂?”
伴随着说话声,那嘈杂、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几乎将乔云自己的声音给淹没,宋一鸣问她:
“你在哪里?”
电话那边的音乐还在继续招摇,过了片刻,才听见乔云说道:“我,我在一个很棒的地方。”
宋一鸣拧着眉头问道:“你是不是喝了酒?”
乔云:“嗯,酒一点都不好喝,又苦又辣,还有一股怪味。”
宋一鸣:“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电话那边的乔云却像是铁了心一般不想告诉宋一鸣自己的位置,同他兜兜转转地绕圈子:“宋警官,你猜我喝多少的酒,才会喝醉?听说酒能让人忘记不高兴的事情,是真的吗?可是我怎么觉得越喝,我越不高兴呢?”
宋一鸣:“你等着我,我来接你。”
宋一鸣从乔云嘴里问不出她的地址,只能自己定位,半夜的街道上鲜少有车辆行人,宋一鸣将车速提到八十码以上,没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乔云所在的酒吧。
酒吧里灯红酒绿,舞池中央都是穿着各异的男男女女,有染着红头发的,有穿着露脐装的,有抱在一起鬼哭狼嚎的,可谓令人大跌眼镜又令人大开眼界。
宋一鸣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找到了抱着一只空瓶子,坐在椅子上发呆的乔云。
“乔云!”
宋一鸣疾步走到乔云身边,将空瓶子从她手里拿下:“走,我带你回家。”
“宋警官。”
乔云拉着宋一鸣的手不肯走,抬起头看着宋一鸣说道:“我还没有喝醉,我不能走。”
宋一鸣:“你已经醉了!你看看自己,连站都站不稳,你还想要醉成什么样子!”
乔云歪着头,竟是认真地在思考着宋一鸣刚才的话,末了,说道:“我想要,大梦三生,人事不知,然后,去他的爹妈叔伯婶嫂!”
说着,乔云突然笑着拉住宋一鸣的手问道:“宋警官,宋警官,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一鸣看着乔云露出一副无害的笑容,心中却是无奈,他将乔云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认认真真地回答乔云这个毫无营养的问题:“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乔云。”
乔云听了,却嘟着嘴,头摇得犹如拨浪鼓一般:“不对,不对,我不是乔云,我是阿唯,唯一的阿唯。”
阿唯?
“嘘!我只告诉你听,你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会有人来杀我的。”
乔云郑重其事地将食指放在唇边,叮嘱宋一鸣要替她保守这个秘密。
阿唯是谁?是乔云在被收养之前的名字吗?阿唯,谁家的阿唯?
乔云见宋一鸣皱着眉头,却不说话,不高兴地摇了摇宋一鸣的手臂:“宋警官,你记住了吗?记住了没有?”
宋一鸣:“记住了,你是阿唯,世上独一无二的阿唯。”
得到了宋一鸣的回答之后,乔云满意地笑了笑,将自己的脑袋靠在宋一鸣的肩上,轻声嘟囔了一句,奇怪的是,这么吵的环境里面,宋一鸣竟然一字不落地都停了下来。
乔云说:“妈妈,你抱抱阿唯好不好?”
宋一鸣将乔云带出了酒吧,一路上乔云都沉默着一言不发,宋一鸣拉着她往哪里走,她就往哪里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时候,还会自觉地去系安全带,宋一鸣腾空着一只手尴尬地收了回来,仔细关上车门之后,发动了油门,开着车子回家了。
同上车的时候一样,下车时,乔云也能够自主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自己走下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喝醉了的人,令宋一鸣都不自觉怀疑,乔云是否真的醉了?
“乔云,你等一会儿,我给你做些吃的,吃完以后再睡觉,知道吗?”
宋一鸣将乔云带到沙发上坐下,拉着她就像是哄小朋友一般耐心地说着。
乔云也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冰箱里还剩下几只鸡蛋和昨天买来的青菜,宋一鸣便给做了一碗青菜鸡蛋面,端着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却不见乔云在客厅,宋一鸣心下一惊,放下面碗,喊了一声乔云的名字,然后便听到从阳台有人回应了他一声:
“我在这里。”
宋一鸣来到阳台,只见乔云披了一条毯子站在阳台边上,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了放,走上前拉起乔云的手,乔云的手很凉,宋一鸣就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面,给她来回搓着:
“怎么到外面来了,不冷吗?”
乔云点了点头:“冷。”
宋一鸣:“那进去吧,我给你做了面,吃了面之后再好好地睡一觉,等到明天,就都会好了的。”
乔云却说:“宋警官,我没有醉。”
乔云很少喝酒,或者说,她几乎不喝酒。
听了太多的人因为喝酒而误事,乔云便更加不敢沾酒。她总是藏了太多的心事,诸多算计,诸多谋划,这些都时时刻刻需要一颗清醒的脑子,以至于这么多年以来,即便是在睡梦之中,乔云也总是收了两分的睡意,来提防藏在暗处随时有可能朝向自己发射来的暗箭。
所以,乔云从来没有办法摸清楚,自己到底能够喝多少酒,底线在哪里。
今天晚上,乔云在酒吧喝了一晚上,一杯接着一杯几乎没有断过,但是除了头晕,除了站不住脚,除了看东西重影,乔云的意识却依旧非常清醒。
与其说她是醉了,倒不如说她只是借着酒意,来说出这些年藏在心底的话。
可是即便借着酒意,这些话,也只是因为听的人是宋一鸣,乔云才能够说得出来。
宋一鸣抓着乔云的手微微使力却不自觉,一直到乔云喊疼,才下意识地松开。
宋一鸣松开手,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幸好你没有醉。”
乔云皱了皱眉,她不明白,为什么宋一鸣要说幸好自己没有醉?
但是不等乔云说话,宋一鸣突然抬起头冲着乔云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乔云的头发:“不过下不为例,再不许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去喝酒了,我会担心的,知道吗?”
乔云的头发被宋一鸣摸乱了,有些不高兴地去理头发,下一刻却被宋一鸣紧紧拉入他的怀里,宋一鸣的一只手揽着乔云的腰,一只手按着乔云的背,手上的力道勒得乔云有些喘不过气来,乔云闷声问道:
“你干什么?”
宋一鸣的声音从乔云的耳侧上方传来:“乔云,在你心里面,我是谁?”
乔云:“……”
宋一鸣:“在我心里,不论你是乔云还是阿唯,你是你,是个独立的个体,其他的人也可以叫乔云或是阿唯这个名字,但是他们永远不可能和你一样,你明白吗?”
乔云:“我……”
宋一鸣:“乔云,你听着,我爱你,我能允许你伤害我,但我不允许你伤害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