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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画家(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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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频当中被称为金少的人,全名叫做金子穆,是金氏财团董事长金殊义的独生子。
金氏集团本部位于H市,依靠珠宝等高端奢侈品发家,各国都有其旗下的购物广场,是零售届当之无愧的大佬,而金氏集团从今年开始,慢慢入驻内地市场的影视业。
集团下的一家娱乐公司,如今主推的某女星,据说是金子穆的绯闻女友。
某女星本名叫做封洛洛,今年大四,是N大的校花,常年混迹于各社交圈,攀上了金子穆这棵大树,可谓是星路途一片大好。而这个封洛洛,恰好就是刘彤的室友。
当时一起去黄山的一共有六个人,封洛洛、刘彤、两个室友、金子穆,以及金子穆的一个朋友。
根据实习生带回来的资料显示,当初刘彤出事的时候,另外五个人统一的口径是:
当晚六个人玩狼人杀的游戏,输的人要被罚喝一整瓶红酒,玩了一个通宵下来,所有人都喝得迷迷糊糊,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谁都不知道刘彤是什么时候走出宾馆的,更不知道刘彤怎么会坠山。
当时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察做的结案小结上是这样写的:
刘彤因为喝醉酒,晚上独自一人走出宾馆,不小心坠山而死。
喝醉酒的人为什么会大晚上自己到处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瞎逛?为什么偏偏是刘彤,其余五个人都是安然地一觉睡到大天亮?
郑东风捏了捏太阳穴,难怪刘昭会怀疑刘彤的死,换做是自己,也要怀疑。
金子穆是个彻彻底底的纨绔,烂泥扶不上墙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一般家里有钱的,就算子女是个脓包,家长也能用钱将他砸得金光闪闪,再不济也会有一个国外大学的毕业证书来装点门面。
而金子穆属于有钱也拯救不了的那种。
金子穆当年高中毕业的时候,金殊义砸了近千万的钱将他塞进了英国某贵族学府,但是不到半年的时间,金子穆就被人学校轰了出来,原装打包退货。
被退货的原因有如老太太的裹脚布一般又臭又长:骚扰男、女同学,屡教不改,侮辱老师,吸毒,还拉帮结派动手打人,将一个男生打得半身不遂,偏偏贵族学校没一个学生的家长是好惹的,金殊义又是贴钱又是四处求人,好不容易才把这个独子在被关入监狱之前捞回了国内。
回国之后,金子穆被金殊义丢入了一个不上不下的普通大学,每天混吃等死过日子,且还勾搭了N大的校花,两个人每天高调秀恩爱地招摇过市。
金子穆仗着有老爹罩着,捅了窟窿都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安分了没几个月,那颗躁动不安心又开始挖空心思找乐子,酒肉情人三天换一打,每晚都泡在夜店夜夜笙歌,至于寻衅滋事这种更是三天两头发生,由此惹了一帮小混混,被打断了一条腿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奇怪的是,在那之后,那些小混混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人见过。
这样的金子穆,按理来说应该与刘彤是八竿子都打不着边的关系,但是偏偏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封洛洛,封洛洛生日的时候刘彤也在场,金子穆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跑去勾搭刘彤,却被人姑娘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顺带附赠了一耳光,劝他好自为之,不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当时这件事情闹得挺大,N大的人几乎是人尽皆知,金子穆吃了鳖,这样的事情可不是经常能够看见的。
可令人稀奇的是,金子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是热络地围着刘彤鞍前马后。封洛洛的态度也非常奇怪,明明知道自己男朋友觊觎自己室友,竟也没有阻止。
当时刘彤、封洛洛和寝室的两个人去黄山的目的,是为了暑期的一个课研活动做调查,金子穆和他朋友是半路加进来的。
第一、金子穆对刘彤包藏祸心。
第二、封洛洛明知男朋友不安好心还擅自让男朋友加入了这趟黄山行。
第三、刘彤事先不知金子穆也会去黄山,后来更是死在了黄山。
郑东风登陆了N大的校园论坛,打入金子穆三个字就跳出了七八页有关这个人的小道消息,真真假假,鱼龙混杂。
随意浏览了几页,结合实习生送来的案件资料,拿笔在纸上勾勒出了这三条线索,捏着下巴,觉得很有必要去查一查金子穆和封洛洛。
乔云从医院离开之后,先去了百货商店,等扫完街以后,已是下午五点,就去了百货商店一楼的一家西餐厅,西餐厅里的人并不多,乔云选择一个偏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打开手机,将耳塞塞入耳中,接着便听到了郑东风方才所听过的那段录音音频。
金子穆?
乔云用手指轻轻扣着桌面,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乔云摘下耳机,对着服务生笑着道了一声谢,七分熟的牛排、玉米浓汤、水果沙拉,乔云却一口未动,只是一口口喝着杯子里的红酒,偶尔抬头望窗外望去,像是在等着什么人来赴约。
12月29日晚上十二点,街面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名为孔雀台的会所里,却是生意正忙时。
红蓝交叠的灯光将整个包厢萦绕出一种淫.靡的氛围,穿着清凉的“公主”们,歪坐在客人怀里,在昏暗的灯光下,做着不堪入目的交易与行为。
金子穆随意地躺在豪华沙发上,身旁坐了个娃娃脸长相甜美的姑娘,金子穆抬眼瞧了她几眼:
“你是新来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那姑娘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金少爷贵人多忘事,这孔雀台这么多的姑娘,你还能一个个都记过来?”
“不对。”
金子穆摇了摇头,说道:“一般人我却是不怎么记得住,不过长得像你这样的,我应该是过目不忘的才对。”
“我长得怎样?”
金子穆:“漂亮。”
姑娘又笑了笑:“孔雀台的姑娘哪个不漂亮?”
金子穆摇了摇手:“没得比,那些胭脂俗粉,要不就是整容过度,要不就是暗含鬼胎,娇柔造作!我现在闻到那些化妆品的味道,都要吐了,吃不消,吃不消。”
金子穆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姑娘的手,却被巧妙地避了开来:“那看来金少爷喜欢的是神仙姐姐这一款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金子穆:“什么神仙姐姐,那就是装的,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别看表面清高地不行,少爷我只要肯勾勾手指头,早就乖乖地爬到我的脚下了。”
金子穆说得兴致高昂,起身贴着姑娘坐了下来:“我跟你说啊——”
一边说着,一边就顺手将人拉近自己怀里,那姑娘却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了看金子穆愕然的神情,解释道:
“这里太吵了,我耳朵疼。”
“那我们……去外面?”
“好啊。”
金子穆心下一喜,捞起自己外套就跟着那姑娘往外头走。金子穆原本走向电梯,却被那姑娘一手拉住:
“电梯人多。”
金子穆露出一猥琐的笑容:“你个小妖精。”
也不做反抗,便顺着姑娘往安全楼梯的方向走去。一进入楼道口,金子穆便迫不及待地要去亲人,却不想那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瘦弱模样,手上力气却不小,一个擒拿手就将金子穆的双手反手架在他背后。
金子穆当即嚎道:“疼疼疼,松手快松手!”
“金少爷这么着急做什么,长夜漫漫我们有的是时间呀。”
金子穆这时还以为这是人姑娘同他玩的一个游戏,讨饶地说道:“少爷我知错了,姑娘先把我放开吧,让少爷好好疼爱你。”
“少爷?大清早就亡了,你是哪门子的少爷啊?”
“你……你不是孔雀台的人!”
金子穆虽然是个色令智昏的脓包,所幸还不是个傻子,这才意识到身后的这个人来者不善。
“你……要什么?我家有很多钱,只要你不伤害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什么都给我吗?”
金子穆连连点头:“对,你别伤害我,你要是敢伤我半根毫毛,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我伤你半根毫毛你爸就不放过我了?那我要是取你狗命,你爸是不就要把我碎尸万段了?”
听到这里,金子穆的脚软得几乎站立不住,靠着栏杆的支撑才不至于倒在地上,连连求饶道:“这位侠女,姑奶奶,你到底要干什么呀,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啊!”
“那刘彤得罪过你吗?”
“刘彤?”
听到这个名字,金子穆的身体一怔,接着听到那姑娘继续说道:“想起来了,刘彤因为不甚其烦你的骚扰打过你一耳光,我们少爷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而记仇人家小姑娘,要把人置于死地吧?”
金子穆一口否认:“不是,刘彤是自己掉下山去摔死的,跟我没有关系!”
“那怎么有人说,他亲眼见到刘彤出事那一晚,你和她在山边拉拉扯扯,后来又被你推下山的!”
“不……不可能,那天晚上根本就没有人!”
面对金子穆的抵赖,姑娘从身上拿出一根事先备好的塑料绳子,将金子穆的双手紧紧困住,又拿出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少爷,刘彤是你杀的吗?”
“杀人……杀人是要偿命的!”
“杀人偿命?那少爷杀人偿命了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要是不承认,你立刻就会死,你要是承认了,你那神通广大的父亲,说不定还能保你太平,少爷,这买卖,聪慧如你,应该是拎得清的吧?”
“不……”
金子穆还要继续否认,拿着匕首的人突然手上发力,锋利的刀刃刺破了金子穆脖子上的皮肤,吃痛的金子穆忙嚎叫道:
“是我!是我把刘彤推下山的!”
“你为什么要把她推下山?”
“刘彤那婊.子假清高,少爷我都做到那地步了她还不肯从我,我就和她在山边发生了争执,那婊.子拿防狼喷雾喷我,我吃痛,就随手把她推了下去!”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姑娘将匕首从金子穆的脖子上拿了开来,金子穆刚想要回头说些什么,就被人一手劈晕了过去,咚得一声倒在了地上。
乔云居高临上地看着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金子穆,拿出纸巾擦干了匕首上的血迹,又从身上拿出一包白色的药丸,塞进了金子穆的嘴巴里,在他胸口敲了一下让他被迫强行吞了下去。
做完这一些之后,乔云将自己的一头长发扎了起来,看了一眼墙角已被砸坏的监控摄像头,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孔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