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祝福》大明子

8、失去

　　“薇薇，你没事儿吧？”赖水清看着脸色有些不好的莫薇文问道。
　　刚刚坐下的莫薇正了正身子笑着说：“当然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
　　“哈哈……”赖水清尴尬的笑了笑，给旁边的汤迪递了个眼色，希望他能说些什么，缓和缓和这慢慢变凉的气氛。
　　汤迪心领神会，轻轻咳了一下说到：“薇薇，康乐一会儿来吗？”
　　“他有点儿忙，但他说尽量。”
　　“那你有孩子了吗？”
　　“还没，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听着莫薇平静的说着，赖水清和汤迪先是一惊，然后不约而同地惊异的问道：“为什么？”
　　“以前流过一次产，伤得太厉害了。”又是波澜不惊的语气，好像说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汤迪不敢多想，紧张的抿了口咖啡问道：“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吗？”
　　“哈哈哈……”莫薇突然大笑，“汤迪，你还真是自恋啊，我说是以前的事情，就一定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吗？”
　　莫薇明显感觉到，当她说完这句话后，对面两人的骤然的轻松。

　　莫薇没有想到，这两人是如此的卑鄙，竟然连让自己骂他们的机会都不给。在她强打起精神在第二天去公司上班时，她在公司门口看到了汤迪和赖水清。
　　“薇薇，对不起。”一夜不见，似乎三人同时都苍老了十岁，赖水清一把抓住莫薇的手，“我不求你原谅我们，我只求你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这次莫薇没有甩开赖水清的手，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然后木然地说：“我知道了，还有别的话要说吗？这儿是我工作的地方，我不太想在这儿谈私事。”
　　“那你多保重。”汤迪想要伸出双手去拍一拍莫薇，可是看着莫薇冰冷的目光他的手只能悻悻的重新收回，“我们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莫薇机械的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说完莫薇径直走进了日耀大厦。莫薇没有想到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告别，等她下班回家时，赖水清的东西已经全部不见了，她疯了一般的跑到汤迪的公寓，结果还是一样，什么都没有了，他们真的走了。
　　莫薇走在因为雪融化而有些泥泞的路上，一遍一遍给汤迪和赖水清打电话而她听到的却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本就一夜没睡还工作了一整天的莫薇，此时精疲力竭。她跌跌撞撞的走着，直到有一块不大的石头将她绊倒在地。她先是无声的啜泣，接着泪如雨下，最后破口大骂，丝毫不顾及路上来来回回的行人惊异的眼光。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莫薇只是觉得自己的泪已经流尽，声音已经沙哑，她才缓缓地抬起了头，此时天已经黑透了，也许是一场大雪要来了吧，天上看不到一丝星光。莫薇用手支着地试图站起来，可是她做不到，她又一次跌坐在地上，她无望的看着阴云密布黑黢黢的天，然后费力的从包中掏出手机，才发现竟然有十多条未接，都是康乐打来的，她用已经冻僵的手颤巍巍的拨出了康乐的电话。
　　康乐接到电话后仅用了不到十分钟就从他的住所赶到了莫薇所在的地方，远远地看到莫薇呆坐在地上木然的望着什么都看不到的天空，他第一次觉得莫薇是那样的无助，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薇姐，你还好吗？”康乐试探性的问着。
　　康乐的出现让莫薇骤然间觉得温暖，她声音微弱的说：“把我搀起来，好吗？我站不起来了。”
　　康乐觉得鼻子一酸，然后弯下腰架着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薇姐，你能走吗？我背你吧。”
　　莫薇摇了摇手，“我能走，我就是腿有点麻，走一会儿就好了。”
　　康乐用力地抓住莫薇的左臂，生怕她会突然倒下。可是就这样走了没几步，莫薇忽然觉得一阵钻心的痛从腹部向自己袭来，她一手紧紧抓康乐的胳膊，一手抚着自己的小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康乐……我肚子好痛……好痛……”她不经意的看到已经开始融化的雪上，一滴一滴的血慢慢散开。
　　当她再次清醒时觉得自己的右手被紧紧的攥着，她试图挣脱时，就听见康乐欣喜的说道：“薇姐，你醒了！”
　　莫薇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干，像是被撕裂一样的生疼，她用被攥得发红的右手指了指旁边的水，康乐立刻倒了杯水，然后扶她起来将水送到她嘴边。
　　“你快吓死我了，你突然就晕倒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莫薇大口的喝着水，康乐就又开始了他那不懂眼色的话匣子模式，“平时都是薇姐在旁边教我怎么应对危机，突然你倒下了，我真是手足无措。”
　　莫薇苍白的笑了笑，然后声音沙哑的问：“我是怎么了？”
　　康乐挠了挠头，面带伤感的看着莫薇想要说却又觉得说不出口，“那个……薇姐……你不要太伤心……”
　　“别磨磨蹭蹭的！”
　　“医生说你的孩子没了。”康乐迅速的说完这句话后长舒了一口气。
　　莫薇一下子懵了，“孩子？什么孩子？”
　　“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康乐小心翼翼的说道。
　　莫薇终于知道她两个多月没有来例假的真实原因了，她一直以为是因为最近的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怀孕。
　　“没了更好。”莫薇竟然呵呵呵的笑着哭了起来，“没了更好……”
　　“薇姐，你冷静一下。”康乐看着情绪渐渐失控的莫薇急忙安慰，“医生说让你好好休息，不要大喜大悲。”
　　莫薇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康乐存在一样，一直自言自语地重复着，“好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