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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番外之一 彷徨之人 1919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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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的一个中午,莫斯科大学,一位青年伫立在科学之宫的窗前。他和那个时代的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富有激情、充满活力,却又迷茫。
年轻的伊万看不清未来的方向,他迷路了。
这个国家到底会走向何处,谁也不知道。他曾加入推翻沙皇统治的队伍,曾参加过十月革命,他曾认为只要革命这个国家就会变得强大。革命成功了,他却找不到方向。
俄罗斯到底是谁?他是东正教徒?他是鞑靼的奴隶?他是西方的学生?不,他不可能附庸于任何人,哪怕是曾经不可一世的沙皇,现在他是苏维埃!
但苏维埃又是什么?他能带领俄罗斯变得强大吗?
无产阶级文化派仿佛给他指了条明路——只有彻底消灭腐朽的旧文化旧科学,才能建立无产阶级的新科学。他抓到了救命稻草,找到了指路明灯,他发现自己的学术可以完全脱离传统的框架,一切都变得明朗了,他成为了无产阶级文化派的拥护者。
然而,这条路是错误的。越是走下去就越能意识到他的错误性,两年过去了,人们已经从十月革命胜利的兴奋中冷静下来,终于发现所谓“无产阶级文化派”是多么荒谬,以至于就连无产阶级自己的政党都不承认他。列宁对它加以严厉的批评,越来越多的信众选择了退出。
那自己这两年的成果又算什么?“无产阶级生物学”又算什么?
没有答案,不论是马克思还是耶稣基督都在嘲笑他的荒谬,不论是《自然辩证法》还是《圣经》都给不出解释。
后来伊万不知道是如何解决的这个问题,或许只是无暇顾及了吧。波苏战争、大.饥.荒、大清洗、第二次世界大战......每个人都被历史的车轮拖曳着前行,忙碌得忘记了一切。
几乎每个小伙子都被送上战场,伊万也不例外。无数的牺牲让他麻木,苏德战场上极高的死亡率让他再也无暇顾及前途问题。距离死亡最接近的一次,他被子弹贯穿了双颊,子弹不偏不倚从口腔中贯穿而过,距离大脑不到一寸。
一次战役中,他的队伍攻占了一座集中营,接下来的事情让他几乎崩溃。
驻守这里的德军刚准备撤离,他们打算在撤离之前处决最后一批平民和战俘。好在伊万的部队来得及时,最后一批同胞得以获救。
那里面有伊万的两个儿子,他们的母亲在五分钟前刚被送进毒气室,因为纳粹的集中营强制将男女分开才得以让他们没和母亲在一起。他们被折磨得疯了,连自己的父亲也不认识了。
伊万脸上的疤痕甚是恐怖,吓得两个小男孩不敢接近。伊万面色铁青,什么话都没说,默默扛起枪前往下一个战场。
战后,他继续他的学业,拿到了莫斯科大学生化博士学位。
国防部长秘密接见了他,给他详细讲述了斯大林的超级士兵几乎——让人类和其它生物结合,制造出战斗力超强的士兵。
伊万是老革命,在二战中战功显赫,对党对国忠心耿耿。大部分科学家都不幸牺牲了,伊万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他想起了年轻时的疑惑,他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儿子。美苏之间剑拔弩张,迟早要有一战,在战争中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来。
至于自己的理论是否站得住脚,只有实践才能检验。
原谅我,米莎。我再也受不了在战争中失去家人了,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盲目的狂妄和自信。我不是个好丈夫和好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