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绝爱情》和姬

27、番外——齐翱篇

　　中洲洛平
　　此时已近年关，街上熙熙攘攘的人们，大多都开始为新年做准备。
　　齐翱有些悠闲地走在街上。他刚从州府大人的府邸出来。
　　现任州府赵文泰虽非望族出生，却是当朝太宰曹拓之徒，且是那赫赫有名的云洲四杰之一。
　　此人为人低调，且不趋炎附势，很得曹拓喜爱。今日若非父亲齐坚与曹拓有交情，怕是连人都见不着。不过……
　　齐翱微微皱眉，此人谦逊中带着圆滑，怕是不好打交道。想到这里，齐翱甩甩头。罢了，罢了，这官场上的人，哪个不是成精成仙。
　　自古商家，要立于不败之地，多少要官家提携。来日方长。想到这里，齐翱快步往回走。
　　至断翠阁前，他停下脚步。
　　早就听闻这断翠阁所卖得是一等一的玉器。忆起自己应允家中表妹清水一只玉簪，齐翱抬脚进了阁里，挑了一只上好的白玉凤簪。急匆匆地赶回家中。
　　回到府中，向爹爹报备了今日见赵大人的事后，快步走向后院。
　　“清水。”齐翱老远就见着表妹清水背对自己坐在花园石凳上。
　　清水后背一僵，赶忙擦拭自己的脸，转头，对着齐翱嫣然一笑：“表哥，你回来了。”
　　齐翱走到近前，抬起清水下巴，食指磨成着她红肿的眼：“你哭了。”
　　语调轻缓，疼惜。
　　清水侧头避开：“无防，只是石子污了眼。”
　　然后笑道：“表哥唤清水有何事？”
　　齐翱见清水意欲隐瞒，也不愿为难她，只是从怀中掏出那白玉凤簪：“今日看到这只凤簪，觉得很配表妹，所以特意送来。”
　　清水见了这簪分外喜欢，拿在手中反复磨蹭。然后把簪子递给齐翱：“表哥，帮我插上。”
　　齐翱小心为清水插上。
　　清水抚摸了一下那簪子，笑颜如花：“表哥，好看吗？”
　　齐翱心中，录入这幅美景。
　　不久，他告知父亲提起欲娶清水为妻，父亲支吾左右。并未答应也未曾反对。
　　他并未上心。只是告诉清水他的打算。清水欣喜不已，却又不时显露愁容。不过此时，齐翱无暇顾及——郑林局势微变，父亲派他前去查看，坐镇商铺。
　　待他回来时，已是三个月后。
　　迎接齐翱的是空旷的后院和冰冷的牌位。清水已于数月前病逝。
　　齐翱一个趔趄，几近昏厥。
　　之后整日消沉。
　　终有一日，原本服侍清水的小碑手捧白玉凤簪，告知他事实：齐翱走后不久，齐坚曾找过清水，齐家已与陈家大小姐定下亲。而齐坚亦表示他已为清水选了一个好人家，则日就送他过门。
　　清水本是父母双亡，依附于齐家。对齐坚的安排自不敢反驳。却无法断对齐翱的情意。终走上这条不归路。
　　齐翱，微颤双手，接过已然断裂的簪子。大笑三声：“缘来玉碎如水。”
　　当日搬出齐府，留恋胭脂红粉之处。
　　直到一年后，迎娶嫣红和芙蓉入府，他亦未归家。
　　直到三年后，陈芙蓉遣书，告知父亲身染重病。他才带着长子和嫣然回府。
　　也终于见到其三年发妻。
　　其妻芙蓉立于大门正中，恭敬地向他失礼：“夫君万福。”
　　他只是淡淡一瞥，却见她嘴角嘲讽之笑。
　　自此以后，他与芙蓉之间争执不断。
　　齐翱忍无可忍，休书一封，遣芙蓉回娘家。却不想被外界传为其妻不堪忍受其虐待，休夫。
　　无知愚民。齐翱心中骂道，却也不加理会。暗自也庆幸拜托陈家阴影。
　　不想又结伴同去郑林，看着前妻与众人相处融洽，唯独对自己冷嘲热讽，心中不是滋味。
　　待到郑林时，亲眼见着宋天赐抱前妻离去，只觉胃中食物翻腾，胸口气闷疼痛。
　　不觉愤恨不已，每每差人去惊扰她，不想被宋天赐次次挡下。
　　终于寻着机会见着她，却险些酿成大祸。
　　混沌着回到府中，心中才明了自己对她的感情。
　　想搂着那个倔强的人儿，不让人瞧见到；想遮住她美丽的笑容，狡邪的容样，只让他一人欣赏。那软侬细语，那娇俏怒骂，此人，此貌，此心，应只是他一人所有。
　　抓不紧，又放不开。
　　此心，此情，让他无力，却又不甘。无奈，却又疯狂。
　　急急写信请父亲助他。得知她父亲已然原谅他时，欣喜万分。
　　不想，她只是一句：“恩断义绝，行同陌路。”
　　心如刀绞，痛入骨髓，万劫不复。
　　第二年早春，他目送她花轿入宋府。
　　胸中疼痛，血气上涌，沾染上自己的衣襟
　　仿佛见着四年前，亦是这明媚时节，她身着红衣嫁入齐府。
　　同样的时节，同样的疼痛。
　　只是这次比上次疼的更久，更深，更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