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伤小雅》吴世瑾

2、开学（1-2） 【1】“小

　　【1】
　　“小雅，起床吃饭啦！”房门口传来妈妈的声音，还飘进了煎蛋的味道。我蹬开被子，迷迷糊糊走下床去，走到洗漱间，看着头发乱蓬蓬的自己。
　　我叫肖雅，今天是高中报名的日子。
　　“妈我走了。”
　　“路上小心。”
　　还是一样的话，从小学一年级讲到现在。小学时候出门总喜欢和同学三五成群，不肯听妈妈的嘱咐，上了高中，人长大了。
　　“知道了。”
　　学校门口乌泱泱一大片人潮。我慢腾腾地挤了进去，看见上面写的是分班情况。
　　肖雅，高一二班，排名十四。
　　我的下面还有个名字，很好听也很好看。
　　安琦，高一二班，排名二十一。
　　人群里有一种发酸的汗味，还有各个学生吵吵嚷嚷的说话声音。我费力地扒开人群，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能呼吸真好啊。
　　旁边有几个人在议论着什么，议论的太大声，我想不听都不行。
　　“哎你们知道吗，这次中考的全市第一在我们学校。”
　　“是吗，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是吴衫啊！听说暑假的时候就已经内定是校足球队的副队了呢。”
　　“哇那他好厉害。”
　　我听着听着，不禁也在心里点点头。
　　是是是，是挺厉害的。
　　或许是我想得太入神，我低着头走着走着，迎面撞上了个人。
　　“哎哟！”我倒退几步，揉了揉额头，“谁啊，怎么走路不长眼！”我抬起头，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男孩站在我眼前，手里边还抱着个足球，正笑着擦汗：“同学，讲讲理，是你自己撞到我的，可不是我的问题。”
　　尖尖的虎牙给阳光照得有些通透，丹凤眼炯炯有神，充满了笑意。我有些不好意思，胡乱道着歉，绕开他走开了。身后有人喊了一句：“哟，吴衫，什么情况啊，一开学就有桃花运了？”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哪儿跟哪儿啊，也是个新生，不小心撞了我一下，别贫了你。”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刚刚撞的，是学年第一的吴衫？
　　真是活见鬼。

　　【2】
　　带着对刚才的心有余悸，我略带踌躇地走进了我的班级。班级里又是乌泱泱一大片的人，交头接耳，个个带着陌生的色彩。我有些尴尬的走进去，找了个空位子坐下。
　　这里都是陌生人。
　　“哟你知道吗，那个吴衫啊，居然没被分进重点班？”
　　“不会吧，吴衫不是全市第一吗？”
　　“吴衫在八班，可这一届的重点班是一班二班啊。”
　　“你以为八班就不好？全市第七吴淇也在八班，和吴衫是亲舅甥。听说校长求了他俩好几回，他俩愣是不来重点班。”
　　“我们学校好福气啊，一下来了两个全市前十的！”
　　我烦躁的揉揉头发，插上耳机，把音乐声调到最大。
　　怎么都是喜欢谈论学习成绩的怪物们。
　　原来这就是重点班的风采。
　　“同学，你成绩怎么样啊？”刚刚谈论的那一帮女生看到我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突然很热切地凑了过来把话题转向了我。我拔掉耳机，看了他们一眼：“我成绩不太好的。”
　　“没事，我们也不太好。”一个女生笑嘻嘻的，“我这次是我们朋友圈里最差的，才全校二十四。”
　　女生说完之后，那几个一起哈哈笑起来，似乎是想讽刺我。有一个女生拍着刚刚那个女生的肩膀：“二十四已经很好了，你看她就是不想说成绩，你瞎报什么呢？”
　　“哦……那我比你好点。”我在心里哼了一声，插回耳机，趴回我温暖的臂弯间，“我十四。”
　　旁边的女生有点尴尬，找不到话题，就移开了目光。
　　“内个，同学们坐下哈。”有个略微矮胖的男人走了进来，站在讲台上，用手扶了扶脸上有些歪斜的无框眼镜，笑容和蔼，眼神锐利，“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何则团，同时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我知道今年咱们二班是重点班，所以我相信咱们二班的成绩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底下一片掌声。我也拉掉了耳机，看着这位班主任，鼓起了掌。
　　“现在我要开始点名了，点到一位同学呢，这位同学就要自我介绍。”何则团又扶了扶眼镜，笑着开起玩笑，“不是咱们二班的赶紧回到自己班上啊，混到重点班里的同学可是要被我扔出去的。”
　　底下一片笑声。我也不由得弯起了嘴角，仔细听他的点名。
　　“方清。”
　　“大家好我是方清，是实验中学的。我会弹钢琴。”一个白净的女生站了起来，眯着眼睛笑，牙齿整齐。
　　“张煦。”
　　“大家好我是张煦，实验中学的。”一个高高的女生站起来，辫子长长的垂到腰间，像极了那种柔弱文科女生。
　　“肖雅。”
　　“我是肖雅，城中的，我会踢足球。”我站起来说了一句又立刻坐下，顺手把缠绕在一起的耳机线解开。
　　“原来她就是那个肖雅。”又是刚才的女生，正和她同桌说着话，似乎又在乱嚼舌根，“城中中考前，有几个人被派去了市里面的数学竞赛，也不知道是不是报错了，这个肖雅居然报的是高中竞赛，而且貌似还是高中组二等一。”
　　“她一个中考生报高中组竞赛，居然还能拿二等奖，而且还是二等奖里的第一名？”她同桌看了我一眼，“有点厉害啊。”
　　我暗自笑笑，又趴回桌上。
　　报竞赛的时候，我确实勾错了选项栏，勾到高中那一行去了。不过结果也还好，还是拿了个奖。
　　要不是那场数学竞赛消耗了我过多的脑力，我就不至于考数学的时候疲惫，最后懒得写，很不耐烦的提前交卷，让我丢了前十。
　　“我大概看了一下成绩，现在我们来定一下班委。”何则团拿着花名册，一个个念过去。
　　“陈钧婕，班长。”
　　“陈凰，学习委员。”
　　“肖雅，数学课代表。”
　　“等一下老师！”刚念到一半，就有个男生站起来打断了他，“凭什么让肖雅当数学课代表？我数学才是全班第一！”
　　何则团有些错愕，他没有想到会被人反驳。班上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等着老师的回答。
　　“我来告诉你凭什么。”我站了起来，平静的看着他，“因为我数学比你好。”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在我们班，中考成绩连前三名都没排上，还好意思这么说？”那个男生瞪着我，我耸了耸肩：“今年的全市数学竞赛，我是二等一。那么你呢？”
　　“二等一？我可是一等一！”那个男生似乎很不屑，哈哈笑了起来，“你觉得你二等一就很了不起了吗？”
　　“行了，你知道什么？”何则团威严的瞪了他一眼，“肖雅拿的，是高中组的二等一！你一个初中组的一等一有什么好显摆的？”
　　那个男生很惊讶：“怎么可能？”
　　“我粗心大意报错了竞赛年龄组而已，没什么不可能的。”我瞥了他一眼，“别以为你的一等一能怎么样，真正优秀的人，是不会动不动就拿成绩来显摆，来抢别人的位子的。”
　　男生不甘心的坐下，瞪了我好几眼。何则团拍了拍我的肩膀，和蔼的对我笑了笑，示意我先坐下。安排念完之后就是排位子，何则团说，可以自己要求和谁坐一块儿。但我对这并不感兴趣。我只在乎一件事。
　　今年的全市数学竞赛高中组获奖名单里，也出现了一个中考生。
　　一等奖的第三名，吴淇。
　　这人也是我们中考的全市第七。
　　一等奖三个人，二等奖五个。他是一等三，我是二等一。
　　这个吴淇竞赛和我只差一名，但中考成绩却比我高很多。
　　这人，会是以后非常强大的竞争对手之一。
　　“老师，我可以一个人坐吗。”我举起了手，问道。何则团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这样你就要坐到比较后面的地方了。”
　　“没关系，做题用不着坐那么前面的好座位。”我拎起了包，坐到最后一排靠里窗的座位上。阳光不加掩饰的从窗口照射进来，我眯了眯眼，拉起了窗帘。
　　还是挺热的天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