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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霍骨 ...
霍去病上战场前捡到了一块枯木。
枯木的颜色诡异多奇,上面的纹路顺着某种不知名的规律生长,然后绽开的是一个奇妙好看的图形。
霍去病起了好奇心,这枯木无枝无叶就这么好看,如果种下去生根发芽,那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这截枯木栽到了花盆里,他亲手挑选泥土,他亲手浇水。
可是几个月过去了,枯木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有一天他从校场练武归来,身上的胄甲还未卸下,便跑到卧房里。他的手指非常修长,指尖还带着少年的暖意,掌间和指腹却有了老茧。他的手抚着没什么变化的枯木,嘴中叹息。
因为在校场无意中被钝了的长刀伤了手,手上还残|余着鲜|血。只是渗出来的血鲜明欲滴,好像活了一样被枯木覆在了它的花纹上。
霍去病本已消失殆尽的好奇心又强盛起来。他面带惊异地望着晶莹剔透的血滴,枯木的花纹似乎发生了变化。
那年冬至,他亲手用他的血|喂养了那一截枯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枯木还是之前的大小,但花纹的绚丽早已不是早已不是霍去病刚捡回它时可比。
他似乎着了魔的等待枯木生根发芽至开花。
入秋时,霍去病领兵出征讨伐在边疆雄心壮阔的匈奴。一望无际的草原,流水一样的细沙,匈奴人在这样贫瘠的环境里如鱼得水。他们不需要计策,不需要六韬三略,在匈奴人的主场,中原雄狮与匈奴大军无可比拟。
年轻气盛的将军一往直前的气势被匈奴人借草原四处出没的实况打击到了。
恶战持续了半月有余。
当他们大军的粮草被匈奴人劫走时,敌军正调开了将士,层层包围着他。
霍去病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他的命原就悬在刀尖上,而刀尖必须得永远向前。
他不惧死亡,只是担心汉宫里的亲人与国家。
须臾,霍去病已下定决心拼此一命杀出重围时,胄甲布襟里带着的枯木突然有了异动,紧贴着那处的心脏也生生停了两拍。
荒漠草原传来靡|靡|声响。
待他再次醒来的时候,那些之前还气焰嚣张的敌军早已成了尸|体堆积在草原,灰暗的天空倒映出了一镜朦胧苍凉的冷光,草原难得一见的雨水似乎要破开沦陷之势往下滴。
霍去病回忆起晕倒之前的情况,不由脸色一变,一手探向自己的胸襟。
果然。
枯木不见了。
霍去病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五味杂陈,终究是凉凉一叹转回身去。
身着大红色华服的少年立在他身后几步外,雨后微阳,早风渐凉,鲜红似火的华袍随雨倨傲轻扬。
少年望着他笑得诡异而又不辨喜怒,慢条斯理地道:“一年来蒙将军供养,殷白今日见将军有难,特献殷白绵薄之力,望将军荡气回肠时,莫要忘了殷白今日雪中送炭。”
说完,少年就消失在霍去病的眼前,瞬息无影无踪,若不是霍去病捏紧了复而得之的枯木,他定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梦中非人。
霍去病望向风潇雨晦的战场,原来惊泼大雨已经停了。
凉风习习灌入沃野千里的草原,晨初的厚重萎|靡|使旱草怏怏不安。从遥远的远方——还是草原,升起的太阳并没有正午艳阳炙热的不可忍受,反而是冷气凛然,冽然刺骨。
平沙无垠,敻不见人的大漠荒芜人烟,漫漫黄沙就像是暗流一样即将席卷而来。
鲜血不能染红草原,草原即将恢复生机。
待他归城,帝王大喜,大加封赏于他,金玉珠宝满箱满箱送入他的府邸。
大汉时风正行,帝王已度人之心送予他女姬男|娈|。霍去病平日里最厌恶这样的虚礼,可那日却鬼迷心窍地留下了一个女姬在府里。
那个女姬喜着红衣,艳红正红大红乐此不疲。于是他开库房将帝王赏赐的所有红色锦缎全赐给了女姬。
只是女姬性情娇奢,除了红衣再没有一处与那人相似。
有一日府中歇息,晨曦微疏,霍去病望着那个女姬的背影置若罔闻。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女姬的华服衬映出来的曼妙身姿,在午后温暖圆滑的阳光下越发冰冷。
只是背影不像他。
霍去病眼神晦暗不清。
等等,他是......殷白?
霍去病当即令人去查殷白此人,底下的人只消在殷白前面加上“少年而亡”“喜穿红衣”,就打听到了殷白的消息。
殷白父亲曾在大鸿胪任职,殷白算是荣华富贵家庭里长出来的小少爷。他死时才十五岁,父亲和叔父沉迷于丹药,母亲又懦弱,生辰那天被叔父强行喂给他的丹药毒死,活活咳血而亡。
第二年殷白的忌日时,他们全家在大火中暴毙而亡,死相残忍,尸|骨无存。
霍去病听到底下人回话时,下意识摸了枯木一把。
枯木不见长势反而变小了,被他养的光滑细腻,用鲜血喂养形成纹路越发清晰,不像是木,倒像是玉。
他情愫难除,只是那样风姿的少年于他于世人而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
霍去病在来年春又打了胜仗,帝王对他越发和蔼,夸奖他是大汉的肱骨之臣。当年的赏赐已经是过眼云烟,因为这次帝王的赏赐堆积成山,库房都无力摆下。
那个女姬叫姬成儒,她性情奢侈惹人不喜,可是霍去病已无暇顾及。
他已找到了成全之法,不久之后就要与他心心念念的人相见。
那个老道士劝他莫逆天命而为,莫要依恶人心行。
总归就是要他放弃。
霍去病道:“可人的一生总是如此短促,这么多年我走走停停,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或事是我们竭尽全力也无法放弃和束之高阁的。”
老道士哑然,叹了口气还是把法子教给了他。
殷白的忌日终于来到了。
他破天荒地将姬成儒带回卧房,姬成儒脸上全是雀跃与娇羞。他强忍不适抱着姬成儒放到卧榻,一寸寸往下温存,却迟迟不伸手解下一颗盘扣。
姬成儒羞|意难耐,看着霍去病迟迟只停到这一步又急又气。她只想站稳跟脚生下子嗣,除去一生荣华富贵不用发愁,更会过上养尊处优的好日子。
她思忖着,莫不是将军还年少不经事?
姬成儒放柔了声音,声音如泓泉般清冽柔媚,“将军……”
娇糯的女声尾音拉得很长,霍去病无动于衷,想着见到殷白要说些什么,竟有些恍惚。声音的主人趁着他恍惚正直起身来意图亲他的唇。
一阵白光乍现。
殷白面色难堪,他心性凉薄,素来玩转人心,居然败到了这个少年将军手里。
姬成儒早已惊骇到说不出来话,浑身颤抖,只怕是就要尖叫有鬼了。
霍去病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在姬成儒脖子上,接着姬成儒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晕了。非常剧烈的疼痛从脖子被拍的地方传遍全身,白皙的脖子可以清楚可见青红色的掌痕。
殷白将姬成儒整个人甩到窗户边,女姬摔在了门外。他整个人似乎隐藏了万千怒火:“将军如今竟欲幸如此卑贱|女姬,她配吗?他配吗!”
霍去病微笑起来,他也觉得不配。
殷白看着霍去病的笑容不明所以,只觉得凉意渗人,他觉得事情好像慢慢脱离了他的掌控,在他忽略了的地方,这个少年将军隐瞒下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皱眉道:“将军杀了一个老道?”
霍去病起身直起身子,走到屏风外先为殷白倒了一杯茶,走到殷白面前递给他,然后以一种与殷白并肩的姿态站立着,从容道:“是又怎样?他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他告诉我之后,我怕他再告诉其他人,所以就把他杀了。我也是情非得已。”
殷白手里的那杯茶“嘭”地一声掉在地上,白瓷碎成一片一片脸上亦是铁青。他一步一步往后退去,原本的怡然自若几乎是溃不成河。
霍去病叹息,低声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不过是一个老道而已,你解决匈奴千军万马毫不费力,没有丝毫不忍,死了个老道又何必假意惺惺?”
殷白不怒反笑,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霍去病,他似乎明白霍去病要干什么,又好像没明白。
霍去病伸手探向殷白的肩膀,很好,殷白没有消失,他的手也没有凭空穿过。
他的手往下略过殷白僵硬的双臂来到腰腹,殷白的脸在夜晚昏沉的光中显得阴沉而不清楚,后面的霍去病背着光,埋在阴影下,无法看清殷白此时的脸色,只看到少年尖尖的下巴在打颤,连薄薄的一层长睫都在发抖。
霍去病打横抱起因药效而无力反抗,或者根本就不想反抗的殷白,略过屏风,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卧房那张雕花大床。
当霍去病欺身而上,绕过殷白的发丝吻向耳垂时,殷白开口了。
“霍去病。”
他听闻自己的名字,然后很快速地笑了一下。从殷白口中念出来,就是和常人不一样。带着恼羞成怒和咬牙切齿,又偏偏倨傲的不得了。
他用一股温和但又不容拒绝的力度将原本背朝他的殷白的下巴扳过来,道:“怎么了?”
殷白酝酿出几个字,原本牙齿研磨作响的愤懑已经消失殆尽,他近乎乖巧地蜷缩成一个团,眼神也没有初时惊觉被下药了的慌促,再次像古井一样深邃无波,波澜不惊。
“你这是想要做什么?你知道了什么?你知道你这样做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
霍去病心中一冷,本是坚定不渝的心开始摇摆。然而也不过是片刻而已,他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才知道法子,才等到今天这一日,才引他现身,怎么可能因为殷白几句反问就慌了阵脚。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道:“我在做什么我很清楚。只要有你,代价这个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顿了顿,低喃道:“我小时候身体病恹恹的,有一个流放出宫的老大夫因为受了我家人的恩情过来给我看病,他说我绝对活不过二十五岁。他是那样的斩钉截铁,我当时还那么小,就被打上了一个‘英年早逝’的标签。不然你以为陛下为什么一点儿也不顾及的数次恩赏着我呢。我明明还年轻不知未来命数,却注定了结局荒凉。当年我初见你,你身着稠丽浓晦的正红色华服,风骨傲然。我一直都不喜欢这种颜色,因为太过灼烈。你那日说望我‘荡气回肠’时还记得你的恩情,其实你本不用救我,我一直不断地挣扎,不服输不认命不甘之若饴,却抵不过自个儿的内心。我自个儿的身体,我最清楚不过了。”
殷白抬了抬下巴,氤氲的雾气沉沉甸甸,魑魅魍魉在里面沉浮,弯弯绕绕,虚虚实实。他能被霍去病看上,面相自是生得极好的颜色。他长在水边,溢出来的水波粼粼转为旖旎风光嵌入眼底。
“霍去病,你自幼就被人娇惯千般宠爱的长大,因为皇后和卫将军的保护,远离了血雨腥风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当真以为,只要是你想要的,旁人就得给吗?看来我与那姬成儒也是一丘之貉,女姬与男|娈|,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殷白面露讥笑,出言讽刺道。
霍去病心疼地停下了解衣的动作,正想诉说自己的衷肠时,看见殷白不置可否的样子,幽幽叹了口气。
天色已晚,明日初晨殷白药效一过就再也不受他控制,他也再也见不到殷白了,漫漫长夜共度良辰才是首要的。
“阿白。”
霍去病从后拢住他的发丝,然后从后面轻吻殷白的脸颊。
而这似乎再次让殷白惊惶失措起来,霍去病仗着身高的优势将殷白的头埋在自己胸膛,居高临下地俯视殷白。
殷白眼底一片寡淡。
他不免失望的喟叹,果然是假象。
“我想要你。”
霍去病把自己的心意剥开,却说不出什么情话,他怕殷白到时候又自比下贱|。他怒,又不敢伤他,所以——
只好自伤。
殷白听到这话简直是怒不可支,良久才放开攫住的丝绸被面。他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无边的死寂。
华服的盘扣一颗颗解下,霍去病只剩下里衣,而殷白比霍去病剩的更少。
“霍去病!够了!”
殷白终究是忍不住了,只是声调却突兀的从僵冷中拖曳凝固成恐慌。
“既然你是因为寿数短少才肯下定决心孤注一掷,那么如果我告诉你,你只要放了我,我定有法子让你增添寿数!”
霍去病扯了扯嘴角,并没有听殷白的话,也没有回答。他垂目往上推了推他,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眼神注视着他,仿佛要揉进骨血里。双腿包围着背对着他瘫|软在怀里的这只不到最后就一直妄图逃脱的狡诈小狐狸。
有芃者狐,率彼幽草。
只是狐狸身上带着人类的印记,前方幽草近在眼前也逃离不开人类的桎梏。
他感受着来自胸膛的推挤,反而笑意满满。我可是将军啊。他心想。
他猛地抓住殷白的手,随后向上拉到自己的肩旁。嘴却辗转了下,正面侵占殷白的唇齿。
在感受到手被禁锢时,殷白就慌了,瞪圆了眼睛开始挣扎,想要躲过霍去病接下来的亲吻。只是木已成舟,他如今再反抗如同蜉蝣撼树。
“......你会后悔的。”在殷白衣裳全部脱离自己身上时,他没什么感情流露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又轻又清。随后不再挣扎,只是对于霍去病洒在自己脖颈上的鼻息产生了极大的抗拒。
霍去病就像当年想要让枯木开花一样的着魔,他抚上身下人的肌肤,冷冰冰的,就如他整个人,如果不用心去养,就不会有半分暖意。
一丝隐匿的血|丝被强势地紧扣在热意勃发的地方,殷白开始恍惚起来。就像当年这个将军第一次喂养给他的血|一样,充满着好奇。
云海渐渐翻涌,江潮慢慢澎湃。
情至深处时,霍去病慢慢地用大拇指指腹摩挲着殷白的眼睑。
殷白用看上去仿佛非常温情和含情脉脉的姿态注视着他,没有什么波澜暗影的眼睛轻轻浅浅地搭在霍去病的脸上。
终归有了点暖意。
霍去病还有着闲情逸致的想,颇有些自得。
他望向窗户外俩人的影子,俩人差不多的身长。他嗤笑,昏昏暗暗的果然不大清晰。
明明一人年少,一人年长。
......
霍去病很快就病入膏肓,再也起不来身。一代骁勇善战的将军,病的只能瘫在床上,是对他的最大侮辱。
很快,霍去病就自己率先了结了自己——
他在那年冬至强行出去赏雪,冻得又生了大病,没过几天就死了。
在他死后一年的一个清晨,一个将素淡的白衣穿成热烈奔放正红色风采的少年前去看望他。
少年面色复杂,把一束梅花放在霍去病的墓前,眼睛分明没有落在墓碑上,却好似蕴藏了万般深情,他看着墓碑愣了一会儿才低低地说道:“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停一停少年又问道:“你后悔吗?”
仿佛墓碑的主人正在跟少年一问一答,少年侧耳细听,安静了良久,最后轻声说:“那多谢将军的骨头了。”
说完,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去,那背影生生破开了白雾,在浑浊不清的雾里熠熠生辉成一阵灼目的日光。
漫漫浮生都似在日光中砉然崩塌,人来人往,没人会在意这个少年蹀躞布纹的步伐,只剩下他踽踽独行。
他的命原就悬在刀尖上,而刀尖必须得永远向前。
这句话原句作者是p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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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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