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中的世界》pipi19

2、二 一觉睡到天

　　一觉睡到天黑，睁开眼，想这两天的事儿，小林觉得像做梦。后来想到那拖走的车，小林又有点儿担心，怕开那么辆车给上路再拘留他。小林起来，几天没洗澡了，拿手换洗以后去洗澡。小林父母家能洗澡，小林不愿意去洗。父母都退休了，小林洗澡不方便。浴池不远，小林拖拉着鞋子去了。大塘子，全身浸在热水里泡，怎么都舒服。泡乏了，在上壶茶一喝，别提多舒服。小林泡了一个多小时，再泡要泡晕了，出来准备要壶茶。泡澡、喝茶，这也是京城文化了。小林还没等要查，橱柜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修车行的小吴。
　　“吴老板，找我？”小林说。
　　“小林，你有空没？我请你吃饭，讨教点事儿。”小吴说。
　　小吴当年也是小街一霸，叫老炮把他爸斗进去，全都垮了。小林不觉得比人家优越，人家有个老大的修车行，他屁也没有。
　　“行啊，哥们今天刚把我从里头捞出来，就算接风。”
　　“行，那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咱们见面说。”小吴说。
　　晚上见面了，胡同里的私家菜。胡同的私家贵贱不说，位子不好定。小林吃私家菜，还是前年春节，炮爷叫小林一家去吃饭时吃的。炮哥、朔哥这些，都是京城名流，吃什么都便利。小吴也能订上位，吓小林一跳。一见面小林就道：“吴少，行啊，能订到这儿。”
　　小吴不想人叫他吴少，那都是往事了。爹娘都在里头，想骄傲都没那心情。
　　“小林别这么叫我，我现在不喜欢。”小吴说。
　　私家菜不用点，都是少见的特色。一会儿菜上来了，再没别人。小林以为小吴手下会来一两个，就他俩，小林到不踏实了。喝了杯酒，小林说道：“我觉得你八成有事儿。有什么事儿，你说。”
　　“也不是，你的事儿我听说了，就是想坐坐。小宝不在了，你也损失了不少，车又是从我那儿提走的，我请你是应该的。小林，你没事儿了是不？”小吴说。
　　小吴和老炮对峙那会儿够张狂，家里出了事儿，小吴完全变了个人，特别实在。谁都喜欢实在人，小林也不例外。小吴这么说，小林就说道：“没那么严重。一辆二手车，三万两万，按说不算什么，都是穷了，要警察拖车就叫他们拖，或许就没事儿了。给盖子关了两天，现在应该没什么事儿。”
　　小吴之前找人打听小林，打听来的消息是小林涉嫌杀人。那会儿小吴真以为小林把小宝杀了，吃惊不已，觉得就那么点钱，杀了人，忒不值了。兄弟一场，不该那样。后来又听说是个误会。
　　现在说起当初，小林说道：“怎么会？我能杀傻到那份儿上？那也不是杀人能解决的事儿。”
　　“就是就是，对了小林，你会潜水是不？”小吴说。
　　小林在青岛一家潜水俱乐部当过半年教练。小林喜欢潜水，只是北京没什么地方潜，早把这事儿忘了。小吴冷丁提到这个，小林觉得有事儿，说道：“小吴，不不是要寻宝吧？找到宝船了？”
　　小吴不回答，和小林喝酒，喝了酒小吴说：“小林，小宝为什么被杀你知道吗？”
　　小林自始至终没想过这问题，小吴一说，小林到觉得这是个事儿。小林说：“这我一点不知道。我这两天在局子里，光想怎么出来了，这事儿真没想想过。是不是因为二手车骗钱？”
　　小吴摇头，说道：“拿点事儿不足以丧命。小宝不靠这个为生，只是没事儿搞一下。”
　　看小吴的样子，好像小吴知道的更多。小吴和小宝的关系比他近。小林说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知道吧？和我说说吧。”小吴果真知道，要小林保密。等小吴一说，吓了小林一跳。小宝有些二手车是偷的，偷了人家就卖给他。
　　“我那辆也是吧？”小林说。
　　小吴保证他不知道，要知道他不会叫小宝欺骗小林。小林说道：“不说，不说我，你继续，继续。”
　　等小吴说到苏小宝为什么会死，小林听呆了。故事太引人入胜，小林都反应不过来。苏小宝常用的偷车贼，偷了辆长城越野，卖给小宝了，那车上有值钱的东西，他们到处找这车，找到小宝那儿去了。小宝说车卖了，找不到那人。小吴开始喝酒、吃菜，小林也不能不叫哥们吃东西，只好等着，像个小孩似的说道：“那后来呢？”
　　“后来你知道了，小宝死了，车还是没找到。”小吴说。
　　小林意犹未尽，想不到就这。
　　“那是些什么人？把小宝脑袋割下来了。”小林说。
　　小吴笑。小宝脑袋被割下来是传说。小宝心脏不好，有先天性心脏病，到底是他自己死的还是人家打死的这会儿也说不好。一晚上小林都懵懂，全颠覆了，小吴说的，和小林听说的都不一样。小林接受不了，说道：“要按你这说话，合照没案子发生？”
　　“也不是，那些人真抓了小宝，但小宝是不是他们打死的，现在还没说法。”小吴说。
　　小吴和小宝走的近，知道的也多。小吴说小宝搞车挣钱是想给自己换个心脏。大夫说他那心脏最多用到三十岁。小林一点不知道这事儿，听得很震惊。
　　“我考，要这样大家帮帮他，募捐一下就好了。”小林说。
　　“我跟他说过，编个悲惨故事，叫大家捐点儿钱，他不干。小宝这人那么爷们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吴说。
　　真是，人这辈子什么事儿都有。小林说道：“小宝父母是干什么的？不能给帮两个？”
　　小吴到吃惊了，说道：“你不知道？他是孤儿，打小跟姥姥、姥爷长大的，姥姥、姥爷一走，就他自己了。他家是天津郊区的。”
　　我操，这样啊。想小宝很豪爽的一个人，什么事儿都好谈，买那车时，小林钱不凑手，说过后再给那五千，小宝一口就答应。小宝走了，再想这哥们真是好人。
　　人就怕感动，一感动就会做点儿什么。小林说道：“咱们打听下，看看帮着小吴入土为安吧。”
　　小吴点头，光点头不说话。小林有些狐疑。小林说：“怎么了？不合适？”
　　等小吴把原因说了，说的小林心里到没底儿了。小吴说车上那些值钱的东西还没找到，那些人还在到处找，要是他们出面主持葬礼这事儿，小吴担心他俩会成目标。这么说，小林也没招了。懵懂下，小林说：“那，那些值钱的是什么啊？毒品？”玩毒的人都心狠手辣，玩那东西就得玩命，小林知道这个。小吴说：“毒品到不是。小林，要是我说―――假设啊―――咱们能拿到那些东西，你敢不敢？”
　　都是老干部，都是在江湖上混的。小林说道：“不是毒品，不是武器，就可以考虑。”
　　“你说的两样都不是。”小吴说。
　　小吴这么说，小林一下顿悟了：小吴不是知道是什么吧？要是小吴知道，那情况就不同了，要能一下子发了，那可了不得了。小林心里寻思，眼睛看小吴，小吴给小林看不踏实了，说道：“怎么了？怎么看我？”小吴说。
　　小林是拿不准直白地说好不好，要小吴忌讳，到不好了。小林笑道“没有，就是我猜也许你知道是什么，我又不好直接问。”
　　小吴举杯，两人喝了杯酒。搁下杯，小吴说道：“小林我直说吧。我真知道。其实我找你就是想咱们合作。有些事儿我一个人干不了。至于东西，咱们一人一半。”
　　话说开了，小林表态愿意干。小林表示了，小吴就都说了，听的小林心惊肉跳。小宝咽气前给小吴发了个信息，告诉小吴车在什么地方，东西藏哪儿了。小宝叫小吴拿了东西给小宝父母修修坟。
　　小吴不说了后，小林说道：“警察应该会看他手机，要是警察看见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小林这么想，说明小林有脑子，办事儿和有脑子的人要比傻子好很多。小吴说：“我也不知道，警察没找我。要是他们发现了什么，还能跑了我？不过我那手机不是实名制的。我现在已经不用了。估计警察也找不到。”
　　要按小吴说的，也有可能。把事儿说妥了，酒菜吃、喝的差不多了。两人离开酒馆出来。小吴说：“小林，这事儿干也就咱俩，谁也别说。”这个还用说？小林说道：“你抓紧落实下，落实好了，咱们就心动。”
　　小吴说：“行，保持连续。”
　　车上的东西，小林知道了。小宝那车左侧车门内有一带钻石，价值连城。小宝藏车的地方才叫小林瞠目结舌，小宝把车开进鱼塘里去了，这种藏好小林想都想不出来。两人商定小吴去了解鱼塘的情况，小宝准备潜水用具。出了饭店没走几步，小林妈打电话找他。
　　“你怎么不回来吃饭？”小林妈说。
　　小林不回家吃饭不是一天了，算不上事儿。小林说：“和朋友吃了。有事儿吗？”
　　“你爸找你。”小林妈说。
　　小林爸找小林是要小林明天一早穿利索，去朔大爷的公司报道。小林早把这事儿忘了，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儿。只是这事儿不好说，老爸说的事儿他又答应了，小林说道：“爸，真去啊？”
　　小林这么说，小林爸生气，说道：“我不跟你说别的，明早七点起床，穿戴整齐去家里。”
　　“行吧。”小林说。
　　怕起不来，小林上了闹铃。喝了不少酒，小林上床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转天报到，小林自己去，去了找一个叫姜小花的就行了。姜小花？京城还有叫这名字的的？土掉渣了。小林早早坐车去了。北京塞车举世闻名。还好，到了写字楼没迟到。
　　“先生办理什么业务吗？”前台的说。她蹲在柜台下头，冷丁一说话，吓小林一跳。
　　“妈呀，你吓我一跳。我找姜小花。”小林说。
　　“有预约吗？”
　　“是。”
　　“那您在沙发上坐一下吧。姜经理还没到。”前台说。
　　小林坐了。透过玻璃门往里看，挺大的公司。小林傻坐了会儿，一个中年女人来了，干净利落。叫小林猜，小林也能猜到：姜小花。
　　“姜经理，林先生找您。”前台说。
　　不漂亮也不丑，挺捯饬的女人，四十多岁。小林赶紧站起来，谦卑小林会。京城的人都会，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哦，我知道，来吧。”姜小花说。
　　小林跟姜经理去她办公室。到了门口，小林说：“姜总，我在门口吧。”
　　“不用，进来吧。”
　　小林进去，挺大的办公室。姜小花搁包，摘头巾，打电话要了两杯咖啡和小林一人一杯坐下谈话。
　　“你知道咱们公司是干什么的吗？”姜小花说。
　　“知道些，文化出版。”小林说。
　　小林不爱学习，脑子不笨，各种场合都能抵挡一顿。
　　“你擅长什么？写字、编辑，小说或者是电影？”
　　妈呀，他擅长这个写点儿黄色小说早发了。不会，又不好直说，小林说道：“都不精通。”
　　“嗯，那这样吧，你到开发部去吧，先干干看，有什么咱们再调整。”
　　开发部主管也是女的，吓小林一跳，是个彪悍的乡下丫头，风风火火凤凰女。小林怕凤凰女，凤凰女十个有九个心态扭曲，进入城市，有一席之地，觉得了不得。
　　“林小林，这名字很文艺。你以前干什么的？”凤凰女说。
　　干什么的？什么也干，和这儿挂钩的没有。“文化边缘吧，帮人出书什么的。”小林胡说八道。要诚实，又不能说实话，打小父母就这样。小林爸和小林妈都是机关的，勾心斗角一辈子，小林耳染目睹，想不学都难。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老祖宗说的，你能不信？
　　“那到对口。找到好写手，出能挣钱的书。但那些乱七八糟的所谓‘穿越’的咱们不要。”凤凰女说。
　　凤凰女叫张玲，他给小林找了个师傅张力，一个干瘦的男生。
　　“你带带小林。”张玲说。
　　“哦，好。”张力说。
　　办公单元，桌子、电脑，小林坐那儿了。放眼望去公司三十来人，不算少。
　　“你看看这个，先了解下。”张力说。
　　一个册子，介绍公司的业绩，拍了那些电影，出了那些书。小林一看，吓一跳，什么《私人订制》、《甲方乙方》，乱七八糟不少都参与了，都是赚钱的。
　　找写手，找好的写手，小林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网络上到处是，好的没有。小林闷在那儿找潜水用具。要是这次和小吴发了，还干个狗屁工作。在其位谋其政，小林发朋友圈，找好写手。小林没抱多大希望，他的朋友没对文化感兴趣的。到了下午，一个叫钢子的回了。他有个邻居，邻居的儿子喜欢写东西，传说不错，他爸叫钢子给联系些文化人。
　　钢子喜欢钓鱼，小林有段时间对钓鱼也上瘾，跟钢子到处去钓鱼。小林把电话打给钢子，钢子扭捏。“哥，不好意思，打渔的也玩文化了。”
　　小林喜欢这话，说道：“兄弟，咱都一样，混碗饭吃嘛。”
　　“就是就是，都不容易。”钢子说。
　　“还玩鱼？”小林说。
　　“那还有鱼，到处都是绝户网，难钓了。”钢子说。
　　钢子成立了公司，在天津，挂羊头，买狗肉，什么都干。
　　“维持个生计。”钢子说。
　　约好晚上见面。
　　“我安排，安排好了告诉你。”钢子说。
　　“叫他们请，要你请，还不如我请。”小林说。
　　小林是套子，和哥们刷套子，小林也不耻，只是没钱，不耻也没办法。
　　“不用，我小学老师，只能我请，别人都不合适。”钢子说。
　　这样啊，小林顺理成章、心安理得了。
　　“师傅，咱们这儿要是请客户吃饭报销吗？”小林说。
　　“谈成了作品报销，不超过五千，谈不成，一般不报，报得主管、经理签字。”张力说。
　　小林直觉张力这人不错，像干事儿的那种人。小林不管走到哪儿，只要遇到好人，都交往。男人嘛，在社会上就得这样。
　　晚上吃饭，也是私家菜。饭馆是钢子姨妈开的，饭菜质量一流。
　　“你这家伙，从来没听你说咱姨在京城开饭馆。”小林说。
　　“不是，林哥，开了没多久，也就半年。”钢子说。
　　小林的老师晚到了会儿，说家里出了点儿事儿。
　　“小志没来？”钢子说。
　　小志是老师的儿子，也是作者。老师一说，大家才明白，老师说家里出了点儿事儿就是小志发烧了，在打吊瓶。
　　“林编辑，真对不起，等小志好了，我一定回请。”老师说。
　　一口一个林编辑，还回请，感觉不错。小林说道：“客气客气，您是钢子的老师，我跟钢子是铁哥们，等量代换，大家都是哥们儿。”小林说。
　　杂碎知识，整出个等量代换来，一等量代换，叫钢子老师说道：“钢子，你看林编辑，学习扎实，到社会这么多年了，数学概念还这么明晰，你就不行。”
　　钢子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小林那学习，特别是数学，整个是垃圾。只是小林是他推荐的，这会儿没法贬低，只好说道：“是小林聪明，学习自小就好。”拿眼看小林，看得小林直笑。开场白完了，开始吃饭喝酒。正事儿也得谈，得像那么回事儿。小林说道：“胡老师，你说说作品吧，简单介绍下就行。”
　　“好好。”胡老师说。
　　先说书名，书名一说，小林就觉得震撼，叫《大清王朝的十三道门》。一说“门”，小林就想起另一扇门来，《六扇门》，一个叫韩寒的写的。小林没看过这书，看的是写手在网上发的些贴子。后来方打假的说韩寒是个骗子，他根本写不了字儿，那书是他爹安排别人捉刀的东西。小林狐疑，这样也行？小林一度暗示他爸老小林叫朔大爷、炮大爷捉刀，他也出把名，给老小林骂了顿。小林没事儿上网看热闹，等方打假找了俩小学生，要现场劈开韩寒作文。姓韩的不接招，小林断定方打假打着兔子了。以后小林不再看韩某的东西，再看也没东西了，他那些檄文是别人捉刀的，方打假一打，捉刀大队也解散了。姓韩的后来也发过贴子，那水平明显不敢恭维了。
　　妈呀，不是胡老师也搞这一套吧？把儿子炒出来，等有了名，钱也就来了。
　　说到书，胡老师很能砍，把现在关于大清朝的书、剧本都臭了变。胡老师说：“现在的孩子看这些东西，都不知道大清朝是什么东西了，整天架歌颂乾隆、康熙，其实那有那些事儿？你们说，大清是中国吗？”
　　钢子懵懂，小林也懵懂。钢子懵懂行，小林不行，小林是编辑，编辑连点见解没有说不过去。小林违法的事儿干的多，一上网就容易犯法，跑到国外网站去看消息。好像在外国和台湾都把大清、元朝称作中国异国统治时代，对错小林没兴趣关心，这会儿胡老师提到了，小林就说道：“西方把清朝和元朝叫中国被占领期间，咱们爱面子，不愿意承认，都和稀泥地和成一国了。”
　　胡老师一听，倒酒、举杯，说道：“林编辑，这么些年，没碰到过真有学问的人，今天总算碰到了。我敬你。”胡老师一仰脖，见底了。小林只好喝，喝了小林说：“胡老师，您先把手稿给我看一下，咱们再决定下一部。”胡老师带来了，都在U盘里，递给小林，说道：“林编辑，您费心。”小林说道：“好说好说，只要作品过得去，其他都好说。具体的条件，等事儿定了，咱们再谈。”吃喝结束，九点了，小林晕晕乎乎。到了外头，胡老师从包里拿出个信封塞给小林。电影、电视这场景多的是，小林知道是什么。小林真想揣口袋里，在说句：“好说好说，放心等消息吧。”钢子还在，在爱钱，哥们情谊比钱要重。小林赶紧把胡老师的手和信封一并推回去道：“胡老师，千万别，我和钢子是哥们儿，哥们儿之间不兴这个。钢子，快，叫胡老师收回去。”
　　钢子也上来劝说。钢子说：“胡老师，这样，等书出了，咱们再谈这些事儿好办好？”
　　“就是就是。”小林说。
　　胡老师把钱拿回去，进了出租，摆摆手走了。
　　出租走了，小林和钢子说：“搞什么？怎么还搞出钱来了。你也不上来阻止。”钢子笑：“你要拿，哥们真不拦你，你知道为什么？”
　　小林哪知道，钢子一说，小林才明白，胡老师去年买彩票中了头奖。
　　“好命啊。”小林说。
　　“可不是。他待我不错。”钢子说。
　　“他儿子你熟悉吗？”小林说。
　　钢子也不熟。老师没中奖前，他老婆常年生病，家里不富裕，钢子每次去都留下点儿。那孩子每次去都在家，话不多，戴副瓶底儿。钢子说：“像有学问的人。”
　　时候不早，都得回家了。小林说：“行，我回去先看看，有事儿回头再说。”告了别，小林回家了。擦洗了下身子，泡了茶，把U盘擦电脑里瞅瞅是什么鸟。U盘一点开，吓小林一跳，做了演示文稿，又是画面又是声音。这到不错，有声音，省的用眼睛看了，该干嘛干嘛，留着耳朵就行。只要能把他小林的耳朵留住，那就算是好东西。还真留住了，全是铁木真、努尔哈赤干得那些缺德事儿，翻天覆地的颠覆。妈呀，有意思。
　　感觉不错，小林觉得要走运了。要他能编辑出版本小说，面子上，场面上都说的过去。第二天上班，小林把自己约稿的事儿和张力说了。张力是师傅，小林不能越级告诉别人。小林说的眉飞色舞，张力听着，听了会儿说道：“这样，你发我邮箱，先发前三章，我看看。”
　　小林发过去了，到了下午，张力告诉小林小说不错，叫小林把其他的章节也发给他。小林没事儿也在看。小林有个问题，张力一说小林说道：“好的，不过张哥，我怎么觉得有些章节像没收尾？”
　　张力笑。小林是新人，新人就幼稚。张力说道：“很多作者这样，他们保留一点儿。”
　　小林听糊涂了。“保留是什么意思啊？”
　　“怕咱们窃取稿件，留下自己用。”张力说。
　　“什么人啊，怎么还这样？”小林说。
　　张力干久了，见多识广。这个圈子里的事儿知道的多。近期的事儿，人都活着呢，张力慎重，不想说，举了《静静的顿河》的例子。这本书是不是消格洛夫写的都成了公案，有人认为是他窃取了一个哥萨克军官的手稿。
　　“现在这社会，作者小心也不奇怪。”张力说。
　　杀人越货、兄弟相残，小偷骗子遍地，小林想想也是。下班了，小林回家走了一半又不安。小吴两天没动静了，不会甩了他吧？东看西瞅，半天看不见个出租，快滴也滴滴不到。一辆私家车靠过来。
　　“哥们儿，用车吗？”私家车说。
　　小林吓一跳。开黑车的小林知道，私家车干这个，小林第一次碰到。说了地点，司机报价还可以，小林上车直奔修车行。小吴他们在修车行喝酒。小吴的朋友小林大多认识，今天有个不认识的。不认识归不认识，看面相面熟。加了登子叫小林坐下。坐下了一说话，小林恍然，不认识又面熟的是小吴兄弟，上次和炮大爷大张，把小炮打伤的那个，进局子了，今天干出来。得知小林和老炮熟，打小炮的说：“老炮现在干什么？”
　　小林不知道说炮大爷好好，还是不好好。小林说道：“还那样，这把年纪了。”
　　小吴担心，说道：“松子，过去的事儿过去了，别再去找老炮了。”
　　松子笑，说不找，只是问问。那事儿过去了，男人大丈夫，过去就过去了。大家喝酒。喝了会儿小吴去解手，小林赶紧跟上问那事儿查的怎么样了。小吴去过了，离北京二百多里，走天津。那鱼塘是苏小宝租的，这个周六就到期了，要不续租，人家就收回去。租鱼塘，价格小林不知道。只是缺什么他知道。小林说道：“那多钱？租鱼塘？”
　　小吴问了一年七万，一交半年。没钱，没钱就豪爽不起来。小林说道：“我是真没钱，这样，你先交上，我给你打欠条，回头我还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小吴和从前没法比，比小林还是强很多。小吴说道：“这个不甭管，我给他了。那个鱼塘最深处有十米。”
　　十米不是问题，小林能潜三十米。
　　“鱼塘老板知道车的事儿？”小林说。
　　“他不知道，就咱俩。我搞了辆一模一样的长城，这两天晚上来下，我告诉你下位置。潜水设备你选好了吗？”
　　买设备也小万数，小林不知道怎么说。小林说：“选是选好了，只是―――”
　　“别说别的。明后天去买，我和你一块儿。”小吴说。
　　转天晚上八点小林回家吃了饭，给父母一个安慰，吃完饭到车行来。小吴把手下都打发回家休息了。两人打开啤酒，一边喝，一边围着长城车转。这辆车和鱼塘水底下的一模一样。小吴是过鱼塘，看了水质，水很浑浊，小林到了水下肯定看不见东西，全得靠摸索。小吴说：“所以你得蒙上眼睛把车门内护板拆下来。”是得这样。小林先熟悉了下怎么拆，之后蒙上眼练习，练习了几次，感觉还可以。两人喝啤酒，喝啤酒时小林问了个问题：“水下没水蛇吧？”有没有这个，小吴也不知道。“怎么了？”小吴说。
　　小林怕蛇，在野外宁可碰到狮子、老虎也不愿意碰到蛇，一见那东西，小林全是都软和了。小吴说等他问问水塘主。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小林说。
　　小吴想周末，他俩假装去钓鱼，等没人，机会合适就下水。小林觉得周末好，周末不上班，自由自在。回家的路上小林开始做梦，想他会不会到下周成一千万富翁了。这念头叫小林开心。走进巷道，小林吓一跳，看见妈站在院落门口。等话说开，是小林妈给小林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不放心小林，过来看看。打不通电话？小林掏出手机一看，没电关机了。
　　小林妈还有事儿，要小林明晚去相亲。出书、潜水、事儿太多，小林不想去。
　　“妈，帮帮忙，我刚上班，太忙了。”小林说。
　　小林妈不干。都约好了，明晚上，晴姨和那女孩一起。
　　“你必须去，小林。”小林妈说。
　　妈表情严肃，话里有话。小林知道妈的意思，晴姨关心，你别不识抬举。这意思都出来了，一百个不愿意，小林也没办法。
　　“好吧好吧。”小林说。
　　清晰一下低落到底了，小林没送妈，自己回去了。进了屋，往床上一躺，小林觉得这会儿找对象真不是时候。小林的信条是男人别急着找对象，找对象最好功成名就，有了钱在下手。眼见要有钱了，见这么个对象，又是晴姨介绍的，到时候想分手都不好说。沮丧了一晚上，转天早上差点儿迟到。好容易正点进了公司，张力一看见小林就叫他。
　　小林说：“嗳嗳，来了。”
　　张力给小林倒了咖啡。小林说：“谢师傅，有事儿？”
　　张力看完了《大清朝的十三道门》，很不错，新颖、颠覆，更接近真实。“咱们得见见作者，约谈一下。”
　　小林高兴，说道：“公司能出版吗？”
　　出版公司就是靠出书挣钱，有好稿子，没有不出的道理。张力说：“当然，要不咱们费这些事儿干什么？”
　　转运的苗头呵。小林说道：“我约作者见面。”
　　小林喝咖啡盘算日子，今天周三、明天周四，周五得去潜水。要见面，只有明天。钢子联系的，出于礼数，小林跟钢子说了。
　　“你直接联系吧小林，我在外地呢。”钢子说。
　　小林打电话给胡老师，胡老师一口答应。
　　“我和他一起。”胡老师说。
　　这不是问题，小林同意。和张力说了。张力说：“好，你告诉他们去猫猫酒店，203房。”
　　房间都订了，这效率。小林问了地址，编辑成短信给胡老师发送过去。
　　“师傅，这猫猫酒店，怎么没听说过？”小林说。
　　张力先四下瞅，又压低声，变成蚊子语说了原因。猫猫酒店是姜小花侄女的酒店，公司出钱，都得去那儿吃。
　　小林想到赵丽蓉的小品。赵丽蓉说：“黑，真黑。”
　　到正常，哪儿都这样，没什么可说的。现在的事儿，合理要理解，不合理更要理解。
　　下班小林回家，无精打采。小林八辈子不喜欢晚上的约会。要找对象，这是个错误的时间。小林浑身不舒服，叫了快滴，车一到，和妈就上车去饭店。五星级自助，晴姨是这样的，有品味，讲品位。女孩叫白燕，名字土倒家。你就是选代号，也不至于选这个。庄户，庄户人家就这样，什么猪剩、狗剩，真你妈行。有此在炮爷家喝茶，小林也在，他们说到土这事儿。炮爷说土就是文化，张艺谋的电影那部不土，土的都成功了，不土的都拉倒。朔大爷说：“咱们今天用的厕所都是八国联军占北京时的产物。咱们中国历来都用圈拉尿，肥水不流外人田。那时没公共厕所的概念，到北京的人到处拉尿，到了夏天整个北平臭气熏天。八国联军受不了，强行推行公厕，这才到了今天。”
　　炮大爷说：“这真是个故事。”
　　“可惜拍不成东西。”朔大爷说。
　　“逮你。”朔大爷说。
　　厕所是这么来的，小林第一次听说。学问啊。
　　白燕看好小林了。白燕除了名字土，别的还说的过去，最拿分的是身材，瘦高、长腿。小林喜欢长腿女孩。腿长穿什么都好看。白燕小眼，小的很漂亮。男人就这样，一喜欢，嘴脸都变了。小林带白燕到处取东西，拿好吃的。晴姨过来人，见多识广，知道有戏，和小林妈吃了会儿说逛街，先走。
　　“单我买了，你们吃完走就行了。”晴姨说。
　　俩孩子一起谢了。好吃的东西多，一会儿只剩下眼睛，肚子装不了了。白燕家在湖北小城，那地方小林没听说过。两人喝果汁，准备喝完就走，一个人过来，把小林吓一跳。
　　“小林。”
　　小林一看，是和他睡觉的女大学生。
　　“哦，你在这儿？”小林说。
　　看一边的白燕，女大学生知道怎么回事儿，和小林说了两句话点点头走了。
　　“过去的邻居。”小林说。
　　谁还不认识个异性朋友。过去了，小林没当成个事儿。白燕说：“我觉得这女孩对你很有感觉。”
　　小林吓一跳，笑道：“别逗我。”
　　“真的，我有直觉。”白燕说。
　　“没的事儿。认识老久了。走咱们吃了这多，溜达下吧。”小林说。
　　两人溜达到十点，小林把她送回去。一个人回家时感觉很好，是那种幸福感。转天上班，张玲站在小林那儿，一看见小林就道：“小林，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小林答应着搁下东西。张力没到，小林不知道什么事儿。到了办公室张力坐办公桌后头。
　　“你坐。”小林坐了。
　　“喝东西吗？”
　　“不用，一会儿再喝。刚吃过饭。”小林说。
　　“你有个提案？”张玲说。
　　提案？小林懵懂了。提案是人大代表的事儿，人大代表要么出身地富资本家，要么是富人，他家三代贫农，他又是穷鬼。见小林没明白，张玲说：“你不是发现了个作者吗？”
　　小林恍然，赶忙汇报了。
　　“我师傅在具体操作。”小林说。
　　“你哪儿有原稿吧？把它发给我我看看。”张玲说。
　　“好的主管。”小林说。
　　回到办公单元，小林把稿件发完，又去告诉了张玲。
　　“好，谢谢。”张玲说。
　　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林发现一进公司，他谦卑了不少，我行我素没了。小林说不上喜欢这变化。十几岁，小林是要打天下的，越来越穷，勇气也越来越少。
　　张力来了。小林把刚才主管找他的事儿说了。张力听了说：“她说什么了？”
　　“没有，把稿件要去了。”
　　小林觉得哪儿出事儿了。
　　张力叫小林去抽烟。到了露台张力说：“你这才的作品，一定会大火，按公司的规定，咱们一定能拿不少奖金。张力两年没出过像样的东西了，她是要抢过去。”
　　小林到不觉得这有什么。张玲是主管，张玲说的算。
　　“她是头，随她吧。你别和她冲突。”小林说。
　　“你不知道，她专门干这种事儿，不是一次了。”张力说。
　　小林心思不在这上头，潜水打捞和白燕，这才是他关心的。今天说好和白燕加QQ。抽完烟小林和张力回去。刚坐下，白燕短信到了。
　　“小林，我发给你了，接受下。”白燕说。
　　QQ加上，两人开始聊天。聊了会儿，还得工作，就暂停了。上午小林妈来电话打听结果。小林说道：“还行，谈谈看吧。”小林妈高兴，叫周末到家吃饭。
　　“再说，再说。”小林把电话挂了。
　　“小林，来一下。”张玲喊道。
　　“叫我过去。”小林和张力说。
　　“去吧。”
　　张玲一脸高兴，所小林立功了。
　　“这么说吧，我喜欢这书。”张玲说。
　　主管喜欢，小林高兴。更高兴的，这是好兆头。要是潜水把钻石捞上来，想不发都难了。世间最好的事儿八成就是想不发都难这事儿了。
　　“那协议怎么谈，主管您指示下，今晚约了和作者见面。”小林说。
　　“今晚我和你一起。”张玲说。
　　“那咱们三个，还有张力。或者作者父亲也可能参加。”小林说。
　　“你告诉张力，他不用去了。”张玲说。
　　妈呀，这样呵。
　　“这不好吧，主管，张力从一开始就参与了。”小林说。
　　“你甭管了，我给他安排去谈一个幼儿童话的案子。”张玲毋庸置疑。
　　无语，不知道再说什么。小林出来，走过去很难为地看张力。
　　“我知道，不叫我参加了是不？”张力说。
　　小林点头。
　　“去吧，没事儿。”
　　“我跟主管说了，你从一开始就参与这事儿。”小林说。
　　“不关你的事儿小林。没事儿。”
　　小林叹息，坐下了。
　　晚上见到作者小林下一跳，有瘦又矮，戴一黑边眼睛，唯唯诺诺的样子，又像天生智障。
　　他写的《大清十三道门》？小林怀疑。
　　主管也讶异，小林看出来了。
　　“书很好，我们决定出版。我把合同也带来了，你们看一下，有问题咱们再商榷。”张玲说。
　　酒菜上来，大家边吃边说。味道还不错。酒是红酒，自己酒庄的。这两年做咸菜的也搞酒庄了。
　　“你看看吧。”胡老师把合同给儿子小志，小志看看给了他爸。“你说的算。”
　　“对钱没兴趣。”胡老师笑。
　　“天才都这样。”张玲说。
　　吃喝说话，胡老师把合同签了。大家都高兴，喝酒祝贺。等喝完分手，张玲叫了代驾，先送小林。
　　“你知道对于编辑或者说咱们这个行业，最重要的是什么？”张玲说。
　　“发掘畅销书，赚钱。”小林说。
　　“屁。是发现伟大的作品，这才咱们就差不多。”张玲说。
　　伟大？吓小林一跳，挺好看，小林从没想过冠伟大。那年纪念二战胜利，□□被冠以伟大领导人。大败日本，丢了中国。伟大吗？小林不知道。
　　“我有种感觉主管。”小林说，有试探的意思。
　　“说，什么啊？”
　　“那书怎么不像那小志写的。”小林说。
　　“这不是咱们操心的事儿，爱谁谁。结果最重要，作品本身最重要。这个你谁也别说，真要说它，也得等书发行了再说。明白吗？”张玲说。
　　中国各行当秘籍：炒作。
　　“我明白。”小林说。转天一下班小林去小吴那儿回合。潜水衣和潜水用具都买了，气瓶充的满满的，还有备份。小林穿戴起来，不错。鱼竿、鱼饵也准备了。还买了吃的喝的。
　　“行了，那咱们走？”小林说。
　　“走。”小吴说。
　　开了小吴的宝马X5，二手车，性能不错。到了鱼塘八点多点儿。看鱼塘的老头出来迎接他们。小吴给了他些吃的和酒。
　　“回家休息，我们在这儿玩两天。”小吴说。
　　周末回家，有吃喝的，老头高兴。
　　“那行，回头打电话叫我。”老头说。
　　小林观察水塘，面积不小。
　　“有鱼吗？”小林说。
　　“肯定有，多是鲤鱼和草鱼。”小吴说。
　　周边除了两面有野生的芦苇，也是别家的鱼塘。看不见人。小林试试水温，温度可以。
　　“要是有潜水灯，晚上也行。”小林说。
　　“别介，还是白天，白天安全。”小吴说。
　　屋内有电视，没有有线，看不了几个台。带了吃的，两人摆到桌上吃东西、喝酒。
　　“那些东西值多少钱？”小林说。
　　小吴不知道，小宝没说具体的。
　　“钻石应该是值钱。”小吴说。
　　“那些人没再去车行找？”小林说。
　　“没，再没去。”
　　“些什么人？”小林说。
　　小吴过去场面大，见的也多。按他说法，像有钱人。“看他们的穿戴，马弁的派头，和我早先差不多。”小吴说。
　　“官爷？”小林说，吃鸡腿。
　　“有点儿。不用管，搞到东西，咱们到香港脱手。”小吴说。
　　“有渠道？”
　　“这个有，那边有兄弟。放心吧。”
　　一宿没睡好。不到五点天就放亮了。小林着急，叫醒小吴。见小林把装备都打开了，小吴说：“是不得吃点儿东西垫垫？人家说潜水消耗很大。你别低血糖了，我不会水。”
　　“放心，没事儿。”
　　喝了袋奶，小林穿戴好，拿上工具。外头没人。小林活动了下，戴好潜水镜。把防水电台试验了下，都好，就下去了。入水前小林和小吴商量了，把车开水里就两个点，别的地方车开不下去。小林到了水下，能见到度很差。摸索着找车。第一个点儿没有。小林游到第二个点，一潜下去就摸到了车。在修车行摸索过多少遍了，找到驾驶员那边的门。摸索出工具，用手找到螺丝，开始拆卸。
　　小吴不放心，直叫他。小林说：“干活了，没事儿。”拆下三个螺丝，小林把门上护板折弯，伸进手去摸。先摸到了卷状的东西，感觉不像钻石。水下没法看，小林塞进包里。又摸索了会儿，摸着了个小袋状物，感觉有点儿分量。小林觉得是它了，装进包里把包封好。怕有遗漏，又摸索了通，在没摸着，小林上去了。
　　小吴怕小宝出事儿，在上头直转悠。看见小林赶紧过去把他拉上来。
　　“怎么样？”小吴说。
　　小林竖拇指，摘下水镜道：“齐活。”
　　两人进屋。小林换衣服。小吴查看打捞上来的东西。袋子里是钻石，大大小小好多，绚彩之光叫人眼晕加心跳。
　　“小林，你看。咱们发了。”
　　花生米大小的，黄豆大小的。
　　“妈呀，咱也要成富人了。”小林说。
　　那卷状的东西为防水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光避孕套用了两个。那出来是些单据，洋文加数字。小林英语接近于白痴。
　　“是什么？”小林说。
　　小吴一家当年想逃美，学过英语。小吴认不全，是什么东西他知道。“瑞士和巴拿马银行的存折和存单。你猜多少？”
　　“多少？”小林说。
　　小吴数零，数完了说：“十亿欧元。”
　　妈呀。小林傻了。
　　“对咱们有用吗？”小林说。
　　“有两张不记名的，但得知道密码。”小吴说。数了数，“这两站张是六亿。”
　　“我操，要是知道密码就好了。”小林说。
　　“等咱们研究下。”小吴打开两瓶啤酒。一人一杯。等会儿要开车，不敢多喝。
　　两人高兴地差点把杯碰碎了。
　　“我怎么觉得和做梦似的？”小林说。
　　“获得意外之财，一夜暴富都这样。”小吴说。
　　把钻石数了一边，总计六十八颗，大的大颗的二十，其他小些。小吴分了两份。
　　“咱们一人保存一份，这样也安全，省的丢了。等回去我联系脱手。不要在北京出货，这种货色，一出手就会传开。数目太大了，绝对会杀人。”小吴说。
　　小林听的紧张。小吴有小吴的一套，有经验，小林佩服。
　　“把潜水衣什么的都带上，我给看塘的老头打电话，就说咱们有事儿得回去。”小吴说。
　　老头来了，小林和小吴回去了。进北京中午了。分手时小吴说：“把东西搁好。那些存折我回去研究下。”
　　“行，保持联系。”小林说。
　　小林变成了耗子，到处找地方藏匿钻石，哪儿都觉得不保险。一个小时后总算找了地方放了，放了又不放心，拿出来再放。小林满屋转悠。潜水还是累了，中午小林睡了觉。和白燕说了外出，白燕没联系他，小林给钻石弄的心事重重，没打电话。
　　下午小林妈包饺子，叫小林找白燕来家吃饺子。
　　“你过来时帮我去买点儿醋。”小林妈说。
　　没睡醒，睡不着。到处都是小偷。小林出门前拿不准要不要把钻石带身上。带身上，又怕掉了。
　　还是放家里吧。锁上门，又拉了拉。小林下楼去买醋。到了街上，小林变成了警察，四下看了半天，前后左右。一个站在阴凉里等人男子看见小林的样子，一脸看什么？有病是不？
　　小林没搭理他，过马路走了。睡觉时把裤头脱了，刚才把裤头穿反了，前头后头都不高兴。一个女人的狗把另一个女人的小孩吓哭了，两人翻脸，用手指点对方吵骂。
　　“什么东西，想讹谁呀，你去打听下，能讹老娘的还没生出来呢。”养狗的说。
　　“不要脸，还北京，北京就没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另一个说。
　　看眼的，劝人的，围成了一堆。司机堵在路当央过不来，开始摁喇叭。一男的被摁了耳膜，开始骂司机。司机过去正窝火，下来和骂人的打起来了。被吓着孩子的丈夫跑出来，知道孩子被吓了，趁混乱给了养狗女人一脚，女人身子一扑，撞到另一个女人身上，女人又吓又气，胳膊一推搡，养狗女人倒地上。狗不让了，叫唤着把推人的女人咬了。小林看傻了。这像电影里的阴谋，都有人安排。小林跑回去检查钻石，钻石都在。小林重新回街上时，警察来了。马路被围的水榭不通。有警察，小偷会躲开。小林过不去，走小道了。前边有小卖店，也有醋。裤头又不舒服了。小林后悔刚才没把裤头倒过来。小林少走这边，转了会儿才看见小卖部。临街的房子把窗户开成门了。门口堆了些东西。不是主干道，城管来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