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北无故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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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北无故人（3）
夜里幽都就更像是一座死城了，白泽和澹台灭明在往北面的途中看见有几家人家有灯火，他们从窗子中探出一张张脸，恐惧的张望着。这一路上偶尔有几只乌鸦叫着，此外没有一点的声响，两人似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北面靠近后土之水的地方是一处沙滩，沙子很细腻，不远处有几盏烛火，可是却被一群黑色的影子团团围住。
白泽道：“是鬼差。”
子羽道：“二，四，六……十二，共十二。”
澹台灭明今日异常的鲁莽，从背后甩出炎龙剑就往人群中飞奔而去。白泽无奈只能跟随其后，观察着四周的情形，似乎没有其他的鬼差了。
烛火附近的鬼差听见脚步声，都朝澹台灭明的方向看去。有一只鬼差还没转过头，就已经被澹台灭明的炎龙剑砍倒在地，澹台灭明将一张黄符贴在鬼差的身上，鬼差立马就不动弹了，只能在原地抽搐。
子羽大喊道：“白泽！”
白泽从他身后跃出，嘴里念着口诀，柳鞭从他手中飞起，柳鞭挥动，藤蔓从地底涌出，将那些往澹台灭明身边聚集的鬼差们全都捆绑住了。澹台灭明几步做一步，跳起往每只鬼差身上贴上了黄符。
楚小南看见两位哥哥来搭救自己，一时间没忍住，喊了一声。白泽和澹台灭明一回头，楚小南一行人已经开始被鬼差用毁魂枪一个个捅死。
澹台灭明连忙往那些亡灵身边跑去，可是已经有鬼差开始挣脱白泽的藤蔓了，向两人扑去，澹台灭明还没来得及念口诀，让炎龙剑飞出，就已经被一鬼差打断。
白泽立于藤蔓之上，念着口诀，柳鞭之力从沙地中腾起数条碧绿的枝藤，冲向楚小北和楚小南。
子羽道：“白泽！好样的！”
就在那根枝藤刚刚将楚小北卷起之时，楚小北伸手想去拉自己的弟弟，可楚小南却已经被鬼差一枪入腹。
楚小北声嘶力竭道：“不要！”
澹台灭明见楚小南受难，也怒火上头，炎龙剑大放光彩，将身旁众鬼差烧了个精光。
白泽道：“澹台灭明，快停下！你这样会把那些亡灵也烧死的！”
澹台灭明这才冷静下来，握住空中的炎龙剑，朝被要挟的亡灵身旁砍去。白泽也挥动着柳鞭限制着敌人。两人终于赶到了亡灵的身边，鬼差虽死尽了，可楚小南也化为了一缕青烟，向着后土之水飘去。楚小北抱着弟弟的衣裳，不停的抽泣着，闻者动容。
白泽道：“你们都快些回自己家去吧，很快他们的援兵估计就来了。”
亡灵们连声谢过两位，颤颤巍巍的往城里跑去。
子羽道：“倘若我杀的快些……”
白泽道：“这不关你的事。”
楚小北抹了抹眼泪，擤了擤鼻子。
楚小北哽咽道：“我这就带你们去山顶。”
子羽道：“你不用勉强。”
白泽道：“最好今日动身不然他们会有了戒备，日后更不容易进去了”
子羽道：“喂！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楚小北道：“白泽哥哥说的没错，今天夜里是最好的机会，黑市出事之后，必定有鬼差来这里探察，而山牢中的守备一定会减少，也是我们进去最好的机会。”
白泽道：“此地不宜久留，边走边说。”
两人由楚小北领着往山脚下走去。
楚小北道：“西王母抓走了所有神鬼妖魔的亡灵，必定要有地方锁住他们，而这幽都之山便是一座巨大的监狱。从山脚到山顶，每一层囚禁着不同等级的亡灵。幽都之山有后土的神力镇压，没人能从山体中逃出。以前后土天君是为了防止山体滑坡等灾害才立下这神咒，却被西王母用来囚禁亡灵。”
白泽道：“所以，这山是空的，我们从里往上走就可到宫殿中？”
楚小北道：“虽然有看守的鬼差，但我和弟弟都能够躲过他们，你们就更没问题了。”
子羽道：“小北我问你，你在这些被囚禁的亡灵中，可见过那个宓婆婆？”
楚小北想了想道：“好像在靠近山顶的地方见过一次，但越靠近山顶守备越严，我们不敢和那些亡灵搭话。倒是和下层的一些亡灵很熟络。”
澹台灭明点了点头，抓起楚小北的衣领，将他甩到自己的背后。
楚小北道：“你干嘛！”
子羽道：“这样快些。”
白泽和澹台灭明很快就到了山脚下，山脚下有几棵不起眼的灌木，灌木上长着蓝紫色的浆果。
楚小北扒开这些灌木，一个人身大小的洞口出现在三人的面前。只不过，这人身大小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像澹台灭明这样的十尺男儿就难以前进了。
子羽道：“这怎么进啊。干脆我把这洞炸开。”
白泽道：“你别急，我这里有颗反型丹。你把这个吃了。”
澹台灭明懵懵懂懂的接过那颗丹药，往嘴里一塞，顿时觉得头晕脑胀，连忙闭紧双目。等到他在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婴童的大小。身上的衣物也褪去了，面具都快掉到脖子上了。
子羽奶声奶气道：“白泽你陷害我。”
白泽道：“我可没有，这样你就可以走进洞里了。”
楚小北在两人之前爬进了山体之中，而子羽随后，白泽则拿着澹台灭明的衣装断后。这反型丹其实没什么作用，时效也很短，不过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想不到这次竟然真的用上了，白泽观望着四周，这山体之内像是塔内，四周都是房间，越往上空间越窄，房间数目也就越少。
楚小北带着两人去了自己熟悉的妖怪亡灵的房间，躲避看守的鬼差，等待澹台灭明变回原形。
楚小北道：“岩生伯伯，我来了。”
漆黑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阵阵的摩挲声，一个全身都是岩石组成的巨人出现在三人的眼前，借着白泽手上的磷光灯，可以隐约看出他的样貌，只是他太过巨大，难以看到全貌。
岩生：“这些人……他们不是幽都的人吧。”
白泽道：“在下神兽白泽。”
子羽道：“我是澹台灭明，字子羽。”
岩生道：“神兽白泽，莫不是开天之时的那妖兽阎王？”
白泽鞠了个躬。
岩生道：“老身受不住，您快坐下，不知你们这次来幽都所为何事。”
白泽道：“还你们自由。”
岩生大笑起来，身上的沙石不停的抖落。
岩生道：“您莫怪，只是这西王母之所以能抓到我们，也是因为她手上有战神神器灼焰枪，我们就因为敌不过那武器，才纷纷落入这山牢。您虽然是妖兽阎王，唯恐……”
白泽道：“我要夺的就是那灼焰枪。”
澹台灭明的身体一点点的开始变大，他连忙把白泽背着的衣服往身上套。一时间，这屋子就被两个巨人塞满了。
楚小北道：“白泽哥哥和子羽哥哥都是好人，他们说道一定会做到的。”
岩生道：“我又何尝不希望是这样呢？”
子羽着装之后道：“只是不知道这大牢的钥匙都在哪。”
岩生道：“这大牢有十五层。每五层有一间守卫室，五层的钥匙都在那屋子中。只是，如果二位没有杀死西王母的决心，还是别放我们出去受那灭神火的罪了。”
白泽道：“倘若我杀了西王母呢？”
岩生道：“岩生家五兄弟自然生死跟随。”
白泽道：“你们早就死过了。”
岩生道：“也是，亡灵之躯无法离开幽都。哈哈哈，那么我们真是无以为报了。”
白泽道：“也罢，我要的是灼焰。”
子羽心急如焚只道：“走吧。”
白泽道：“好。”
岩生道：“那么岩生祝你们一路顺风了。”
白泽又道：“小北，你还得跟我们走一遭。”
楚小北跟着白泽和澹台灭明走到了第五层，楚小北凭着回忆指出了一间可能藏着钥匙的房间。
白泽刚要以藤编撬锁，就听见身后澹台灭明传来打斗声。
白泽扶额道：“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他挥动柳鞭将澹台灭明身旁的鬼差困住，以最小的声响将他击毙。这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两个鬼差，那两个鬼差一齐砍向白泽，澹台灭明却将炎龙剑扔向空中，炎龙剑一分为二，那些鬼差化为尘土，消失殆尽。
白泽又回到门前，口中念咒，柳鞭之藤从锁孔伸入，白泽一用力，门就打开了，在门旁的那面墙上果然有许多钥匙，钥匙上写着每个房间的代号，白泽将柳鞭前端的钥匙头拔下递给楚小北。
白泽道：“我把所有的钥匙都交给你，你带着它们躲起来，一个时辰之后你从高层开始把大牢的门都打开，切记要从最高层开始打开牢门。打开门之后告诉他们神兽白泽已屠西王母，请众妖兽神魔，山巅一聚。”
子羽道：“还有，倘若你见了那宓婆婆，替我告诉她，澹台灭明来救她了。”
楚小北点了点头，与两人分别，一路上四处躲藏，好几次遇见了鬼差。他身为凡人魂魄，死后也无神力，不过好在亡魂之身，轻盈灵巧，他数次躲过勘察的鬼差，将十五层的鬼门都打开了。
只是这十五层的妖兽鬼神都不是善茬，有些人见了楚小北开门，面露凶相，或者以暴力将楚小北扔出牢门。
“你别来害我们。”
“出去了又如何，我已不能再离开这幽都了。”
“滚。”
救人不成，反而碰了一鼻子灰。楚小北不懂这些强大的鬼神为什么连踏出牢门的勇气都没了，他走到一间牢房前坐下。
“你是谁？”
牢房中传来低沉的声音，楚小北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牢房是一间四周都被钢索捆绑住的巨大的牢房，这件牢房与别的牢房不同，它的门前不是锁，而是几道鲜红的符咒，楚小北自然不认得，不过牢门上写着两个大字楚小北还是认识的“索勒”。
楚小北转头回复道：“我是楚小北，我是来救你的。”
“哈哈哈哈，那你把门前的符纸撕了，我就能出来了。”
这牢门被钢索封死了，楚小北根本看不清牢内的情形，只是把索勒的话当真了，他伸手就要去撕那门上的符纸。
可他手刚碰到符纸就觉得被火烫了一般，连忙收回手来。
“你还真去碰它？你不知道这符上写了什么？”
楚小北道：“不知道，我看不懂。”
“看不懂。你就别乱碰。一边玩去！”
楚小北又道：“不是你让我撕了这符救你的吗？你等等我去找找有什么可以把这纸撕下来的东西。”
没等牢中的人说话，楚小北就自己跑开了，索勒以为他是逃跑了，坐在牢中一言不发地盯着钢索的缝隙。他已经许久没有同人说过话了，这么几句话却让他心潮澎湃。索勒是西方的剑魔，人们口中十恶不赦之剑，可他却来了幽都而不是去了地府，他杀的人造的孽与他救下的人积下的德相比不住挂齿，索勒这一生最自豪的就是自己从未错杀过一人。可如今却被这西王母囚禁在山牢中，索勒摸了摸自己的胡渣，往后一倒，躺在了稻草堆上。
过了半柱香，楚小北又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石棍。
楚小北道：“这石棍是别人送给我的，他说这个可以刮去你门上的符纸。”
言毕，楚小北就举着石棍开始刮门，果然刮了一会儿，这符纸开始松动起来，只是这时候刚好又来了几个鬼差，他没办法只能躲到墙后，等鬼差走了又出来刮门。
索勒道：“你这又是何苦？我和你非亲非故，你为何要救我。”
楚小北道：“不是你让我救你的吗？何况白泽哥哥他们说了让我帮忙开门，其他人的门我都打开了，这一层就剩你这一扇了。我楚小北说到做到。”
就这样来来回回，楚小北真将那门上的符纸全都刮了下来，牢门就在符纸刮下的瞬间，嘭的一声开了。楚小北连连退后。这其他牢房的人一听这声响，恨不得都伸头出来看看，却又不敢。
索勒望着那门，那人，松了松筋骨，用气力将自己身上的铁索全部扯断了，然后走出了门。
楚小北看着眼前这位魔君，只见他身高和澹台灭明差不多，眉骨突出，眼睛凹陷，全然不像自己平日见的人，头发更是一片金黄，瞳孔绛色，凝视着楚小北。
索勒道：“谢谢你。我叫索勒。”
楚小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控制不住地发抖道：“我，我救了你，可我还要去楼下开锁，我怕来不及了。”
索勒却道：“好说。”
只见这索勒大吼一声，鬼差们和其余的妖兽神魔也都从牢门中出来了，他们似乎也十分胆怯，只是聚集起来，看着索勒和楚小北。
索勒道：“你们和这孩子一起去开门。”
“好。”
那些原本连门都不敢出的神魔们全都出来了，跟在楚小北的身后，他们遇见了鬼差也不慌张，正面应敌，很快就到了第一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北无故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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