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果》卖火柴的女子

6、第 6 章

　　我接受了天使的建议，不过方法上改进了许多，准备预先搞个可行性分析报告。
　　??市场调查阶段：我迅速在百度展开了搜索，寻找解禁的可能，孔雀东南飞、西厢记、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凄美的爱情故事像密密麻麻的蚂蚁跳入了眼帘，搞得我头都大了。呵呵，还有高阳公主也凄凄惨惨出现了，算了吧，害得人家辨机和尚都被腰斩于市，和你那个皇帝老爹打交道，俺天生胆小，躲还怕来不及，谁还往枪口上撞。
　　??看来市场前景不错，心里不由乐开了花，正叽叽歪歪和高阳这个怨鬼撕扯个不休，恍如梦幻，一个轻轻柔柔的吻印在了我的前额，“姐姐，你把我忘了。”是个小女孩的声音，比花开还要美丽。“你是？”她？如电的念想快速闪过我的脑际。“我是空气的一分子。”空气，果然是人鱼公主。
　　??“如果时光可以回转，我不会放弃，在邻国的公主出现之前，努力地爱，和王子一起到老。姐姐，蛇果可以给我吗，给我一个争取的机会？”空气中落了一滴晶亮的水珠。“这，”我的喉咙发涩，“王子他，……小公主，如果你们无法取得心意相通，这枚蛇果便是最强烈的盅。”
　　??长长久久地沉默，人鱼公主幽幽叹了口气，山洞重归寂莫。
　　??谁最有可能？我否定了人鱼，也就否定所有美丽的童话，是啊，经历了千回百折，童话的结果惊人的相似：……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怎样的幸福，作者的笔触从来不会有进一步的伸展，否则不再是童话。可是我要的结果是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的美丽，婚姻无法逃避。
　　??如此，自然又淘汰了一批，刘兰芝和焦仲卿不说了，张生和莺莺也得毙掉，尽管很心疼，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原因只有一个，他们的爱情生存环境过于恶劣，家长太刁蛮，大多都是势力眼，只认黄白之物。即使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也是一锅夹生饭，生生在亲情与最爱的他（她）之间受煎熬，彼消此长，明争暗斗，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任你多深的爱只怕也耗个差不多，一生的时间长得很，而且，亲情真得就那么淡漠么？
　　??就这样子三两下划拉来划拉去，只剩下了两对：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
　　??分析结论：男女双方两情相悦，敢于…………
　　??
　　??“敢于如何？”幽幽怨怨的女子，含着淡淡的自嘲在我的身边流连。“敢于……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可以，他们有相守一生的可能。”我呐呐着，“完美的爱情。”“相守一生？完美的爱情？”女子的讥笑之意更浓，“你怎么敢，凭什么分析得这样有条有理，头头是道……哼，连我都不能，凭什么，你竟然拿了这样一个烂苹果盅惑世人。”
　　??“你是何方神圣。”她居然敢说我拿了一个烂苹果，居然敢。我心里有了几分恼意，给谁也不能给你。
　　??“我是谁？”女子似乎有些惶惑，“让我再想一想，……”虽然看不到身影，但是凭着女人的直觉，她一定在努力地回忆。
　　??连自己都不知的女人，真是失心疯了。
　　??“唿——”好像有风吹来，一只五彩的大鸟探头探脑飞了进来，可真漂亮啊，小模样艳光四射，让我这久不见光的山洞瞬间有了神采。水到渠成，一切是那么和谐，有琴声响起，仿若天籁，“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有一艳女在此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由交接为鸳鸯。”这个唱歌的男子真真是大胆，声音充满了诱人的磁性不说，偏偏流露出丝丝的撩拨让人面热心跳，有哪个良家女子可以经受这样的考验。
　　“凤求凰，又是凤求凰，呜——”女子忍不住大哭，“司马相如，你给我走，我不想再看到你。”琴声执拗地很，余音不绝，“不，我不走，文君，你知道的，……我只爱你一个。”“哼，你骗我，事到如今，你还骗我，我不信！”“文君，你忘了么，我们的爱多么的惊世骇俗，感天地泣鬼神，……我们俩个不管不顾，一起私奔，在临邛老家的酒肆里，我们夫唱妇随，……多么纯真的爱情哪，只有爱情，不要富贵。多少年过去了，依然是后世的楷模……”
　　??“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再说——”“女子好像有点失控，希嘶底哩地哭喊，“再说，我就摔断你那借以卖弄的绿绮（司马相如之琴）”琴声嘎然而止，“好了，文君，我听你说还不行么？”
　　??“美女蛇，可以麻烦你给文君倒杯茶润润嗓子吗？想来她有点渴。”这个叫司马相如的男子倒支使起我来。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咖啡可以吗？”“咖啡？”男子疑疑惑惑，“也行吧。”“可以满足我一点点的好奇心吗？”我说。“小姐，请讲。”“听两位争辩了半天，不知小女子是否有幸得见二位真颜……不然，这咖啡递到哪里去……”说这话，自己也有点心虚。
　　??“不行。”是女子尖利的嗓音，“他这个人见不得女人面，咖啡，你置于石桌就可，我自会喝。”于是，我眼看着那一杯香浓的黑咖啡一点一点凭空消失。
　　??“嗯，这咖啡有点苦。”想来女子已润过了嗓子。她又接着数落开了：“说什么不要富贵，你当初本来就已是落魄之人，还说不要富贵，不要富贵——又怎会受人钱财遭贬。不要富贵的是我卓文君，当垆卖酒——真真丢尽了脸面，还不是想借机会让你这落魄文人出更大的名罢了，也臊臊我那父亲的老脸，我知道他丢不起这人。”
　　??“果然送来了财钱，仆从……你也富贵了，当然你有你的本事，那篇子虚赋。我卓文君看上的人会有错么？”女子抽抽嗒嗒哭着，气头似乎下了一些。“这么说，文君，你还是爱我的。”男子的口气有了些许的欣慰。
　　??“不爱你，我怎会不爱你。”石洞愈发潮湿，似乎有沥沥的雨声滴落，“你发达了，每日里流连于脂粉堆，拿着你的破琴，俘获了多少女人的心呐。这还不算，又想纳茂陵女子为妾，想休妻你明说啊，偏偏又写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刁难于我……”
　　??“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做男……夫君，如若我当初被你那十三字难倒将如何？”
　　??“你们是司马和文君贤伉俪吗？”我恍然大悟，光鲜的表面背后竟有如此的难言之隐。
　　??“对啊，这就是真相。”死神从熊熊的火光中走来，还是那么满不在乎。“你又来了？”无意中窥破了所谓的真相，止不住地灰心。
　　??死神好笑地看着我，“放心吧，我对你没兴趣。呶，是他们。”顺着他的方向，我看见了一对五彩斑斓的呆鸟冲进了火中，“像这样的夫妻也算难得了，就是几千年了也不肯去投胎，每日里吵得我心烦。”
　　??“那是。”我呆呆地，手心里汗湿汗湿地握着光溜溜的蛇果。
　　??“怎么样？我把罗密欧给叫来，看看他和朱丽叶肯不肯吃……”“不了，”我断然拒绝了死神的好意。
　　??回蝴蝶谷去看看吧，看看千年前的梁兄，也许，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