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滞》艾伦的亚伦

4、第四章 他对兽

　　他对兽角的执念大概来源于童年。
　　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门口的积雪已经把一半的门挡住了，家里停水停电，所有电器都无法使用，连备用发电机都坏了，只有壁炉还在尽职尽责贡献出它的力量。
　　他懒洋洋地躺在壁炉旁边，因为过于舒适，以至于他很快就睡着了。他总是很容易睡着，这让他妈妈羡慕极了
　　A的母亲睡眠质量非常地不好，她总说自己是一头流浪在外的盘羊，只不过失去了她的角，就再也回不去了，也很没有安全感。
　　他记得他问过她，“那你的角哪去了呢？”她笑了笑，说：“送给你爸爸了。”
　　但是过了几年，他再去问她的时候，她说，“那是梦吧？”
　　因为儿童的记忆并没有那么清楚，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总是会笼上一层想象的色彩，所以他也开始觉得，大概是梦吧。
　　但他始终记得，那对角，是红色纹路，打着卷的，看着就很漂亮。

　　他是把这些和B说过的，B当时笑着看他，问道，“你相信人真的会长角吗？”
　　具体的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B最后说，“如果要长的话，那应该是我长吧。如果你长的话肯定会孤芳自赏吧。我长就不一样了，你可以每天欣赏我哦。”
　　对了，B真的长了。简直就像是梦一般。然而他却无法欣赏了，他和B被隔离开了。
　　如果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注视着亲人，并帮助他们，那么妈妈也会帮助他吧。
　　仿佛是他的祈祷有了效，又或者是误打误撞，他看到了阳光。
　　他顺着光，看到了B。
　　B看起来很惊讶，“你居然进来了，我很高兴。”他走过来抱住了A，B的体温很高，这让他感到了舒适，有一种家的感觉。
　　A看着B的角，它看起来十分厚重，摸起来也有种粗糙的快感，非常符合A的审美。
　　B抓着他的右手说，“这下你可以一直欣赏了呢。”
　　“是的。”A感觉心脏在剧烈跳动，眼前有点发黑，甚至开始耳鸣。他梦想了很久的场景真的实现了。
　　B的房间就在A旁边，本来他们应该是同一个房间的，但是工作时间完全相反，为了不干扰对方休息，他们一直是分开住的。
　　说是同居，也只是一起生活而已，他们就像两个一起合租的房客，他都快忘了最开始同居时的心情了。
　　因为A十分信奉柏拉图的爱，所以他们现在还停留在拉手，拥抱。这样子过一辈子也不错啊。
　　冬天，是一个很特别的季节。A就是在冬天出生的，他和B的相遇也源于冬天，也是在冬天在一起的。感谢冬天，因为它是如此地寒冷，使得感情的升温也变得理所当然。如果是夏天，A才不会接近别人呢，夏天的人总是有一股酸臭味，即使再好看的人，也是会流汗的。他小学有个人是有体香的，就连汗水也是甜甜的香味，让A对他的好感度暴增，但是他的脾气超级坏，所以就算他是香喷喷的，A也不想接近他。
　　说起来，B并没有传说中那种清丽的容貌，迷人的气质，绝世的才华，但是他就是一眼看中了B，他让A的内心剧烈震荡，让A在他面前拼命表现自己，让自己的爱意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但是他们似乎一直维持着一种分隔的状态，虽然他们在一起了，但是A的内心有时也会惶惶不安，毕竟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他不仅担心B变心，还担心自己变心。
　　人就是非常薄情的生物，需要每天日积月累的积累才能一点一点接近，不然的话就会越走越远。
　　A以前也有过很要好的朋友，但是毕业的那天他也没有很伤心，只是担心自己会和他们不再要好。
　　他的担心很快就变成真的了，在新学校呆了一个学期以后，他已经很少会想起那些朋友了，也不再联系他们。时间可以消磨人的感情，B对他的感情也会被消磨掉吗？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交流过了，可能只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所以B并没有说什么，B会厌倦他吗。
　　仔细想想B也没有做过什么保证，但是一下子就过了这么久了。B并不能是很言善辩，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用行动来说话。
　　比如现在，B抓着A的手放到了他的角上，那种凹凸不平的纹路让A的指尖开始冒汗。这个世界真是太美好了，就算是一场梦，那也请让他醒不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