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chapter10 ...
-
曦光不知余晚脸上显现出如此矛盾的表情,实则因为他想起了某些事。
余晚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在一家咖啡厅,齐肩短发的姑娘温婉地冲男友笑。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姑娘脸上的笑意消弭不见。接着,她丝毫不顾形象、歇斯底里地恸哭,哭得肝肠寸断。
不是姊妹,必是本人无疑。
时隔一个月多,他在寺庙中再度见到她。
她已然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若是痛哭是真,一脸痴笑地打量他也是真。还有一点有些古怪。她的头发,时长时短,亦如她这个人,让人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这个姑娘并不简单。
别人都道他这两年清心寡欲、无欲无求是被方蔓伤狠了,不敢沾情爱了。只有他自己清楚,贴上来莺莺舞舞皆入不了他的法眼。与其花费时间去培养一段随时可能厌倦的感情,不如不要开始。
尔曦光让他很好奇。
只是他不确定她的那个前男友对她来说,是否仍旧重要。
无论是趁虚而入或是不断试探,他都是嗤之以鼻,不屑为之的。
“余先生,你以为我的提议如何?”曦光见余晚整个人出神,出声唤道。
余晚被曦光的声音拉回现实,说,“嗯,尔小姐所提的内容,我都记下了。回头我让律师制定一份长期合同,其余的就不劳尔小姐费心了。尔小姐所行的目的既然达到了,你还有什么要同我谈的么?”
“嗯,没有。”曦光实在意外,不知对面的余少的态度为何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很快,工地的工人们买了水果篮和保健品,纷纷赶来向曦光道谢。曦光知道是余晚同意了她的提议。倒是没料到,他派来的律师送了她一个人情,告诉工人们说是采用了尔小姐的良谏。
曦光看着五颜六色的水果和保健品是一个头两个大。
自从上次与余晚见了一面,她就再也没看到过余晚。
可能是经合同一事,怕人说闲话吧,曦光想。
曦光笑,又想,她俩本来就没什么,又哪来的闲话?
三个月后。
曦光和师傅顺利出关,交出了七套设计图。
设计图交给余氏房产主公司下派来的一个项目经理过目。项目经理不知当初定设计图的内情,他例行公事地同从前一般操作。设计图挑不毛病。他只在纸上批注稍加修改的小地方,就把图纸返给王教授手上。
第二日,最终版的设计图送往工地上。下一步则是将平面上的构想搭成立体的实物。
如此,曦光终于不用窝在房间中足不出户地赶工,重新拥抱阳光。
接下来的日子,曦光和师傅需要在工地指导工人们作业。
好在,曦光和师傅商量过后,两人交叉休息,一周两天。她休息的那天,正逢周六。
初春时节,常伴着绵绵细雨。这一日,天公收了雨,风婆婆松开了风袋子。
视线掠过阳台上放着的仙人球,曦光望见天上大大小小的风筝。
看得曦光心里头直痒痒,她想了想,便从尘封已久的储物箱里翻出一只“大黄蜂”风筝。再趿拉着棉拖鞋来到玄关,换了双运动鞋,她风风火火地跑到沿江的公园。
风筝还是儿时的玩物,曦光起先很是笨拙地一次次试飞。临场观摩了一会儿别人放风筝的步骤,加之积攒了三四次经验后,她再次蠢蠢欲试。扯出三米的线,一手拿着风筝,一手拿着线团。撒开手心的风筝,边松开手心拽着线团边跑,风筝抖了一下,头往下扎去忽猛地窜到上空 。
年少时候都是一个小伙伴拿着风筝你,一个在前面助跑。即便那样,放起风筝仍是件棘手的事情。
曦光想到这里,笑得一脸灿烂。
湛蓝的天空,飘着几片白云,风一过,云便走了。
高高低低的风筝盘旋在天空中,花花绿绿的,有大蜻蜓,有大蜈蚣,还有花蝴蝶……不同于幼时,风筝们大都是单调的花色,一个模板刻出的样子。头顶的风筝们色彩斑斓。
小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像极了天上飞的风筝。她一直想要挣脱双亲拽在手心的那捆线,飞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结果,她初中就得偿所愿,逃离了父母的管控,独自在中学求学。这样一来,她就开始想念那根线,想念来自亲情的拉力。
她的思绪飘远,漫无目的地踩着小步,手上拽着线,慢悠悠地来到江边。突然间,一端缠在手上的细线绷紧,手被勒得生疼,她连忙止住了步子。
她抬头去看线另一端的风筝,刚刚还惬意地盘飞的,此刻恹恹地挂在树杈上。
曦光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又转而落在树干和树枝上。树干光滑不说,枝杈的位置也颇高,以她的身手,要取下风筝很悬。
曦光正苦恼着,她迟疑地盯住有些面熟,向她走来的男人,实在意外。
在她发愣的时间里,余晚走到她跟前。
曦光嚅了嚅嘴唇,有些艰难地启口。余晚对她的无措早已了然,好心地说:“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叫我余晚就好。”
“余……余少,你怎么在这?”曦光喊到一半,仍觉不妥,换了个折中的称呼。
“曦光,是吧?”余晚嘴上问她,左手正解开右手的袖扣,露出健壮的小臂。
“对,我在。”曦光似是条件反射地应道。
曦光眼神不自觉地往余晚暴露在外的小臂瞥了瞥,这男人看着儒雅精瘦,不想还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主。
“让我来。”余晚忽略掉曦光奇怪的反应,只言简意赅道。
曦光敛眉去思考余晚的意图,回视过去,发现他正仰着头打量树上的风筝。那是一棵刚吐出嫩芽、大部分地方还秃着的柿子树,她的风筝正卡在那里。
余晚在树下踱了几步之后,对曦光讲:“等我一下,我去找个工具来。”
余晚一系列举动令曦光脑子成功死机,她舌头像打了结,愣是没吐出一个字。
不多时,长手长脚的余晚回来了,还带了一根比他更醒目的长竹竿。
曦光当即明白过来,余晚是打算用竹竿把风筝弄下来。她好奇的是,这附近怎么会有闲置的长竹竿?她问:“你上哪找到长竹竿?”
“不是我找的,我找公园的刘姨问了下有没有够到树上的长梯子。她便帮我找来了这个。”余晚说着,用手扬了扬手中的竹竿。
他清冽的声线里貌似夹裹了笑意。曦光没再去辨清他话中笑意,因为有种名为嫉妒的东西占据了大脑,“啧啧啧,美男计是老少皆宜么?”
她抬眼看向余晚,问的是“刘姨是谁?”
“负责公园这一带的清洁人员,姓刘。他孙子就是前面穿黑白条纹,放‘大鹰’风筝的小孩。”余晚善解人意地告诉她,还贴心地送上后面那句。
曦光对着余晚,不由喟叹,“现在的老人家怎么没有一点防范意识?”
刘姨家孙儿正在朝曦光这边走过来,听到了些什么,向曦光递了一记白眼。
曦光没有背后说人被发现的自觉性,对小孩的举动不明所以,深究不出男孩复杂的眼神,只得求助余晚。
“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刘姨的孙儿恰巧听到你方才的话,极为不满。二是笑话你居然风筝可以把风筝挂到树上。”余晚瞥到曦光闪动的眸光,有条有理地分析道。
“那小孩认识你?”曦光总算看出内情。
“嗯。”
“你怎么会认识一个清洁工作人员?还是在这的?”曦光像憋了一肚子的问题,问话在她嘴里炸开。
“余小叔,果真是你!”着黑白条纹的男孩终于确定了熟人,一脸雀跃地跑过来,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劲。
“小河,今天有时间出来放风筝啦,作业做完了?”余晚飞快切换成循循善诱的正经老师状。
“今天周末,你忘了吗,余小叔?我明天去写剩下的三分之一,不急不急的。”男孩一本正经地解释。
“那你帮奶奶……”余晚还没说完,男孩一脸坏笑地在曦光和余晚两人之间瞅来瞅去。
余晚被小家伙的行为逗笑,曦光则是一脸无辜。
“余小叔,你别问我同前几次一样的问题了。你不要以前的那个大姐姐了吗?这个把风筝放到树上的,”男孩说到这突然卡住,看了眼余晚,“漂亮大姐姐是你新交的朋友?”
“以前的大姐姐?”曦光像是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嗅到别人的隐秘却忘了自己身陷别人的八卦地带。
“就是那个头发长长的,留到这里,”男孩用手在自己腰上比了比,“说话舒舒服服,像小提琴一样好听的仙女大姐姐。”男孩好似故意的,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词汇堆砌到仙女大姐姐上。
小河的一套说辞令余晚哭笑不得,小家伙是误解了他和曦光的关系。心里头排斥曦光,但碍于他的原因,小家伙不明着表达自己对曦光的反感。
“仙女大姐姐怎么不来看你了呢”曦光像是抓到重点。
若说男孩气焰十足、鼓得像气球。这句话成功地戳中气球的皮。
因为小河的闯入,余晚说要带小家伙去吃顿大餐。曦光很自然地蹭了小河的光,被一起带去。
小河饱暖之后,整个人将方才心中对曦光的记恨丢到九霄云外,甚是欢喜地和两人聊天。
不知情的客人受他们这一桌其乐融融的氛围影响,也吃得欢脱。一个眼尖的金发红唇女郎也注意到他们这一桌,佯装摆了个自拍的姿势,后镜头实则对着余晚这一桌,“咔”地一声,三人被悄然地定格在手机中。
女郎拍完后,得意地翘着二郎腿,咬了两口餐盘中的水果沙拉,就拎包去了洗手间。她从洗手间出来后,径直去了收银台,再之后离开了餐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