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REFOR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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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REFORM
他伸出的手一点点合上，颤抖着，有什么没有抓住的东西从他手中逝去。男人看着老人慢慢闭上眼睛，取走了他胸口的项链。
[生命并没有价值，除非你选择并赋予它价值；没有哪个地方有幸福，除非你给自己幸福。]
砰的一声，潜艇的门被狠狠打开，消失了一整天的红发少女撞开众人走了进来，扇和藤堂都不由看向她。“卡莲？”扇离开了潜艇的操作台，拦住了她，“出什么事了？”
卡莲没有回答，她总不能把和鲁路修的争执说出来，那样ZERO的身份就会曝光。在卡莲心里，鲁路修的存在包括了作为同学的成分，而她心中的矜持不允许她做出卖朋友的事情。
“你不是去找ZERO了吗？联系到他了吗？”藤堂想起来卡莲是以联系ZERO的名义离开潜艇的，便不由问道，然而卡莲突然染上沮丧的脸给了他回答。
“没。”避开了藤堂的目光，她现在心乱如麻。
空气沉闷下来，扇和藤堂都陷入了沉思：连卡莲都没有办法的话，那他们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抱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少女拍了拍扇的肩便径自走向里间。
并非理解不了鲁路修与自己妹妹为敌的痛苦、矛盾，她也给了鲁路修两天冷静的时间，但她不希望鲁路修就这么放弃。没有了ZERO的黑色骑士团是无法存活的，而日本，也将会永远失去可贵的自由。
走进ZERO单独的休息室，卡莲一眼就望见了摆在桌子上的黑色面具。
少女苦闷地握着手中的面具，上面似乎少了平日的锋芒，变得普通。她缓缓将面具扣在脸上，沉重的呼吸瞬间为面具蒙上了一层薄雾——完全不行——那一刻，卡莲的心情无比沮丧，她没有办法代替鲁路修。
鲁路修是无人可以替代的，他所塑造的ZERO是完美的，无人可以模仿。
那么当鲁路修倒下的时候，谁能拯救他们？谁能拯救日本？
卡莲靛蓝色的眼睛骤然一缩。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只会必败无疑。ZERO就好象是一把剑，一旦出鞘轻易不可能收回。而他们日本人，并非操剑者，却要承担所有后果。
就像现在这种尴尬的状况。
“你想拿着那个面具到什么时候？我记得它挺沉的。”CC突然出现在门口，微带着戏谑的笑容，卡莲的脸色瞬间一变。
“在想某个不负责任的男人？”CC注意到了卡莲异样的脸，在心底摇了摇头，她还是太天真了。
“你……你难道不着急吗？鲁路修那家伙一直都这么消沉下去的话……”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CC打断了她的话，索然无味地说道，“我并不是以日本复兴为己任的爱国主义者。他想做什么都没关系，我是不在乎的。”金色的瞳孔中没有温度，卡莲望着这个绿发的女人突然觉得浑身冰冷。
然而CC没有在意卡莲的想法，她当然猜到了少女可能会有的反应，但这些和她没有关系。
就在气息渐渐凝结的时刻，门突然被推开，“不好了！”千叶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我们被布里塔尼亚包围了！”
帝国历2018年，新任11区总督娜娜丽皇女上任第三天，黑色骑士团围剿战在太平洋的近海面上打响。
包围黑色骑士团的是太平洋舰队中的第三舰队。
尽管并不是朱雀的直属部队，但圆桌骑士一向拥有调动地方军力的特权。顺利包围黑色骑士团的藏匿点后，朱雀的心情并没有任何喜悦因素。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和基诺发生的争执上。
当朱雀得到情报处监测到的港湾异常现象和确认报告后，立刻着手安排了军队的布置。由阿尼娅留守在总督府，协助亲卫军保护总督安全，他和基诺亲自率领军队进攻——本来是这样的，但最后宣布时基诺却语出惊人。
“我不打算去。”他仍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的意思，朱雀有些愣，完全没有想到基诺居然会表示反对，“为什么？”他问道。
基诺半阖着蓝色的眼睛，没有正视朱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动木制的扶手，富有节奏的声音在房间里流动的静默中格外清晰，朱雀微微蹙起了眉。
基诺缓缓地开口：“朱雀，你不觉得在黑色骑士团的事情上有些偏执吗？他们还没有行动，你何必急着消灭他们？”
朱雀抿紧了唇线，没有出声。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辅佐新总督，所以我认为……”基诺的话音还没落，朱雀就霍地转身过去，没有再听的意思。
“好了基诺，你和阿尼娅一起留守吧，我一个去就行了。”少年的话语里没有半点转寰的余地，他大步走出了房间。
阿尼娅放下手机，瞥了基诺一眼：“弄巧成拙。”基诺不由苦笑，朱雀又生气了。
或许朱雀比起同龄人的确成熟许多，但他永远学不会压制自己的真实感情。即使是平时故作冷漠，少年的本质仍然过份天真善良。
基诺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天真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飞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少年怕是没有看清。他可知道，一旦没有了ZERO和黑色骑士团，强调血统论的帝国贵族们怎么还能容得下他这个站在权力中央的日本人？
“枢木卿。”下官的报告带回了朱雀的心思，他转过头，“什么事？”
“发现那艘不明船只了。”
“很好，”朱雀大步走到舰桥前沿，宽敞的玻璃窗外有一艘货轮正在接近他们，“接通他们的频率。”略一思索，朱雀发出命令，知道没用，但少年还是想给对方最后一次机会。
“前方船只，请你们接受帝国的检查和搜查，放下你们的武器。”他的声音透过传声器清晰地在潜艇里响起。藤堂怔了一怔，扇攥紧了拳头，卡莲不由捏了把汗：他们能撑多久？ZERO不在，不出多长时间就会被消灭吧。
“怎么办？该怎么回答呢？”拉库夏塔难得没有刁起她那根大烟杆，而是一脸严肃地望着屏幕上数字不小的舰队。
“投降绝无可能，但是作战的话……”便这样说着，藤堂的眉头边紧紧揪起。
“死伤会很惨重。”拉库夏塔接着他说道，“除了红莲二式，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战斗力了。”
是啊，藤堂艰涩地笑了笑，“无论如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全体听令，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引爆舰船控制管道，以最大速度开进下潜！”
“怎么样？”朱雀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距离他发出通告已有十分钟了。
“对方没有回应。”
“水下部队呢？”
“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好，那么……”就在这时，检测控制台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了！”操控员一边手忙脚乱地调出各项数据，一边惊叫道，“对方舰船有不明高热能反映，怀疑是内部电机自毁型爆炸的热波！”
“水下检测情况如何？！”朱雀瞪起了眼睛，黑色骑士团果然打算放手一搏吗？但是，ZERO不是会蠢到使用自杀式攻击这种无用招数的！
“水下热度太高，现在电信波紊乱……！”
“立即密切注意水下状况，用最快的速度收集数据！水下索敌部队出发！”朱雀料定对方打算趁乱逃脱，没有丝毫犹豫，他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
“水下索敌部队出发完毕！热流势减退……信号波有探测！水下有大型热能源反应！”
“图像呢？”
“光波成像仪正在运作……有了！是大型核潜艇！”在旗舰巨大的显示屏上，一艘庞大的潜艇正高速脱离浓密的爆炸高热水域向下前进，暗蓝色的艇身巨大，像一片阴影在慢慢沉入水底。
即使是布里塔尼亚最精锐海军部队的军官们也都不由看呆了。这种巨型的M-22潜艇在帝国也不常见，黑色骑士团居然有这样的财力？！
是□□的资助吧，朱雀想到，但是这一次，为了娜娜丽也一定要胜利。“第三舰队水下KNIGHTMARE部队开始进攻！”
“开始进攻！”
“开始进攻！”
看着一驾驾第五代KNIGHTMARE陆续进入到海域战场，朱雀叫过了身边的副官，“我亲自驾驶LANCELOT出击，引出对方潜艇后立刻下令各舰一齐主炮炮轰黑色骑士团。”
“YES，MY LORD！”
黑色骑士团这边，随着布里塔尼亚精锐水军的不断投入，潜艇本身遭受了多处破损，情况不容乐观。
卡莲和CC都赶到了舰桥，聚集在这里的除了藤堂扇等人外还有日本天皇神乐耶，所有人的面色都很凝重。
“潜艇本身损坏情况如何？”
听到藤堂的问题，拉库夏塔有些不爽地晃了晃她的大烟杆，“表层装甲损坏部分达26‰，里层装甲小部分融损，机舱三处漏水，潜艇内部目前还没有异常现象，核内炉运转正常。虽然不是很麻烦，但如果一直这样承受近距离炮轰，即使我特制的T-IFNE装甲也扛不住，沦陷只是迟早的事。”
“让我出击吧！”还不待藤堂说话，卡莲就焦急地喊道，“红莲干掉那些杂碎不成问题！”
“不行，红莲二式不善水战！”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
“我不能冒这个险，不到万分紧急的时刻，红莲二式不能出击。”
“不出动红莲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卡莲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她惊讶地掏出了自己腰间的手机。
“卡莲吗？现在情况如何？”从话机里传来的是ZERO一贯沉稳厚重的声音，几乎所有人都眼前一亮，CC则有些复杂地凝视着少女手中的手机。
“ZERO！”玉城最先欣喜若狂地叫了起来。
藤堂虽也面有喜色，但还没有忘记严峻的现实，他回答道：“情况很不好，我们被重兵包围，对方有水下机动部队，潜艇受到攻击已经损伤。而且……”他瞥了瞥巨大的荧幕，海面上空已经出现了纯白色的机体，“对方有ROUNDS和强火力舰队，我们不能浮出水面。”
鲁路修此刻正站在VINCENT的手掌上遥望着远处的天空，LANCELOT果然出现在了海面上方。在海上，还有数十支战列舰组成的舰队呈半包围弧状，封锁住了所有可以逃脱的方向。情况是有点危急，不过……
鲁路修笑了。他低低的笑声透过话机传到了舰桥中。
“放心吧，藤堂。敌军纵然强大，不过我们也有强有力的帮手。”
帮手？藤堂一愣，“□□吗？他们恐怕不会救援我们吧。” 而且，也来不及。
ZERO的声音里却充满了奇异的自信：“不，不是他们，我说的帮手就近在眼前，他们会帮助我们创造奇迹的胜利。”
“现在以最高速下沉，将全部诱导式高速透甲导弹对准海底E3-G6坐标点！”听到ZERO的命令，拉库夏塔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难道说……？！她激动地调出了海底地图。
“全体准备就绪，所有人员做好冲击准备，发射！”
“发射！”
海水被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掀了起来，形成了滚滚巨浪，橙红色的火光映透了海面上的舰队以及LANCELOT洁白的机体。
在海底，热浪扰乱了驾驶员的可视屏幕和机载雷达。
就在布里塔尼亚的军队还处于一片茫然和混乱中时，爆炸造成的海底坍塌释放了深层海底蕴藏的丰富可燃冰，全部甲烷气体从水中分离涌了上来，形成了浓密的烟雾屏障。
藤堂立刻下令全主炮侧边炮齐射，帝国的水军部队在还没醒悟过来的时候就顷刻消失在了不断闪动的火光中，机体的残骸随着甲烷气体一同浮向海面。一瞬间，海面上所有的舰船都被巨量的气泡倾翻，指挥官尖锐的惊叫和呼喝完全无济于事，战争在这一刻以帝国太平洋舰队的全军覆没宣告完败。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就是身在半空中的LANCELOT，朱雀难以置信地看着布满了整个海面的气泡，浮现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气泡？怎么会？”
鲁路修仍站在VINCENT之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罗罗坐在驾驶舱里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不觉钦佩其无比精明的头脑，面对这样一个能够随时随地利用有效资源创造优势的敌人，帝国的一再失败并非毫无道理。
而看上去，鲁路修只有在战场上才会毫无迷茫地、坚定地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罗罗不由回忆起几个小时前——
阿修福特学院里没有任何人，鲁路修望着空寂的校园才想起来所有人都去海边修学旅行了。空无一人的、仿佛坟墓般寂静的环境，让他有种大笑的冲动，多么适合他，就像是无时无刻都在嘲笑他的软弱和无力。
黑发的少年坐在典雅的大理石柱旁，面前的水池涌着清澈的泉流，在空中挽开美丽的水花。
罗罗站在几米开外的大门口看着他。最后，他忍不住向前靠近了几步，眼前是一个充满了矛盾挣扎的男子。
“哥哥……”罗罗的呼唤触动了鲁路修的底线，少年怒吼着打断了他：“滚！走开！”
然而罗罗恍若未闻地径直走到他面前，微微低下了身，“没关系。”
他的声音是少年特有的清亮温润，让鲁路修想到了从前的朱雀。
“即使所有人都离开了，我还在这里。我会就这样，一直陪在你身边。”
恍惚中，说着这样誓言的人绿色整齐的长发似乎在眼前飘动。
“你不是一个人。”
最后，鲁路修才看清，眼前的既不是朱雀温柔而略带稚气的脸，也不是CC冰凉却有力的笑容，而是罗罗。
为什么？
“我不是什么圣人，也不可能做什么圣人。说得好听点，你曾经给了我希望，我希望你能够恪守你的诺言；说得更简单些，你并不只为你的妹妹而活。
当你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决定了你将牵扯很多人的命运，你要为这些命运负责。你虽然有选择的权利，但你的选择却影响着我的命运，假如你暴露的话我也会被当作背叛处死，我们的命运是相同的。因此，我不会坐视你这样沉沦，这也全部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罗罗的话很简单，也很直接。
“这个世界并不是你一个人，我和你是同一个阵线，黑色骑士团的所有人和你也是一个阵线。假如你不对他们负责，你又想对谁负责？解决问题的手段并不只有战争一种，你和你妹妹也并没有走上不可挽回的绝路。”
“你的希望是什么？你的愿望是什么？为什么而奋斗，我是抱着和你一样希望的，哥哥。”
是的，一直奋斗到现在的原因鲁路修并没有忘记，为了创造一个温柔的、安定的世界，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人而已。
一个想法渐渐在他脑中定型。
解决问题的办法，并不只战斗一种。
“罗罗，”他轻声说道，“我们过去吧。”
金色的机体缓缓升起，划破开深蓝色的波浪，飞向广阔的海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REFOR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