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節外生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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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长留掌门需要绝七情、断六欲，对门下弟子的约束却无如此严苛。
换做别的师弟妹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落十一或许就这么算了，但孟玄朗修行时日尚浅，道心未坚，又是师尊破格允许入学，深知摩严向来极为厌恶男女情谊牵绊弟子修行，落十一不敢轻忽以待，于课后将此事禀明摩严。
果不其然，摩严闻讯大怒，召来孟玄朗劈头就是一顿痛骂。
孟玄朗本无心修仙，不过是碍于父命难违，听得摩严斥责，立刻振振有词地反驳，更放言与花千骨情投意合，甘愿为她放弃修仙之途。执迷不悟的态度气得摩严七窍生烟，意欲重惩，奈何白子画态度不明，笙箫默却是颇有乐观其成之意，三人间并无共识，摩严只得喝退孟玄朗让他静待领罚，同时对花千骨的厌恶再添几分。
尽管世尊顽固不通情理，但尊上与儒尊似并不反对门下弟子相恋，孟玄朗离开长留大殿就喜孜孜地寻了花千骨，相约夜晚在练习场见面，决意再表白一次。
虽然比约定晚了半个时辰才见花千骨姗姗来迟，然佳人赴约已足让孟玄朗喜出望外，「千骨，我还以为妳不会来了呢！」
「朗哥哥，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好，只是我以后不能跟你练剑了。」花千骨牢记着轻水的要求，就算不是练剑也避免和孟玄朗夜晚独处，但想起孟玄朗于蜀山行前所赠玉佩尚未归还，踌躇许久，才决定前来与孟玄朗说个清楚明白。
诧异看着躺在掌中的玉佩，花千骨前后态度变化之快令孟玄朗难以置信：「妳……妳是不是害怕别人的流言蜚语啊？」
「没有！我不管别人说什么。」花千骨立即摇头否认，语气坚定地强调：「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我的朋友难过！」
「什么朋友不朋友的？妳不是送了一个香包给我？」孟玄朗焦急地想拿出香包左证，找了一会儿却发现不小心将香包落在另一件衣服上。
花千骨「啊」了一声，听见送香包便明白误会何在，「朗哥哥你误会了！那个香包不是我送给你的，是轻水让我转交给你的。」
「我问过轻水了，轻水说她不知道！是不是那三个老顽固给妳施压？我现在就跟他们理论去！」孟玄朗误以为轻水是花千骨被逼用来拒绝他的托词，怒容满面抓起花千骨的手，要带她去向三尊讨回公道。
轻水说她不知道？花千骨闻言一愣，随即又使劲把冲动的孟玄朗扯回来，努力解释：「朗哥哥你真的误会了！送你礼物的人是轻水不是我、而且喜欢你的人也是轻水不是我！我知道你对小骨一直都很好，可是在小骨的心中一直都把你当成哥哥！」
听闻爱慕之人只将自己当成兄长，孟玄朗宛若遭人兜头淋了一盆冰水，浑身发寒气力全消，不自觉地松开花千骨的手。
「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误解的事情，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花千骨郑重地朝孟玄朗鞠躬，歉然说道：「小骨一心只想修炼，不想提及任何男女之情！」
「妳是不是……还忘不了墨冰？」孟玄朗涩然开口，千骨不喜欢他，是因为被那个家伙抢了先吧？
「你为什么要提他呀？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啊？」经孟玄朗提醒，花千骨蓦然发现，她似乎许久不曾想起墨冰了，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喜欢你的人是轻水，你多关心一下她嘛！」
「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人就只有花千骨一个。妳现在可以不喜欢我，但是我可以等、我可以一直等，等到有一天妳可以接受我！这个勾玉，不管妳当我是什么也好，它代表了我对妳的关心，它是可以保佑妳的！」孟玄朗执拗地表明情意后又将玉佩放入花千骨掌心，合拢她的指掌包覆玉佩，「我希望妳可以好好保留它！」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欸、朗哥哥──朗哥哥！」见孟玄朗是铁了心不回头，花千骨有心要追，却怕追上了还与孟玄朗说不清，不追吧、这玉佩拿着又像是烫手山芋！
（没想到帮轻水送个香包也能送出这么多麻烦事来，真是和漫天说得一模一样啊！）花千骨正捏着玉佩无奈叹气，忽闻身后有脚步声接近，转身一看竟是白子画。
「尊上！」
白子画扬手制止花千骨，将先前旁观她与孟玄朗拉扯时打好的腹稿一口气说出，语速之快迥异往常：「妳不用解释了，我们长留并非是不讲情理的地方。妳有心上人，可以离开长留，我不会留妳的。」
「尊上，小骨一心只想修炼，如果说有什么追求的话……」听得尊上误会她与朗哥哥有私情又想赶她走，花千骨焦急地澄清：「小骨、小骨只想留在长留……做尊上的徒弟！」
「妳死了这条心吧！蜀山需要掌门，更何况，我不会收妳为徒的。」白子画不悦拧眉，拂袖而去。
花千骨坚持拜他为师的执念令白子画深感忧心，难道生死劫真是避不过的？
望着白子画离去背影，花千骨心情十分沮丧。其实她只想待在长留，与漫天、轻水为伴共同学习而已，又怕这样的愿望说出来太不思进取，所以才说自己的追求是想做尊上徒弟。她明白以自己实力要拿下仙剑大会魁首还差得远，但白子画毫不留情的冷硬拒绝仍然让花千骨倍感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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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留后山
自重生拜入长留以来，霓漫天课暇之余一直勤练不辍，努力提升这具身躯各方面的实力，为的就是要堂堂正正拿下本次仙剑大会魁首。
可是今夜霓漫天无法专心练剑，只要想起花千骨对轻水格外的重视在意，她就觉得满腹郁气，平日熟练无比的剑法使出来是处处破绽，恣意放出的剑气摧残着周遭花石草木，与其说是练剑，倒不如说更像是发泄。
「妳这样练剑是赢不了仙剑大会的。」树上突然传来毫无情绪起伏的评断。
「关你什么事！」霓漫天没好气地怒斥，挥出一道剑气削向树影发声处。
剑气过处，枝干发出断裂的清脆声响后掉落地面，原先隐伏其上的人影一个鹞子翻身，毫发无伤安然落地，是朔风。
虽然已从声音辨出此人是朔风，不过看到他站在面前，霓漫天还是起了探究之意：「你鬼鬼祟祟藏在树上做什么？」
「练剑。」朔风顶着那张缺乏表情的脸一本正经说道。
「在树上练剑？」霓漫天脸上清楚写着怀疑。
「休息。」朔风又是硬梆梆地吐了两字。
「哼、你也休息得够久了，那就来陪我练剑！」霓漫天正嫌找不着出气筒，话声方落，立刻扬剑攻向朔风。
重生之后，霓漫天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朔风，剑法课也不曾挑朔风共同练习，但此时满腹郁气难解，只想找人痛快打一架，自然不会计较那么多。
没料到霓漫天说动手就动手，这一剑朔风格挡得有些仓促，霓漫天却得势不饶人，铺开剑招一轮抢攻，木剑织就的绵密剑网打得朔风节节败退。
朔风被霓漫天的突袭攻得措手不及，心里颇有不悦，寻到空隙之后立刻还以颜色，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林间空地顿时响起一连串密集的木剑碰撞声，吸引了漫步至后山的花千骨驻足观看。
双方虽然用的都是长留剑法，风格却是大相径庭。
朔风像是最正统的教科书，招式大开大阖刚猛平实，一柄平凡木剑到他手里也是罡风凛凛，叫人不敢小觑；同样剑法配合霓漫天的身法却显得轻捷灵敏，飘逸中透着刁钻难缠。
因着一味抢攻，霓漫天恣意挥洒的招式中其实有不少破绽，虽然多数都能靠着变势奇快及时弥补，战况却是险象环生，朔风有几回看准避无可避的破绽攻来，却被霓漫天反过来利用，成了请君入彀的香饵。
明明是一场临时起意的切磋，旗鼓相当的两人却是全神贯注，激烈交锋，时常招式还未使尽就已变招再展攻守，不仅双方对剑法招式都得极为熟练，还要能灵活反应对方变招、寻隙还击。
花千骨伏在树丛后，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瞧着霓漫天与朔风交手，时不时地为露出破绽的霓漫天捏把冷汗，而见霓漫天逆转朔风攻击时又在心内为她喝采。
（好厉害！这就是漫天和朔风真正的实力吗？）
花千骨自问若仙剑大会是这种程度的打斗，她在任一人手下只怕都撑不过十五招，可是她观战至今，这两人却已交手近百招还难分胜负，难怪尊上口气冰冷地要自己死了拜他为师的心，或许是觉得她太自不量力了吧？
战况倏止，胜负已分。
霓漫天的剑尖指着朔风心口，距离不过寸许，只要多进半步就会撞上，可惜朔风居然在这最后关头硬是收住脚步。
畅快淋漓地打完一架后，霓漫天心情舒畅不少，手腕前送，得意地用剑尖点着朔风胸膛，「怎么样？是我赢了！」
「妳高兴就好。」朔风平视霓漫天，声音依然无起伏，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啧！」这回答让人一点赢了的成就感都没有，霓漫天反手收回木剑，问出心头疑惑：「你说你也来这儿练剑，怎么之前从没遇过你？」
「……」朔风总是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可疑微红，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他有练剑习惯是真，只是活动范围不同，今晚见到霓漫天的身影才特地跟过来。因为霓漫天下午在练习场露出的眼神让他格外在意，甚至觉得不舒服，但朔风却不晓得该怎么办好，所以只能默默待在树上陪着霓漫天。
霓漫天手中木剑转了一圈，笑靥如花望着朔风：「喂、难道你在担心我？」
「嗯。」朔风后退一步，僵硬地点头。眼前女子的明媚笑容让他头一回体验到什么是心跳加速的感觉，原来，他也是有心的。
霓漫天将剑背在身后，瞇起眼凑前逼问朔风：「为什么？」
前世，他们熟识在共同拜落十一为师后，相处日久才发现朔风隐藏于冷硬外表下不善表达的温柔，霓漫天很好奇，自己重生后明明特别避开朔风了，为什么这个时候应该冷心冷情的石头人反而主动关注起自己？
「我……想跟妳做朋友。」朔风诚实说道。很久以前他就想这么说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机会开口。
「你想跟我做朋友？你想跟我做朋友！哈哈哈哈──」霓漫天连说了两遍，忽然大笑起来。苍天真是爱捉弄人啊！她在意了两世的花千骨依旧不在意她，而她费心回避的朔风却主动说想与她做朋友！
「不开心就别笑。」朔风微微蹙眉，霓漫天似悲似喜的神情瞧得他颇为烦躁。
「谁说我不开心了？我开心得很！」霓漫天撇嘴，拭去眼角浮泪，白了朔风一眼，「看在你这么关心我，又陪我练剑的份上，我决定交你这个朋友了！」霓漫天话锋一转，豪爽拍打着朔风的肩膀。重生后，她确实一直想方设法避开朔风不错，可是既然有人愿意关心她，为何要拒绝？只要、只要这一世别再爱上朔风就好了吧……
「妳现在笑得很好看。」在今夜之前，朔风从未发觉他的心脏存在感竟是如此强烈。
「！」霓漫天两腮若霞染，这个臭石头怎么突然开始油嘴滑舌了？
见朔风直楞楞瞧着她，不一会儿霓漫天就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像刚蒸好的包子，「行了、行了，我先回去，不耽误你练剑了！」说完不敢再看朔风，迅速落荒而逃。
目送霓漫天逃难似的仓皇背影，忽然被新朋友「抛弃」的朔风眼中盛满迷茫，火夕不是说交朋友的第一步就是要称赞对方吗？难道他做错了？
眼角余光瞄到树丛里有动静，朔风收起迷茫，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出来吧。」
等了片刻，除了风动树摇蝉鸣，周围仍是悄无声息。既然对方无意现身，朔风也没兴趣追根究底，拎起自己的木剑转身就走，留下藏身树丛后的花千骨拔着脚边野草生闷气。
（漫天为什么要对臭石头笑得那么好看？）
她也称赞过漫天好看呀！为什么漫天对自己跟臭石头的反应不一样？花千骨虽然觉得自己想法是有点儿无理取闹，可是不高兴的情绪盖过一切，反正她就是不喜欢漫天对别人笑得那么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節外生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