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糊糊沪

3、暗流 “真是想不

　　“真是想不到。”
　　“你指什么？”
　　这是最后的准备时间，好友与之逍单独调控装置。
　　“就是……你意外的有领导才能嘛。”之逍调整出一个真诚的笑脸,水箱冷却液面不知是哪个新手灌输的，超出了填口盖焊接面。
　　“……虽然听懂了你的奉承，但还是好想打人……”
　　虽是这么说了，好友手中也不停，他取下中间冷却器向后折叠。用低浓度的去污剂断断续续地清洗着。
　　人真难懂。之逍摸摸头，说不清今天的第几次转移话题：“那然后呢，得到了这个学校的信息又能干什么？”
　　“向前辈看齐？”回答他的同样是一个问句，红色按钮被意有所指地按下，指示器重新复位，“炸了它的中枢？”
　　之逍处理滤清器的动作一凝：“我有点搞不懂，仅是个人好奇啊——”
　　“——为什么这么恨它。”
　　各旋转部件的螺栓发出单调的吱呀声，之逍等了很久都没人接话。

　　……
　　“你指什么？”
　　“这个学校，这种体系，你为什么这么恨它。”
　　“上一期，甚至说是往期，没有任何的班级有组织类似活动的倾向，也的确没有反抗的意义。而我们……”电磁笔意有所指地敲击金属外壳，“梆”的一声：“最初的鼓动者的确是你没错。”
　　“这就是最令我好奇的地方了，明明即使安于现状也是将来的管理高层，明明不用冒这个风险未来的当权者也会是我们，所以现在……为什么全班都会赞同你？甚至和你一起胡闹？”
　　“是啊，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我帅吧。”好友一抹额头，面前的机械随着他的重新启动发出均匀的风声，他呼出一口气，按停。
　　“谁知道呢。”
　　通缉令被他从上衣兜里扯出来，蹭了满手的机油。

　　凡是通缉令上的照片，自然像素不会有多么过关。一般来讲只能从状似马赛克般粗糙的阴影和留白里大概瞥出个人样。其本身的实用性更是不用提，反正就连通缉理由也不会宣之于众。这也是它本身已逐渐沦为另一种作秀方式的根本原因。
　　可曾被众多高级学府精英传阅的，这团马赛克竟然能让人品出惊艳来。像是上世纪被刻意晕染模糊的黑白艺术品，画中人是一个颔首低眉的姿态，短发柔软拢在肩旁，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翘起的一缕划过素白的脸，给姣好的五官又添了几分复古的意境。估算年龄是可以让人举报反政府联盟违反了未成年人保护法，非法雇用童工的程度——如果他们还是遵纪守法好公民的话。
　　编号4575595.
　　“中央停课的通知你应该还不知道，今天中午那阵子宣布的，你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总不会是社会实践。”
　　这句话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应，之绡摸摸脑袋，自觉终止了这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是这个城市的‘中枢’……出了问题。”友人神色冷峻，“什么事都撞到一起，不过某种程度上也算对我们更有利了。”
　　“啊。”
　　“要不要临走前拿这张通缉令拜拜，怎么说也算是高我们几个层次的老前辈了，记住今晚行动的时间。”
　　“啊。”
　　“都谨慎一点，别被旁观者抓到，虽然罪不至于挂上反动派的通缉令，但开除学籍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肯定是跑不了的。”
　　“啊。”
　　“你丫再给老子说一个啊字……算了。”
　　好友垂下头又重新抬起，他终于换上了轻松的表情，像往常一样带点匪气的笑容，伸出的手不轻不重在之遥头上敲了敲：“算了，你这奇葩能保护好自己就好。”
　　过头了。
　　之遥一瞬间愣在当场。
　　人与人之间的物理距离据某心理学家调研是存在一定公式的，公众距离范围在360～760厘米之间，社交距离是120～210厘米，个人距离范围……大约在44～120厘米之左右。
　　亲密值高的过头了，还有自己笨拙的答话技巧也在某种程度上被包容。头顶上是陌生的暖意，之遥手足无措地僵着，有些发懵。好友并非是没有分寸的人，心血来潮的触碰更是一次也没有过，就算以最后的安抚来说也不恰当。那原因只有……之逍张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晦涩的氛围，事实上该死的社交障碍一次也没令他失望过。
　　之遥：“你这种感觉好恶心，把手放下来。”
　　……
　　……
　　好友：“给老子忍着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