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序章 一日看尽长安花 ...

  •   序章一日看尽长安花

      晟,宝盛十二年甲子年十月,天下放榜。

      这是十分平凡的一年而又是不平凡的一年。对于当时来说,甲子科举状元公六元及第是当朝的文教大事——毕竟大晟开国三百二十一年的第二个三元及第的状元公,第一个六元及第的举子。而对于后世来说,这是许迎儒第一次跨上官场这个舞台,超脱了考试的束缚终于能释放出他独得八斗的才华。而平凡则是因为这一年也如同往年一般,天灾小祸不断,显示出一副王朝末路的景象。

      初冬的年景,家家户户换上了新衣,预备着春节。在晟朝的边界,则有保家卫国的将士们穿着破烂的黑絮做成的棉衣,拿着粗制滥造很有可能炸膛的火枪,严阵以待每年这时候就来搞事情的牧族。河阳府浪荡的公子哥儿们已经准备好了冰刃。洛宁府的家家户户洒扫买衣,预备着过冬......而这些与京畿的百姓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这个时节最重要的是围观放榜时文人们的疯狂。

      考中了的惊喜万分,恨不得跑到大街上高喊我中了。名落孙山的则或面目灰白绝望或带着少年人不服输的稚气与勇气从头来过。

      每到放榜时候,百姓们就会围在朱雀街旁,欣赏起状元游街的威风来。

      昇京的百姓身处天子脚下、京畿核心早练就了一番金睛火眼,却也不免被今年三鼎甲的年轻面相惊到了。三鼎甲之中,年龄最高的榜眼也不过是二十五六的样貌,被天子盛赞文采为当世第一的许三元不过二十上下,而探花郎更不过才十五六的年纪。真是文教盛世啊!百姓们纷纷忍不住叹道。

      确实不错!今年进士科,将有三个阁老,两位尚书,四个侍郎,七名知府。这不管在哪年,都可以称得上文教盛世。

      不过这些与昇京的百姓没有一丝丝的关系。官场倾轧之于他们仿佛神仙打架。不论哪方获胜,遭殃的总是他们。因此,他们对于这些进士们的看点,完全就在于各人的面相、成绩。从前的进士,殿试三甲都是探花郎长得最好,这次却是状元公一树梨花。状元公风流的精气神引得昇京待字少女们春心荡漾,一场初冬时候的状元游街,愣是弄得仿佛初春的落花盛景。一时间,许迎儒已经被层层叠叠的艳丽手帕香囊给遮去视线,甚至连马儿都不舒服的打了个响鼻。他赶忙稳住自己,又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榜眼,有些担忧友人不纯熟的御术再加上这些迷乱视线的各色手绢瓜果会让他堕马。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许迎儒在自己的院子里面歇了歇,便被请去了琼林苑。开始了三年一度的琼林宴。

      宴会上觥筹交错,自然少不得巴结他的同年,和想要拉拢他的高官。

      探花金曜(字启明)便隔着榜眼海晏(字河清)向许迎儒恭贺道:“许三元龙章凤姿,又兼之文采绝世,连今上都忍不住盛赞。愚弟拜读高作,珠玑之词不绝,文典更是用的高妙!三元名副其实啊!”

      许迎儒知道,这是韩首辅在向他抛橄榄枝了。

      许迎儒家虽然套了个世家的名头,可是做的官最大也不过秦县知县而已,还是那位同进士出身的二叔努力钻营再加上自己能力出众才混到的职位。一个外官又怎么探听得到京中的流派纷争呢?也仅仅知道自己所身处的是韩党而已。韩党以韩首辅马首是瞻,做的事也不算腌臜,甚至称得上光明磊落,为的是救国救民的改国运之事。但韩首辅本人却性格不好,将与他有隙的官员全部外调出京。

      许迎儒在心里飞速盘算,许家与韩党关系紧密,他必然是要进韩党的。

      他又盘算了一阵,认为同年里必须打好关系的有探花郎金曜、二甲传胪木林森(字平浪)、二甲魏青青(字子松)。这三人才华横溢且有不俗的人事能力,而其中金曜更是与韩首辅关系匪浅,有传言说他是韩首辅的义子,更是娶了韩首辅的独女。

      心中思量万般,他反应却没有慢一拍,只见他举起酒杯对着金曜,道:“不过是愚兄痴长几岁,比启明多读了几年书而已。当年在书院的时候,可是有好些人打趣愚兄为两脚书橱呢。贤弟称呼我为从文便可。”

      海晏忍不住嗔怪,道:“从文可是忘了河清较从文更大了几岁吗?河清这痴长的几年恐怕活到了花魁娘子的肚皮上了不成?”

      许迎儒向来沉稳自持,对风月之事向来不敢兴趣,听到海晏这么说不禁有些尴尬——虽然他也知道这些事情倒是在同年之前的常见话题,若是开放些的同年,听到这些话怕是不免相视一笑。他只好与海晏对视一笑,说道:“是小生孟浪,自罚一杯。”

      金曜听到海晏放浪的话语,不禁尴尬地笑笑,应:“启明自认就算与从文兄同年学,同年考,也比不过从文兄的大才。来来来,白了此杯。”

      许迎儒观察仔细,觉得这金启明应当是与自己有着同样的心境,有些庆幸此人并非斯文败类之徒,不禁存了几分真心结交的心思。

      鼎甲三人正热络地谈着话,这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声音喊出了令人精神一振的话语:“皇上驾到——”

      新科进士们连忙出席跪地高呼:“吾皇万岁!”

      “免礼。朕正好想考较一下各位的满腹诗才。行酒令吧。”

      皇帝姗姗来迟,一来便让众人行起了酒令。

      投壶、藏钩、射覆,以及供新科及第的同年们相互较劲的各种诗令。

      众人玩耍正酣。

      许迎儒作为三元及第状元公免不得被各种刁难,战斗逐渐波及了鼎甲的其余二人,最后竟然变成了鼎甲组合对付一干同年。时不时皇帝出来拉个偏架,让鼎甲三人的胜利显得更加不易凶险。

      行令结束后,许迎儒喝了三杯,两杯是被皇帝罚下的场,还有一杯是为海晏这个沾不得酒的挡下的。许迎儒身为世家出来的公子自然有些酒量,三大杯下肚也不禁有些晕眩了——他向来耿介,说自罚便自罚,三大杯一点不少。

      榜眼海晏滴酒未沾。他是寒门试子,家中没钱为他练习喝酒,这点,许迎儒心知肚明。

      至于金曜则仅仅被罚了一杯,他在家联系过喝酒,窍门便是装作洒脱大杯喝酒,少吞咽,少喝酒,让酒液滑进衣服里,如此,一杯酒仅有十之一二下肚。

      因此鼎甲三人最后是两人抬着一人走出的琼林苑。

      一到琼林苑外边金曜便与海许二人道了别。只剩下海晏与许迎儒一起走。

      海晏扶着许迎儒走进皇帝为新科进士们准备的轿子中。他与许迎儒在上京赶考的途中相遇,便一同复习、赶路,到了京城也是同进同出租的同一间院子,如此一来结成了深厚的友谊。许迎儒年纪较小,到底还是处世不够圆滑,因此经常是他出面与同年们交流,自然便学着伪装出了一副极受欢迎的轻浮公子的模样——虽然他从来未曾正经上过青楼,更没有见过花魁娘子。除了一次被诗会的友人迷迷瞪瞪地拉进了青楼便被坑了好大一笔钱,若非金曜路过那里替他解了围,他怕是只能在那里卖身还债了。从那以后,他几乎不敢靠近青楼三丈。

      现在四下无人,仅有自己和好友,海晏便放下伪装,重新变回了正直严谨的儒士。其实海晏有着五元的辉煌过往,如果不是许迎儒,他会成为也许才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六元公。不过这个六元的名头被许迎儒抢去了,他也并不着恼,反而十分欣赏许迎儒的高才。

      “从文,到家了,醒醒。”海晏推了推许迎儒,发现他并没有醒,不禁苦笑。海晏自己一个文弱书生怎么带的动一个睡死过去的人呢?于是他只能拜托轿夫将许迎儒抬进了屋。也没办法为他换衣洗浴了。海晏这么想着(可是我的良心一点都不会痛.jpg),拾掇好自己,为许迎儒喂了碗醒酒汤就去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一日看尽长安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