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风起破戈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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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
天空蓝得清透，像是琉璃的幻境，有凝聚的团团烟云飘在半空，向着阳光洒下的角度向上寻去，才是更高的云层。
云朵曼联成片，光芒自罅隙中倾泻出来，勾勒出花瓣的轮廓，盛放的芙蓉花芯耀眼，刹那的芳华，荣耀整个天际，那是花芊绯见过的最美的天空。
像是还未从久远的梦里醒来，一身素衣薄纱的少女推门而出，不在意着周遭陆续聚焦的目光，只是微眯着眸子望着苍穹，径自想着心事。
“啾-啾”虫不怕欢喜地落在少女肩上，歪着小脑袋透过乌黑的发丝望着少女耳垂上晃动的明月铛。
纤手解下鸟爪上的布帛，微微敛着眉展开信条，再抬起头时，慵懒纯净的眉眼被冷凝的气息取代，拂过虫不怕黑白相间的翎毛，指节在墨绿色的羽翼上有节奏地敲击，虫不怕轻啄几下那纤细的手指，而后一飞冲天，发出三声短促又尖锐的鸣叫。
有十几个身着墨色卫服的身影自四面八方赶来，恭敬地蹲侍在门前待命，须臾，那复出的伊人，早已换上红裳广袖，叠钗鬓影。
一贯的妖冶妆容，让一旁的侍儿恍惚以为早些时候所见的素裳少女只是幻影，就像她锁骨侧怒放的魏紫，炫目又妖娆，这才是舞鸢坊的倾城舞姬花芊绯，她逆光前行的绝美背影，好似一株摇曳的罂粟。
“风起，破戈城！”
【花鼓】
入夜，靖州城灯火通明，太守府内，来往云香鬓影，丝竹弦乐间觥筹交错。
七声由缓而急，由重渐轻的鼓声惹得众人抬起头来，看向庭中高台。
身着浅调长纱的仕女们裹挟着红色的绸布自高台的四面而起，飞腾、跳跃，绸布在灵活的腰肢下，舞成壮观的瀑布。丝竹礼乐伴着激昂的鼓点，声声不息，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高台上的变化。
鼓声骤停，一曲轻笛自红云中穿出，清亮地似夜幕下皎洁的月光，众人不由呼吸一滞，那不知何时已立在红云之上，婀娜多姿的背影，伴着红纱慢摇，纤手婉转而灵动，似邀月共舞，时而娇嗔，时而妩媚，时而清丽，时而妖娆，待那女子转过身来，面纱之上含情似水的柔柔眼神，像深不见底的漩涡，将众人的魂魄一点点吸笼进去，心甘情愿地沉沦在一场镜花水月里。
哐当一声，守军中将斐湉的酒杯突兀地自指尖滑落，此般动静尚未惊扰众人各自迷离的梦境，太守看似了然一笑，朗声笑道“好，好！这舞姬据说自西域而来，斐将军可要着实费一番功夫讨得美人欢心啊”
众人闻言，皆笑着窃语“英雄难过美人关”
直至月上中天，更声连响，众人才心满意足归去，斐湉甫一告退，便见太守府的管家领着那领舞的女子前来见他，他眉间一喜，拱手谢过，便带那女子回府。
归府须臾，斐湉屏退众人，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女子的眼睛，神情痴迷，那女子先是怔愣一下，复又似惊恐地恳求，“望大人怜惜”，声音怯懦而细微，真像是怕极了他。
“把面纱摘下来”，斐湉缓缓地哄诱着身形柔弱的女子，那女子诚惶诚恐地抬头，泪珠慢慢滑下，“大人莫不是担心婢妾貌丑？”
【惊蛰】
斐湉心中猛地生出一股戾气，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就要撕扯她的面纱，才一抬手，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世上那么多人想揭开我的面纱，不过抱有这样想法的人，大都没有再见过第二天的太阳，你又何必这样着急呢，奈何桥那么挤，难道是喜欢孟婆汤？”类似于情人间的呢喃腔调，在这初夏的时节，这样的微语，倒是透露着些许的狰狞和诡异，像是一把待饮血的剑锋，散发着森森寒意。
那女子俯下身，纤细的手指间陡然露出几片如寒月的利刃，那是藏于她袖口的飞花刃，毫不迟疑利落出手，有血渍自利刃飞出，沾染了面纱一角。
再看那女子施施然地解下面纱，露出一张魅惑众生的脸蛋，那红妆颇为艳丽，好似一张娇贵的面具掩饰了她本就雅致的容貌。如水的月色透过窗柩，笼罩在女子周遭，泛着光。
“花主子，暗桩已除，四更可破戈城”
悄无声息出现在女子身后的黑衣人躬身行礼，沉浸在月色中的花芊绯并未回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用半片薄纱仔细地擦拭着飞花刃上的血渍。
须臾，她缓缓起身，拢了拢朱红披风，行至书房，吩咐道“料理清楚了，就回吧，书房里的密箱可仔细着，雇主可是出了大价钱。”
“花主子，书房密室里还发现一人，身份不明，倒是受了不少刑”
那倒在地上的男子，像个只是睡着了的安静少年，脸颊上的血痕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秀，花芊绯不由地勾起一丝兴趣，“一并带回去，近来实在是无聊得紧”
【破戈】
五月十八，宜嫁娶，忌土木。
这一日的靖州城委实热闹，据守城中将回报，斐湉率其亲信趁昨夜夜宴守城松散之际，于四更破城而出，向西夏华宜城方向而去，所管辖之靖州城密图也一并不翼而飞。与此同时，也曝出了斐湉强征兵马，强占良田的诸多罪项。
“主子，已过柳南坡，还有半日行程，刃秋传书说，西夏华宜的酬金已妥当，他即刻动身返程。”
马车上薄纱里的女子微微勾唇，夏华宜这个老狐狸，看着斐湉嫌油水不够肥要另作打算，就先行一步结果了他，还偏要斐湉在死后也身败名裂不得安生，真是有够狠毒，不过这些都没关系，身为杀手哪有时间研究这些恩怨，只要夏华宜老实结账就行了，如若不然，她不介意送夏华宜同样的大礼。
茶桌另一侧已换上素色衣衫的少年还未醒来，如上好羊脂玉的脸上有着花芊绯所怀念的干净与纯粹。行道旁的荆花，沿着舞动的窗幔飘进飘出，花芊绯望着窗外的落英纷飞，有些许出神，她想念芮崇做的芙蓉糕了。
那素衣少年醒来时，见到的便是这般慵懒娇媚的女子，着一袭红裳，眉间万种风情，于潋滟光华处魅惑众生，偏偏又流露出微不可闻的哀伤气息，悄悄掩饰在丰芒之下，她就像，就像一个谜。
那少年呆愣了一会儿，才忽而想起自己的处境，他不知自己怎与这红裳美人共处一室，这马车奔往何方，而对于他自己，他更是迷茫，他似乎记不起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了，譬如，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耳闻窸窸窣窣的声响时，花芊绯并未理会，那午后暖阳照得人正好，她倚在窗边，惬意地眯着眼，须臾，那索索的声响渐歇。
花芊绯甫一睁眼，便撞进一双澄澈的目光里，那有着勺白面容温润眼眸的少年，哪怕有些许茫然懵懂，依旧唤起了花芊绯遥远记忆里，少时庭院中，春风拂过，碧树妆成的梨花，在蜿蜒的枝头，盛放，恍然如梦。
“你的命是我救的”，花芊绯不过沉默须臾，便料得这人已如忍冬所说，头部的淤血让他尽忘前尘往事，也许有天他会想起来，也许他永远不会想起，带着空如白纸的记忆漂摇在红尘世间，不知来路，不明归途。
“你要怎么报答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风起破戈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