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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劫 ...

  •   皎然明月,漫天的星光璀璨,羿无喝酒的兴致很好,又要了两坛,回房时,我已是醉意颇深,有些步伐踉跄。
      虽是如此,一个念头仍是很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
      离开,我必须离开。
      我宁愿深深地伤你一次,让你彻底的忘记,忌恨我,也不要你痛苦此生。
      从怀中套车那张已有些褶皱的纸条,带着淡淡的体温,上面的字体依然,“姐,你的眼睛好漂亮……”
      不能再看了,我怕自己会改变主意。皱眉,咬唇,将那纸条压在烛台下。
      转身离开!
      出门时正碰上元源源,看样子是刚回来,这么晚了,她去哪?
      源源看到我也有些惊讶,“师父……”
      我冲她微笑,做噤声状。
      她看着我,明白了我的意思,“师父……”欲言又止,神色有些恍惚,“你……这么晚了,万事自己小心!”看了我一眼,转身,头也没回的跑回了房间。
      那一眼,竟满是可怜与内疚。她竟然可怜我?!为什么……
      还有那句话,难道今晚有事?
      有古怪,一定有古怪!

      崎岖不平的山路边满是枝枝丫丫,月光从叉缝间挤了进来,在地上碎成块状,忽明忽暗;银色倾泻而至,路面坑洼不平,有深有浅。
      今晚夜路,怎的如此难行?
      脚下一软,不由自主坐在路边,头又开始晕,晕忽忽软飘飘的,该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犯。不知为何心中突然一酸,三次犯瘾,前两次羿无都在身边安慰我、守护我,虽不说什么,心里却蓦地踏踏实实,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怕。可此时,我必须要告诉自己,那人只是苍天之下碧海之上茫茫与我异道江湖的陌路人之一,不会再有什么关系了,如今不会,以后也不会,此生都不会了。
      身上已见麻痒,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不了。从怀中掏出那个瓶子,倒出一粒,急急忙忙地扣入口中吞咽下肚,顿时百骨奇畅,说不出的舒畅。
      此处山路陡峭,少有人烟,我绝不能在这犯瘾,否则就真的完了,我想死,但绝对不能,妖后……欧阳石……碎雪谷,羿无的笑声和身影一直充斥着我的脑海,此刻方淡淡隐去,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即刻便涌了上来。
      还有这么多的事情在等着我,绝对不能倒下,更不能因为一个再也不会于自己有任何关系的男人倒下。
      我还要回到我自己,冷血无情的离门,快乐或是追求快乐的修飒。
      兴许是药力发作了吧,浑身软绵绵的,又一次地没有一丝力气,每回都是如此,吃药后几个时辰之内不是虚脱便是昏睡,我已经渐渐在适应着习以为常了。
      既然疲惫困顿无力,索性便倚在山石上渐渐睡熟了。
      不知是梦是醒,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切迷迷糊糊之中几声粗重的喘气使我睁开眼睛,四周黑漆漆的,朦朦胧胧之中瞧不清来者的面貌。
      那人极其无理而粗暴的揉捏着我的脸,喉咙“荷荷”有声,气息粗重而急促。
      一种不祥的念头闪过心头,恐惧油然而生。挣扎却无法动弹,我撕心裂肺的哭着,喊着。声音撞到层层山峦,一层又一层地反射回来,四野之中无休无止的激荡着嘶喊声,更显空寥。
      嗓子哑了,再也喊不出什么声音,那人压在我身上,对着我笑,无耻的笑,无情的撕扯着我的衣服,那双魔鬼之手顺着我的脸向下摸着……摸着……他的脸陡然欺近,热气吐到我的身上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嘴唇在我的脸上、脖子上腻腻的移动着,吻着……舔着……
      不!为什么会这样,只能默默地流泪,眼泪流进耳朵里、嘴里,流满了脸颊,浸湿了衣襟。
      我再也感觉不到什么,静静地躺在那,直直地望着天,可我已经感觉不到了,甚至不知道我这个人还存在吗,天还在吗,星星还在吗,这个世界还在吗?
      算了……算了……
      其实,也不用这么难过,万一这是一场梦呢?对呀,这也许只是一场梦而已呀。
      不知是没有知觉晕了过去,还是又从梦中回到了睡眠状态,反正,以后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了。
      这一觉睡得好长,好长,长到我几乎已经忘了那件事时,突然醒了。
      屋子,好暖,好暖,火盆烧得很旺,躺在如此熟悉的床上,舒服,舒心。
      看来昨天那事一定是场梦,不然,我又何以会睡在我在碎雪谷的房间里?
      门被推开,不是我想见的那个身影,心头一阵窃喜,但更多的还是失落。
      进屋的是欧阳石,他看了一眼我,除去眉头似乎紧了一下,没有一丝表情,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给我。
      “你终于回来了?”亘古不变的没有语气。
      我低头喝着茶,没有应声,这种人每一句话都有目的,所以我必须听他把话说完。
      “你既然回来,就证明你已作了决定,你选择了离门,那个叱呵天下,无坚不摧的杀手离门。”
      这种说话、措辞的方式好熟悉,又好陌生,不像是欧阳石,更像是……妖后。妖后,一想起这个名字我心中不禁一酸。
      欧阳石继续说着,“既然是离门就要有面对任何事的勇气……”
      “咣当!”他话未完,我手中的杯子已摔到地上,粉碎粉碎,不过这声音在我听来更像是心裂开的声音,裂得支离破碎,没有一丝完整。
      为什么?为什么连最后一个梦都不给我,都要打破?为什么!
      我直直地看着他,心中好静,好空旷,不知在想什么,突然笑了,天啊,我竟然在笑,“你的语气……我真以为是妖后在和我说话。”语气痴痴的,平静的害怕,令人窒息。
      大概是没见过我如此失态,欧阳石一呆,我挥了挥手,轻咬下唇,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都明白了,你出去吧。”
      他有些犹豫,没有挪动,是不放心我吗?无法,只得又笑,“放心吧,我没那么傻。”
      他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
      谢谢你,欧阳石,没有让我再笑下去。
      直直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无所想,无所思,心中屋外都仿若天地初开般寂静,一切空明。泪水不停地从脸上滚落,却没有一丝知觉。
      天地间苍苍茫茫,芸芸众生,佛曰:众生皆平等。何苦偏偏降灾于我一人?我本无心涉世,却陷得最深。原以为只要简简单单的快乐就好,才发现这世上本就没有简单,又如何快乐,又叫我如何快乐!
      门被推开,西娘进来送饭,我依旧木无反应,自己呆呆地躺着,自己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自己呆呆地流着眼泪。
      西娘从怀中掏出丝帕,帮我拭去脸上的泪水。
      不用忙了,西娘。擦干了还是会流,流了便湿了,又擦它做甚。
      天下伤心事如此多,眼泪……岂擦得完?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将饭菜放在床前,轻轻摇了摇我的胳膊。
      缓缓将目光向她移了过去,又机械性地移了回来,嘴唇微颤,喃喃地说了句,“姐,你的眼睛好漂亮……”泪水又是不住地滚了下来。
      西娘将饭菜一口一口地塞进我的嘴里,我却依旧木然不动,菜汁从嘴角流了下来,与泪水一起,流了下来。
      她突然将汤匙往碗中一放,扑在我身上号啕大哭起来。
      哦,有人在哭,有人在流泪,“哭了,不开心么?”口中塞得满是饭菜,这话更加含糊不清。
      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呆呆地躺在床上,呆呆地流泪……
      我想,这就是我以后的生活吧。
      生命,为何如此漫长而没有休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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