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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死皇子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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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些小动作自然也没满过盛方叙的眼,只不过,但凡不是恶意的,他都可以忽略不计。
“公子。”宋点墨一抬眼,恰巧与盛方叙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他的眼神温和的如同三月的春风,看的她心神一荡,连忙眨眨眼睛稳住心绪,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甬城人?”
“不是,在下安阳人。”盛方叙半躺在草丛上,肩膀上的血液已经凝固,此地不宜久留,他知道自己不能久待,只是身上着实没有力气,叹了口气,他才笑道,“姑娘再不走,那群人怕是又要折返了。”
噗嗤——
宋点墨轻笑出声,看着一脸茫然的盛方叙道,“公子大可放心,我这庄子虽然进来容易,出去容易,但随意进出可不容易。”
“哦?”
“那么公子可否告知小女,为何有人要至公子于死地呢。”宋点墨起身整了下裙摆,声音不急不缓,背着光望向盛方叙。
盛方叙眼神一瞬,立刻恢复如初,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意,“在下自幼甚少离开安阳,也自认未曾的罪过谁,姑娘此刻一问,倒让在下不知如何说起了,不过……”话锋一转,他补充道,“姑娘救了在下,倒是让在下无以为报,若是今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但说无妨。”
“那我就不客气了。”宋点墨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见他开口了,也不再遮遮掩掩,唰的一步跨到盛方叙身侧,蹲在他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睛亮的有些耀眼,“劳烦公子到时候差人往我府上送封谢帖,最好隆重一点。”
“谢帖?”盛方叙袖口中的手微微一松,身体习惯性的与她拉开一定的距离,面上依旧平和,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是为何?”
“我看你一身华贵,想来是大家公子。”宋点墨说着叹了口气,似乎找到了宣泄口,有些抱怨道,“我一待字闺中的姑娘,庄子里出了这么大事,连官都报了,届时你一走了之,我该如何自处,还不被人背后戳是灾星啊。”
灾星,盛方叙闻言忍不住笑出声,肌肉拉动了伤处,原本有些凝固的伤口立刻又有鲜血渗了出来,又疼又好笑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他认真地打量了眼面前的女子,皮肤因为常年的日晒而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上面沾染着点点血迹,杏目微睁,头发因为之前的奔跑有些凌乱,被她粗暴的塞在了耳后,看上去有些滑稽。
也许是宋点墨的目光过于炙热,盛方叙实在受不了她那非要一个答案的期许,只好点头答应,笑道,“不知姑娘是哪位府上的?”
“宋府”宋点墨一愣,没想到他答应的如初轻快,直接脱口而出,而后才反应过来,开心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补充道,“甬城的宋知州是我父亲。”
宋知州,盛方叙表情一怔,再打量了宋点墨的时候眼神已带了几分古怪,声音却带着笑意,“原来是宋小姐。”
宋点墨莫名的看着他,有些不解。
“小姐放心。”盛方叙冲她一笑,眉眼间的笑意如同春日的暖阳,“到时在下一定备厚礼登门致谢。”
宋点墨虽然性子活泼了些,但也不是那没脑子的,她年岁快到了,上头又没了嫡生的姊妹,作为宋四礼唯一的嫡女,老夫人自然要接她出去婚配。
今个庄子里出了这么件大事,老夫人那里定然瞒不过去,宋点墨干脆死皮赖脸的硬买盛方叙一个恩情,心里暗自祈祷这公子的家世越显贵越好,这显贵人家少爷的命可比几个横尸庄内的匪贼金贵多了。
叹了口气,宋点墨也不再看他,直叼着根不知哪里薅来的野草,蹲在树干一侧的阴影下哼起了小曲。
倒是常欢他们,回来的中途恰好遇见随着官差前来的吴管家。能遇见吴管家这事,要从刘叔去报官说起,毕竟宋点墨是宋府的小姐,哪能真去府衙那里敲鼓,只得先去了宋府知会一声。
岂料他前脚进了府门,吴管家后脚就差人告知了老夫人,气的老夫人当场砸了手中的青花盏,直言宋点墨就是个来他们宋府寻债的!
章氏在一旁候着连个大气都不敢喘,只红着眼眶听老夫人指桑骂槐。
这么一来二去的,倒是真耽误了不少时辰。
待老夫人骂够了,才让人去衙门送了信,差吴元一起跟着过来看看宋点墨又在折腾什么幺蛾子。
这吴管家算是老夫人的心腹,他是宋老夫人陪嫁丫鬟的亲儿子,人生的机灵讨趣,再加之为人做事又有些章法,久而久之,自然免不了让老夫人青睐有加。
宋点墨对吴元说不上多喜欢也称不上讨厌,比起其他人,吴元见她的时候,哪怕也是一副死鱼眼,但终究是透着几分客气的。
只是,这种场合下,几人见面,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吴元看到蹲在树荫下斗蚂蚱的宋点墨,也只是一瞬间的呆怔,接着便弯腰行了个揖礼,眼神却不经意间扫过了一侧的盛方叙。只需一眼,吴元便知道眼前受伤的男人不是普通官宦人家,即便是一身狼狈,那通身的气质和姿态也是丝毫不减。
行完礼,吴元本能偏了下腰身,眼神不漏痕迹的打量着面前的盛方叙,试探道,“小的吴元,乃是宋知州府上的管家,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小的也好差人给公子府上知会一声。”
“有劳吴管家了。”盛方叙语调平平,从容不迫,却带着隐隐的压迫感,这些宋点墨等人自是感觉不到,反倒是吴元心里一怔,他这些年也跟着宋老爷也见了不少世面,想来是对方对自己的目光感到不悦,连忙垂下了眼睑,盯着脚前的地面。
片刻,一枚雕着貔貅的玉佩稳稳的卧在盛方叙掌心,“你只需将玉佩送到惠州李郡守府上,自会有人来寻我。”
说着便顺手扔了过去,惊的吴元连忙双手接过,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放那里为好,干脆直接用双手覆上。
李郡守。
宋点墨嘴巴微张,歪着脑袋冲盛方叙眨眨眼,对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眉脚一挑,似乎对她惊讶的表情很满意。
盛方叙很满意,宋点墨也很满意。
郡守!郡守是什么!那可是惠州城内最大的官啊!
自从知道了盛方叙跟李郡守有些关系,吴元说什么也不敢让他在庄子里久住,这庄子里都是些粗人,连个医馆大夫也没有,盛方叙又受了伤,到时候要再有个差池,就是把他砍了,他也担不起啊,直叫人赶了庄内唯一的马车接去了城内,顺便留下了几个官差守着庄子。
这晚,宋点墨缩在林嬷嬷怀里,绘声绘影的把白日的情形描述了一番,讲到吴元这一段的时候还忍不住眉飞色舞,“嬷嬷,你是不知道,当时吴管家那脸色变得多快,嘻嘻。”
“好了,这事算是过了。”林嬷嬷摸着宋点墨一头的秀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的那个奶娃娃已经长成个大姑娘了,一想到她的性子,又忍不住有些头疼,“陷阱都指给常欢他们了?”
“都说了,一个都没落下。”轻咬着唇瓣,宋点墨有些欲言又止。
到底是林嬷嬷一手带大的,她这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林嬷嬷的眼睛,“小姐有话直说吧。”
“嬷嬷,常欢说他们把贼人引到了山林里,然后在林边守了好久。”宋点墨不禁打了个寒颤,小声道,“一个人都没有出来。”
“若不然怎么是禁区呢?”
看着林嬷嬷有些不明的表情,宋点墨却越想越觉得古怪,“若是一两个平民还好,可是那些人武功高强,进了林子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那林子,会不会,真的不干净啊……”
说着一头扎进林嬷嬷怀里,宋点墨之前还半信半疑,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会靠近那片山林了。
“世上哪里还有比人心更脏的地方。”林嬷嬷安慰性的拍了拍宋点墨的后背,“若真到了前有恶人,后有厉鬼的地步,嬷嬷宁愿相信后者。”
“可是……”宋点墨抬起头,“厉鬼也是人变得呀。”
“……”
林嬷嬷一时有些语塞,半响才叹了口气,起身帮她掩好被角,轻轻地拍着宋点墨,“也许这次是真的要回去了,到了宋府,怕是不及庄子里十分之一自在。”
“嬷嬷,我若回去了,母亲可会为难?”
“小姐要是收收性子,说不定夫人会好过些。”林嬷嬷话说的直,也是因为自个看着点墨长大,不愿意与她绕那些弯子。
“那老夫人会把我随意许配给别人么。”宋点墨知道自己的处境尴尬,父亲向来待她不算亲厚,母亲在府里又是个说不上话的,老夫人更是对她更是厌恶的紧,若不是碍于她嫡女的身份,怕是到了年岁直接就被从庄子里嫁出去了。
“小姐毕竟是宋家唯一的嫡小姐,门当户对是免不了的,不然别说老夫人,就是老爷面子上也不好看。”
嗯。
宋点墨点点头,把脑袋埋在被子里,闭上眼喃喃道,“嬷嬷,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