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珌榼》玉侬

1、丁酉年七月初七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适逢雨水，淌凌漻泪。孤舟泛谿，顺流直下，似御良驹。岸花齐绽，春风馥馥。鱼戏浮萍间，自得其乐，为游楫一惊，又四散而去。

　　一人卧舱中，着玄衣，散发独饮，赤面酡颜。怀中剑出鞘，展露锋芒，以袖拭之，污物尽去，佩腰间，末了提壶自醉。

　　郭外青山连绵，背倚黄昏。雎鸠毰毸，伏身入水，翼击白浪，衔鱼而归。闲来优游，以蓑笠掩面，环臂小憩。

　　船家掌艄且高歌：“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流盻发姿媚，言笑吐芬芳。携手等欢爱，宿昔同衣裳。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丹青着明誓，永世不相忘。”是魏阮籍之诗也。

　　就此靡靡之音，向灯烛辉煌处。

　　良夜，至城中，两岸灯火，亮如白昼，明若两曜。人声鼎沸，夙夜不论。

　　复斟酌，玉液无多。难尽兴，遂命人入巷购琼浆。船泊桥底避霡霂，闲逸未倦探繁华。人不眠，烛未歇，往来船只搅清渠。鹄鼎酒香浊鼻息，惬兮暇兮。

　　忽觉水波溅乌篷，一人落水河心中。解衣一跃沧浪间，攒衣攥袖揽人归。

　　细打量，是一少年郎。侧卧少顷方知醒，吐罢浑水始作声，抚膺微喘，衣薄鬓湿。目睩蛾眉，唇红齿白，珠辉玉映似癯仙，生得好模样。

　　“可无恙？脱去湿衣，至此驱寒罢。”

　　少年穿戴毕，湿物置船尾，对坐舱间。

　　船家回，见有生人满腹疑云，但无二言。

　　接过新酒，揭盖即饮，一盅入肚方才言语：“在下殷澜。汝尚年幼，吾便自诩兄长，唤殷兄即可。”

　　“敝姓奚，名珩。多谢殷兄相救。”奚珩作揖言谢。

　　见其面色苍白，弱不禁风，殷澜予奚珩烈醪以暖其身，奚珩摆手，婉言不受：“一杯热茶即可。”

　　“将就罢。”复递予奚珩，奚珩接过一抿。

　　殷澜曲肱而枕，见奚珩连吞半盅，不禁大笑道：“少年海量，必成大器！不知汝今日为何而落水？”

　　答曰：“是歹人所为之。”

　　饮罢须臾，奚珩已不胜酒力，困意袭来，扶额片刻即眠。殷澜噤声：“亏得前言方赞海量，话毕便已作眠，怕是滴酒不沾之人罢。”一壁为奚珩覆薄衾，一壁亦倒头大睡，不知东方现鱼白。

作者有话说

　　写罢巧值七夕。得遇友人赐字，只觉事成已半。苦于才浅，妄想哪日妙笔生花。若得三五知己，人生何其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