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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南宫帮主(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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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闪动间,一人急步而人,只见他剑眉星目,长身玉立,身上一袭青袍上,也打着两三个补丁。
他英俊的脸虽带着笑容,但不怒自威,神情之稳重,也不像是他这种年龄的人所应有的。
那两个丐帮弟子瞧见此人来了,都垂下了头,不再出声,就连白玉魔竟也退到一旁,垂手肃立。
夙玥升冷笑道:“南宫帮主来得倒巧,方才楚留香若是一不小心毒蛇们及时进补的活人羹,南宫帮主日后岂非会不得安生?”夙玥升如此说,一是怀疑南宫灵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而是言语中警告南宫灵,若他真想下手杀掉楚留香,也要考虑考虑楚留香那众多的朋友干不干。
南宫灵装作听不懂夙玥升话外之意,抱拳笑道:“幸好小弟还是早来了一步,否则本帮这三个有眼无珠的弟子,只怕已要变成楚兄的“三人羹”了。”
夙玥升冷笑,江湖人皆知,楚留香从不取人性命,南宫灵又岂会不知?他如此说,分明是为那三人找借口托词。
又听南宫灵正色道:“不知阁下是?”
楚留香大笑道:“你做了帮主,与我说话怎地也不肯规矩些?与我这般说话也就罢了,这位可是百花深处的红衣公子呢!”
南宫灵笑道:“原来是夙公子!方才多有失礼之处还是请夙公子原谅则个!”说罢,南宫灵又向楚留香道:“和楚兄这样的人说话,若是言语无趣,楚兄日后还肯交小弟这朋友么?但无论如何,本帮弟子无礼之罪,还是请两位恕过。”
夙玥升不愿理他,这般虚与委蛇之人,只会耍些小聪明,又卖的是朋友……真是不堪大用。
南宫灵见夙玥升不理睬他,心中不满,又不好向夙玥升发泄,便转身瞧着那三个丐帮子弟,厉声道:“你们年纪也已不小了,怎地做事如此糊涂,也不问对方是谁,便胡乱出手,就算夙公子废了白玉魔一臂,但他是楚兄的朋友,那也定是别人的不是!”
这话虽然是在批评他门下弟子,但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暗讽夙玥升不顾楚留香与南宫灵的情分,向丐帮弟子下狠手。
夙玥升嘴角微挑,眼神却是彻底冷了下来,像是满天飞雪的昆仑山,寒气逼人。他本身因为体质原因,身上就冷冰冰的,此时心情不好,至阴至寒内力一出,真似六月飞雪。
楚留香一直关注着夙玥升,此时见他如此,便知夙玥升是真的生气了,便道:“此事怪不得夙兄,实在是这白玉魔言语太过无礼,又欲出手伤人。就算夙兄不出手,我也会教训他的。”
夙玥升转头看楚留香,他没想到楚留香会如此说,眼中冰霜却是融化了。心想,算了,也算卖楚留香一个面子,只求他以后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变好了。
南宫灵听楚留香这么说,也不好说的太过,毕竟百花深处虽不算江湖势力,但以他对百花深处的了解,那也不是好惹的地方。他霍然面对着白玉魔,沉声道:“既是如此,本座便要请问白师叔,为何不问清楚,便要胡乱出手伤人,莫非白师叔你又想退出本帮不成!”
他虽也尊称白玉魔一声“师叔”,但这杀人不眨眼的姑苏恶丐,被他眼睛一瞪,竟再也笑不出来,咧着嘴道:“咱们本是追那恶徒而来,瞧见这……这三位在此,自然要认为是这两位将那小子藏起来的。”
南宫灵道:“你可曾问过他两位了么”
白玉魔道:“没……没有。”
南宫灵怒道:“既未问过,你又怎知是他两位将那人藏起来的?那人凶险恶毒,人所难容,他两位又怎会庇护于他”
白玉魔居然垂下了头,不敢说话。
南宫灵冷笑道:“何况有’中原一点红’,’盗帅’楚留香,‘红衣公子’夙玥升三位大名鼎鼎的英雄人物在此,天下无论什么人到了这里,也都该恭恭敬敬,客客气气,你们又凭什么如此无礼”
这南宫灵果然不愧年纪轻轻便做了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他简简单单几句话里,不但责备了本帮子弟,却也点出楚留香,一点红和夙玥升的身份,这样他纵然责骂本帮弟子,却也丝毫不失丐帮面子。
最主要的是,他话里已将那黑珍珠说得十恶不赦,好教他们也不能庇护于他。
楚留香却在暗中奇怪:“那黑珍珠自大漠远道而来,怎会初入中原,便得罪了丐帮门下,而且瞧这情形,得罪的还不轻。况且这黑珍珠是札木合的女儿,而丐帮如此急于之黑珍珠于死地,秋灵素又与丐帮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让他不得不怀疑乞丐帮了。这灭口之事,不知是授意于秋灵素,还是其他人……他实在是不想怀疑南宫灵。”
丐帮弟子听到面前的这人便是名震天下的“盗帅”楚留香,不禁都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合不拢来。
白玉魔仰首笑道:“原来阁下便是楚香帅,而这位更是大名鼎鼎的夙公子!”说完竟然恭恭敬敬的向夙玥升作了一揖,道:“这里事有帮主来了,也用不着我再管……咱们后会有期吧!”
南宫灵轻叹道:“此人近年行径虽已改,但气量仍是难免褊狭,出手仍是难免鲁莽,但望楚兄和夙兄莫要见怪才好。”
楚留香拧眉道:“我是无所谓的,只是,这白玉魔平白辱了夙兄,这却是……”
夙玥升淡淡道:“此事便先揭过不提。”
他知道楚留香的难处,两面都是朋友,虽然他相信楚留香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到南宫灵了,但他太过善良,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是万不愿怀疑朋友的。既然如此,他便先开口揭过此事,背地里他想要做些什么,也与楚留香没关系了,他夙玥升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南宫灵笑道:“不想楚兄与红兄的侠驾居然全都来到此间,此地小弟虽未久居,却也时常来往,勉强也算得半个主人,少时定要与三位快饮几杯。”
他竟然绝口不再提起那黑衣少年,而楚留香见夙玥升顾着他的面子,心中感动,自然更不提了。大笑道:“你们终年要饭,难道也问别人要酒么,好好,我不管你们的酒是要来的,还是抢来的,有人请客喝酒,我从不肯错过……红兄你也莫要错过了,需知那不花钱的酒,喝来滋味是分外不同的。”
一点红却仍留在梁上,也不下来,冷冷道:“我从不喝酒。”
楚留香道:“如此大好适口充肠之物,若是不喝,岂非对不住自己?”
一点红道:“酒能使人手颤心软,杀人就慢了。”
楚留香叹道:“若为杀人而不喝酒,简直好像为了怕拉屎而不吃饭一样,不但荒谬已极,而且惨无人道,红兄你……”
突见又有两个丐帮弟子,自后面门中大步走了出来,向南宫灵躬身行礼,左面一人道:“后面的屋子,弟子们已随诸长老与葛长老全都查过了,冷某人也已送交公孙护法,并无那恶徒的踪影。”
南宫灵目光一转,抱拳向楚留香笑道:“既是如此,便请楚兄将那人交出来吧!”
楚留香眨了眨眼睛,无辜道:“你说的是什么人?”
南宫灵叹道:“不瞒楚兄,小弟也弄不清那人的来历,只知他身法轻便,武功甚高,两天前曾在赵官镇伤了本帮十余弟子,还偷去了本帮一些重要之物,方才又伤了本帮宋护法,是以本帮对他是万万不能放过的。”
楚留香道:“哦……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
南宫灵沉声道:“楚兄真的不知此人”
楚留香笑道:“我纵然要打别人的主意,也不会打到你们丐帮头上的。”
南宫灵微微一笑,道:“如此最好……”
话声中,他袖中突然飞出了两柄短剑,向那紫绒窗帘下直刺而去,一点红居高临下,瞧得甚为清楚。
那窗帘下竟露出一双黑色的靴尖。
夙玥升一惊,刚要出手,又仔细一看这窗帘,这窗帘浮动之间完全显现不出人形,夙玥升不禁心中一哂:没想到,这黑珍珠还是有几分聪明的。便顺手拉住了刚欲出手相救的楚留香。
楚留香不明白夙玥升为何拉住他,但不自觉的信任还是让他停了下来。
一切都发生在几乎瞬间,只听“噗、噗”两声,短剑已插入靴子里,像是已生生钉入地下,南宫灵面上笑容不改,缓缓道:“到了此刻,阁下还不肯出来么?”
窗帘里寂无应声。
南宫灵瞧了楚留香一眼,楚留香神色不动,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又看向夙玥升,见他也是神色如常,但他直觉夙玥升刚才与楚留香贴近有什么用意,但现在也不是戳破的时候。
南宫灵终于冷笑一声,叱道:“好。”
他微微挥了挥手,那两个丐帮弟子便已抽出腰刀,一个箭步窜出,挥刀向那窗帘急砍而下。
刀锋过处,半截窗帘落下,但竟无鲜血溅出。
窗户是开着的,有晚风吹入,上半截窗帘被风吹动,却哪里有什么人
窗帘后竟只不过放着双靴子而已。
楚留香大笑道:“好好的窗帘,被砍成两截,一双上等的小牛皮靴子,也被刺了两个洞,南宫兄不觉太可惜了么?”
说罢,看向夙玥升,栗色的眼中星星点点的笑容,似是容下了整个被繁华夜灯照亮星空,让人只想沉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