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泪》木子梧桐

2、二 “

　　“怎么？这么执着？”我慵懒的半倚在求缘树上，玩弄着缠在指尖的红线，半眯着眼睛瞟了瞟树下那一儿翠绿。
　　“嗯嗯！”
　　“当真这么执着？”
　　“还请紫苏姐姐成全！若璃是真心的呀！”那团儿翠绿抬起自己的脑袋，白白嫩嫩的鹅蛋脸，微微嘟起的小嘴，有些浅淡的翘眉，若不是此刻跪着，或许还能看出她身体的娇小，好吧，还有那双 充满期待的绿瞳。
　　“玄若璃，你可知风北征是何等人也？”我跳下树来，收好红线，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袖。
　　“是……是紫苏姐姐的亲哥哥。”那团儿翠绿晃了晃身体，一副恍然大悟样，“姐姐是想让我先讨好您，然后才能得到他吗？”
　　看来，果真是在仙海里久了，脑袋都被海水浸泡了，这思想……约莫是被水草小妖缠住了吧。
　　“谁许你这么干了？！你可有听清我问的字？我问的是风北征的仙级！”我伸手轻轻敲了两下她的脑袋。
　　“啊……青级药丹师，当今天族的大皇子。”那绿团子又动了几下，嘀咕着：“虽然体弱不善战，可却是极品药丹师呀……地位好高………”
　　天族仙级分八等，从低到高依次为：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父王曾说起过一位黑级驯兽师，不过他听说早已仙骨消散。说白了，就是这位驯兽师也只是传说中的人物，谁也没见过，说不定还是仙人自己唬自己，瞎编的呢。
　　“你既明白你与大皇子的差距，何必还苦苦追寻？等你修得与其同级时，再论此事罢。”言毕，不待那绿团儿开口，我便乘云而去。
　　那绿团子，顶多不过橙级，刚刚修成仙道，待她修至与北征哥同级，不知何年何月了。每日来求赐与北征哥的红线的女仙数不胜数，尽管道明其无法成为天族女后也硬是求予红线，当然最终是不得的。这绿团子此般执着，见怪不怪了。
　　清兰殿一如既往的清静。虽说近日兰花尚未盛放，不过这绿中一点白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紫苏公主，门外大皇子北征王求见。”
　　“哦？请他进来。”果真清闲户自有清闲户的过法，时隔一日，却又来了。
　　“紫苏妹妹。”来者一袭白衣，微有束发，因自幼患病，发丝颜色不均，黑色中却又夹杂着一些金色，银色。虽说发质不好，却仍有女仙为其痴情，说什么“发丝多色乃七彩祥龙”。
　　我理了理头发，客气回礼道：“北征兄长。”
　　石桌上，熏香弥漫，各自盛了杯绿茶，眼前是紧密错杂的黑白棋。
　　“隔几日便是父王大寿，各路神仙将会聚天宫，父王想要你以二公主的身份出席这次宴会，你觉得呢？。”风北征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我。
　　我轻笑了一下，落下一颗白棋，这才慢慢悠悠的开了口：“我自然不会伤了君王的颜面。”天族王室最看中的就是自己的颜面，作为天族君王，他自然是要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不过是怕我以红娘的身份出席，引得神仙的异常眼光罢了。虽说我上任此职时，各路神仙皆有耳闻，但君王仍是想要证明天族对我的重视。也罢，一场戏剧，权当奉陪。
　　“黎歌辰……也会去……”风北征犹豫的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我抿了一小口茶，多么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宛如清风吹进心中，拨动了那一片死沉许久的水面，泛起涟漪。“继续说下去。”
　　“紫苏，自从他喝了绝情酒后你夜夜不得好睡，可是黎歌辰却忘了一切，过得倒挺不错，每日小花小草，饮酒作乐，吟诗画画……”
　　“还请长话短说。”
　　“嗯……昨日我路过云兮宫时，正巧见着雅萱妹妹正从宫中出来，满脸春光，只怕是……”风北征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那可喜可贺啊。看来，未来的天族君王就快出现了呢。兄长不也应当高兴吗？更何况若真是黎歌辰，那天族又会出现一代明君，实是值得论述的事情。”我一手托着脑袋，一手玩转着手中的棋子儿，却觉得眼睛莫名的干涩。
　　宫中的气氛莫名的有些凝固了，风北征首先打破了沉静，指着其中一颗黑棋，敲了两下：“紫苏妹妹，你输了。”“嗯，是啊，是我输了。”
　　我输了，输在这局周密的棋盘布置上，输在我和黎歌辰的孽缘里。输得一塌糊涂。心不甘。
　　我起身整理了自己的服饰，按着天族的制度施了告别礼:“时辰不早了，北征兄长还是早早回宫歇息吧。”言罢，示意春将风北征送走，然后转身回了流憩殿。我怕，再晚一刻，我的眼泪就会崩出来。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内心的想法。谁都不可以。
　　“冬，把我酒窖里的酒取出一坛来。”我换上了休憩时穿着的衣裳，散开了被随意束起的头发，多是不注意，发丝竟已过腰。
　　“公主殿下，您说酒窖里的酒起码得再存上一百年才能算是好酒，这提前拿出来，不就坏了一坛好酒吗？”冬将一坛酒放在桌子上，也取了一个酒碗来，疑惑的问着。
　　我无奈的笑笑，将酒盛入酒杯：“你的问题倒挺多。不过，我可以跟你说说。”冬期待的盯着我，凑近了一些。“这酒，的确得多放一阵子才得以芳香扑鼻。可若只有美酒而等不得佳人，再美的酒也是浪费。你也不是不知，我办事何曾讲寻过什么规律？这酒，我想喝就喝，是不是好酒，与我而言，都不重要。”冬是懂非懂的点点头。我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我是多久开始酿酒的，又是多久开始喝酒的，时间太远，忘了。有言道：“酒不醉人人自醉。”“举杯消愁愁更愁。”说的，大抵都是我的内心感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