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悚世界当清理工》难南

34、树根

　　「受污染侵蚀畸变灵体，编号第三公立中学灵物004号。」

　　「威胁等级评估：C级。具有物理强化、精神污染扩散特性。」

　　「净化协议启动。依据《异端清理条例》第7章第3条，予以当场处决，批准代码：SF-04-36-004ED。」

　　西装男转过头，纯黑色的眼睛看向枪口：“使用武器，违反校规第三——”

　　解离扣动扳机。

　　砰——！

　　轻音枪声在走廊里炸开，子弹贯穿了那张脸后的一瞬间，西装男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闪烁，然后消失了。

　　解离没有放松警惕。

　　她保持举枪姿势，枪口缓缓扫过四周的黑暗。

　　光束在墙壁上移动，寻找任何异常。

　　什么都没有。

　　丹尼还瘫在墙边，额头流血，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解离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额头的外伤看起来严重，但颅骨应该没碎，意识还清醒，只是吓傻了。

　　“谢……谢谢你……”丹尼看到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想抓她的腿。

　　解离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离我远点。”

　　丹尼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

　　他缩成一团，抱住自己的膝盖，身体剧烈颤抖。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解离问。

　　“有……有……”丹尼的声音在抖，“张浩，莉莉，艾琳，他们五个人都被绑在后面的旧校舍。”

　　“带路。”

　　丹尼挣扎着站起来，他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身体。

　　“往这边。”他指向走廊深处。

　　解离跟在他身后，握着手电筒照亮前方，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楼栋间的水泥走廊，抵达旧校舍的门。

　　老旧的双开木门，漆皮剥落，门把手上缠着锈蚀铁链。

　　“就是这里。”丹尼的声音更抖了。

　　解离用手电照向门缝，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她推开门。

　　铁链应声而断，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向内打开。

　　里面居然是一间教室，桌椅整齐排列，黑板上还写着两道数学题，墙上的挂钟停在六点四十七分。

　　但教室中央，五个学生昏倒在地上。

　　张浩，莉莉，艾琳，还有另外两个解叫不出名字的陌生同学。

　　讲台旁边坐着另一个人。

　　教导主任贝伯。

　　他坐在一张木椅上，身体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垂，像是睡着了。

　　但他没有呼吸，解离从门口就能看到，他的胸口完全没有起伏，而且他的脸……

　　解离走近几步，手电的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凝固在恐惧里，眼睛瞪到极限，瞳孔扩散，嘴巴张开，像是死前看到了无法承受的景象。

　　贝伯的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薄膜，像是被煮熟的蛋白，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

　　解离没有碰他。

　　她转向丹尼：“仪式是你开启的，也应该由你结束。”

　　“我不知道。”丹尼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怎么结束，我只是听她的话。”

　　“美由子？”

　　“你怎么知道？”

　　“你有没有见到另一个女人？”

　　“什么女人？”

　　“红头发的，应该和我一样，是来处理学校异端的清理工。”

　　丹尼摇头：“我不知道，我没遇见过什么女人。”

　　赫本应该是去追踪贝伯的行踪了，但是贝伯死在了这里，赫本却不知所踪，难道她已经拿到眼珠意外回到了现实世界？

　　丹尼忽然哀嚎一声，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贝伯。

　　手电光束扫向贝伯的尸体。

　　贝伯的左眼眼皮下，确实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个有形状的东西在眼皮底下缓慢地凸起滚动，像是有什么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然后眼皮被顶得变形，皮肤拉伸到近乎透明，透出底下深褐色的阴影。

　　“他他眼睛里。”丹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真的有东西在动……”

　　解离走近几步，她需要看清楚。

　　眼皮的起伏越来越剧烈。

　　然后，眼皮被从里面顶开了。

　　露出一小截深褐色的光滑表面，接着是一个完整的眼球，从贝伯的眼眶里，被一点点往外推。

　　丹尼发出干呕的声音，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解离没有移开视线。

　　眼球完全脱离眼眶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像软木塞被拔出。

　　它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解离脚边。

　　深褐色的眼球。

　　丹尼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这是美由子的。”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女孩的笑声。

　　是充满恶意的癫狂笑声。

　　笑声在黑暗中回荡，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源头。

　　“嘻嘻……嘻嘻嘻……”

　　紧接着，挂在黑板旁边的一台老式电视机自动亮起。

　　屏幕上是雪花，然后是跳动的黑白画面。

　　画面里，好像是卧室。

　　一个女孩坐在书桌前低头写作业。

　　那是美由子。

　　她穿着那身白衬衫和深蓝色背心裙，齐耳短发别在耳后，她很安静，写作业也很专注。

　　以至于站在她后面互相指责的父母显得异常聒噪。

　　画面一闪，是夕阳下的教室，时间卡在六点四十七分。

　　贝伯走到美由子身边，低头看她写作业。

　　“还没写完？”

　　“还差一点，老师。”美由子头也没抬。

　　贝伯伸出手，摸了摸美由子的脑袋，动作很自然，但那只手没有离开，而是顺着头发滑下来，摸到她的脸颊，手指在皮肤上轻轻摩挲。

　　美由子僵了一下。

　　“要不要和我出去玩？老师知道有个好地方。”

　　美由子摇头，声音很小：“我还有作业要写。”

　　贝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画面又闪烁了一下。

　　再亮起时，场景变了。

　　美由子倒在地上，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她的左脸颊有一个清晰的红掌印。

　　贝伯站在她面前，表情狰狞，完全没有之前的温和。

　　然后他弯腰，抓住美由子的脚踝，用力往外拖。

　　“不要，老师，不要。”美由子哭喊着，手指抓挠地面，指甲断裂，在地板上划出几道血痕。

　　贝伯没有停。

　　他拖着美由子，拖出教室，方向是旧校舍的后门。

　　美由子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电视机屏幕黑了下去。

　　“没想到教导主任会做出这种事。”丹尼说。

　　解离没有说话。她弯腰，用地上的废纸把把眼球裹好。

　　然后她把纸包递给丹尼。

　　“手碰到它，就能离开这里。”她说。

　　丹尼愣愣地看着纸包，不敢接：“真的？”

　　“先让他们离开，你最后。”

　　“好。”他握着纸包，看向解离：“你不走吗？”

　　“我去解决这里的异端。”

　　丹尼的表情复杂：“你真的能解决吗？据说这里已经拖了好几年了，这种破学校的事，根本没人管。”

　　旧校舍的后门门锁早就锈坏了，轻轻一推就开了。

　　外面是片荒地。

　　野草长到腰部那么高，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解离用手电照向四周。

　　荒地很大，杂草丛生，散落着旧轮胎和破损的家具，还有成堆的自行车骨架。

　　而在荒地的中央，那棵老槐树矗立着。

　　她朝大树走去。

　　走近了，她才看清大树周围的景象。

　　是废弃的游玩设施，滑滑梯的红漆几乎掉光了，秋千咯吱咯吱地摇晃着，沙坑里长满杂草。

　　秋千旁边也放着台老式电视机，天线歪斜地指向天空。

　　当她走近时，雪花屏幕变成清晰的画面。

　　贝伯把她拖到这棵大树下，开始捆绑她的手脚。

　　然后，贝伯跪下来，双手伸向她的脸。

　　接下来的画面被处理过，没有直接显示，但能听到声音。

　　美由子突然爆发的凄厉惨叫，贝伯粗重的喘息，还有某种湿漉漉的撕裂声。

　　画面转到贝伯的手。

　　那双沾满血的手里，捧着两颗深褐色的眼球，眼球还在颤动，瞳孔里倒映出贝伯疯狂的笑脸。

　　“让你不听话，你不是乖孩子。”贝伯喃喃自语，把眼球随手扔进草丛。

　　然后他拿起麻绳，勒住了美由子的脖子。

　　美由子的身体剧烈抽搐，双脚蹬地，手指抓挠泥土，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贝伯松开手，坐在尸体旁边，大口喘气，然后开始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笑得浑身发抖。

　　笑够了，他站起来，从工具棚里拿出铲子，开始在大树旁挖坑。

　　就在这时，画面边缘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蓝色的背带裤，怀里抱着一个皮球。

　　是绫斗，美由子的弟弟。

　　贝伯也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惊恐，然后变成更深的疯狂。

　　他放下铲子，朝绫斗走去。

　　绫斗转身想跑，但被贝伯追上，一把抓住。

　　接下来的画面被快速剪切，绫斗的挣扎，贝伯用铲子砸下去的结算画面。

　　美由子和绫斗最后被拖进坑里。

　　然后画面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

　　解离没有看电视机。她的目光落在大树根部。

　　她走到滑滑梯旁边，那里堆着一些旧工具，有一把铲子。

　　解离拿起铲子，走回大树下。

　　她开始挖。

　　第一铲下去，泥土很松软。

　　解离没有深想，她一铲接一铲地挖下去。

　　挖到大概半米深时，铲子碰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