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孝攻进化史》白修零

1、楔子

　　这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金银铸就成的器具，玉石铺垫成的地面，只是此刻却有些狼藉，几个女子倒在地上，身侧瓷片，水渍，血迹混成一团。
　　天蚕丝织就成的被面上锁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男子坐在塌边，身上仅仅披了一件雪白单衣，单薄的胸膛以及修长的双腿有一大半裸露在外，其上叠着青青紫紫的吻痕，细瘦的脚踝上套着精致的长链，另一头在床尾隐去。男子额前的长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而露出的另半张脸却如纸惨白，被那双殷红的唇一衬，竟有些阴惨惨的鬼魅模样。
　　一旁几个貌美的侍女看他好像平静下来的模样，试图再度接近，只是刚靠近一步，床榻边桌案上的残余的茶壶便毫不留情地砸了过来。侍女险险躲过，下一刻却被接下来的茶杯砸了个正着，被额头流下艳红的血打湿了半个颈项。旁侧的侍女似乎已经习惯这般模样，让人带下去治伤，又轻声对另一个侍女耳语了几句，那侍女立刻急急忙忙地去了。剩余的侍女默默退立一旁，不敢再上前去打扰。
　　顾流川终于能宁静一会儿，毕竟，再过一会儿，那个人就会过来了。
　　从前，他怯懦地想死，可是如今，他想明白了，他想他死。而从那个人说他喜欢自己，想祈求自己原谅时，顾流川便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流川，现在天凉，为什么不肯好好穿衣服？”那人急急向他走来，眼里是掩饰不住地担忧。
　　可是太晚了，沈眠。
　　顾流川起身抬头，将额前过长的发丝拨开，露出一双本该清冷如霜的眸子。说是本该，是因为这双眸子因为长时间过度的欢爱已然带上了些许媚意。顾流川微微勾起唇，眼里露出纯粹的依赖，毫不在意衣袍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一身欢爱的痕迹显露出来。
　　沈眠脚步一滞，然后是男人低沉带着些许欲望地声音：“全部出去。”这一声不仅对着屋内的侍女，还有周围的暗卫，他知道，沈眠这样占有欲强的男人，怎么会愿意让人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顾流川软软道：“我刚才睡醒，你不在，还以为阿眠不要我了……”清冷与妩媚交融的眸子又沾了些许雾气。果然，男人上前抱住了自己：“流川……流川，我怎么会不要你……” 以前是我错了，还好……还好你不记得了……剩余的话却是没有说出来，他不想让流川有一丝一毫恢复记忆的可能，那样，他就永远留不住他了。
　　“我好喜欢阿眠，阿眠喜欢我吗？”顾流川听见自己软糯而甜蜜的声音，手里握住的碎瓷片已经深深扎入了手心。眼里漫上蚀骨的恨意，换做之前，他是万万做不到如此的吧。
　　沈眠心里一甜，那些从前或是虚伪或是耻与说出口的话便这样说了出来，带着无比的真挚与缱绻，甚至是虔诚：“不仅仅是喜欢，是爱，沈眠爱顾流川。”
　　顾流川的声音愈发甜蜜：“那流川想要一件东西，阿眠可以给我吗？”手臂微微抬起，掌心果然血肉模糊了。
　　男人半分犹豫也无，“流川想要什么？”
　　顾流川狠狠刺下，甚至犹豫太过用力，指尖也微微陷入那人的血肉里，“我想要你的命呀。”他将瓷片抽出，再度刺入，沈眠却没有推开他，声音中点着点点苦涩：“你果然是……记起来了，还是，根本没有忘记过？”
　　顾流川却是难以忍受了，将瓷片拔出，将人推开，“你说，我要刺你多少次，你才会死？”
　　也许是措不及防，也许是不想抵抗，沈眠瘫倒在地，他抬头，看到了一片疯狂，那声音也是痛苦愤怒的，全然像一个疯子。
　　他突然便想到了初见时顾流川的模样。
　　青年一身月白袍服，一尘不染，眼眸中仿佛夹杂着霜雪，旁人看到的却是霜雪的空灵与幽静，明明只是一个小门小派的弟子，却贵不可言。
　　而如今，他却将人逼迫成了一个疯子，一个痛苦地嘶吼着的疯子。
　　他看到自己的血液随着碎瓷的拔起刺下飞溅，有一滴恰好落在顾流川的面上。本是如仙清雅的面容，此刻却像地狱上来索命的恶鬼。
　　不该的，他的流川。沈眠忍不住伸手，若是早些明白自己心中的爱意就好了。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还未来得及擦下，便被人狠狠拽落，“我恨你，沈眠——你该死！”
　　沈眠最后的印象，是顾流川的泪滴落于唇角的感觉，很咸，很苦。这泪是为我而流吗？亦或是喜极而泣？
　　流川，杀了我，你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

作者有话说

　　刚出场就猝的攻。
表示之后的标题用攻被受弄死的次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