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灵应龙记》郎君

8、字

　　满霖......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霖霪。点滴霖霪。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
　　满霖，接连的雨。可是一个十分愁苦的名字啊......
　　应天卿抽出一张纸，刚想落笔却顿住了。“庶兽那东西每年都要求你们献礼吗？难道没有生灵因此生怨吗？”自太一天帝掌权起就为凡界各生灵定了各类律令，其中颇为灵性的人，能言善辩极其聪慧，就照天帝律令来拟定了适用给人的律令，称其为法。按天帝律令，非天帝准许，但凡生灵，不可向他界生灵索要祭礼。换句话说，庶兽并非正神，没有资格接受其他生灵的祈愿和信仰。如今此举，可是大忌。
　　“从前并没有这个习惯，只是五年前好似有个部族曾献上各类蛮兽，有时也有金银等贵器。庶兽仗着自己有一丝神的血统，不光能获得低等生灵的尊敬还有各色进贡，变得贪婪无际。也就逼迫附近的部族都要敬献，”荒翊站到应天卿边上，弯下腰小声地一一诉述。“本以为寒山地处偏僻，且气候严寒没有可敬献的。谁知那个最初的部族竟献出本族的妙龄女子，偶尔听说也有健壮的同族供庶兽食用。”
　　“打开了闸口，洪水一泄而出，又怎么再关得上呢。”应天卿研着磨还没有打算往纸上写。
　　“其他部族也有不少怨言，甚至不远千里肯上寒山来询问是否有意一起告知天帝，最后却都无功而返。进而庶兽也就无人可管了。”
　　应天卿听完，眼睛看着门外，不知道是在看门外的梨树还是在看上头飘过的云。也就一小片刻，便提笔，在纸上写上了两句，拿起笔架边的玉料印章按上红印。将多余的纸裁掉，带字的折成方正。放在桌上推给荒翊。“这着这个，回去接你小妹吧。不必去找庶兽，也不必让他知道。记得，碰到你的同族就招摇地过去，也不必谦卑行礼。要是为难你，把这个拿给他们看。”如今虽然没有正式行册封之礼，可天卿太常的位置是天帝钦定，轻易是变不得了。没想到当上太常之后第一条令居然给了毫不相干的一头狼。
　　“谢过殿下。”荒翊用两个指头小心捏起纸条，放进贴身的内侧。“还有一件事想求殿下。”
　　“说”
　　“能不能.....把殿下名字写给我？”
　　“怎么你不识字吗？”
　　“识字的，但是殿下的名字略复杂，就不会了。”荒翊笑了笑，甚至站得离天卿更近了，像是准备好了，要看他怎么写。
　　应天卿拿过刚刚裁剩下来的小半截纸，工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应 天卿
　　再次推给荒翊。荒翊又小心捏起。这三个字笔画流畅一气呵成，线条纤细却笔笔有力。但墨却没有渗到下一张纸。
　　“那我也给殿下写一张。”荒翊在笔架上随便拿了一只，又抽出一张纸就往上写。
　　荒历羽
　　应天卿眼里这字虽然撇是撇捺是捺，可改弯的地方都是棱角，毫无美感。且还把翊字写错了。忍不住轻笑。“你当真识字吗？自己的名字都写错了。”
　　说完拿起自己那支笔，在错字旁慢慢写道：翊。“看懂了？”
　　“没有，殿下再写。”
　　“不写，自己摹去。”应天卿也不知道这狼是真不会还是装着唬自己。自认为机敏过人的他干脆丢了笔，转身出去了。就算他真的想逗弄自己，不理这憨子也就上不了当了。“你手上那支笔也送你了，好好练练。去收拾东西，搬去东南角的阁里住。”
　　荒翊满足地像应天卿那样，把他改过自己名字的纸叠好，拿着笔，跟了出去。找仆役跟着去了东南的阁。
　　应天卿的府里不大，几间安排住人的屋子仆役每几日就会来打扫。荒翊住的这阁上一小间倒是干净，且一人独住。进屋对着一幅山水，进去左边是一连的窗，旁边靠墙是一小张床，窗另一边不靠墙的是一个高木架摆白瓷花瓶。边上是一书桌。他向仆役讨了一块七寸长两寸宽的木条，先把字和笔放在一旁的花瓶里，生怕开窗就被吹走了。然后拿了小刀，准备雕个木盒。

作者有话说

　　有生之年居然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