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灵应龙记》郎君

1、兄长继位

　　“自有天地以来，荒芜之地只分山与河。正神怜爱不忍，特赐于生灵之气使得万物皆有所生。
　　万灵受正神恩惠得以各有所依之灵力，报以尊昊天上帝为尊，其下五方上帝为大祭。始母女希氏风有造世间万灵之恩，尊为灵娲。天神贵者太一，正妃应龙守一方安宁尊其天子大司马。”
　　“世间众生有灵者甚多，其间始母以尊容为模铸以双足者最为伶俐，赐名‘人’。人者聪慧，太一尊者选其能者为首，日夜庇佑。”
　　用白色的连史纸制成的书上这样写着，一笔一画都尤其工整。看书的人双手相捧，十指尖尖，过于白皙的皮肤看似或不常出门或体弱多病。往手腕上看，天灰色的衣袖口上用金线细细绣着一圈祥云纹样，再往上看，衣襟上也绣着同样的纹样。金银本是俗物，如此绣着素雅的衣衫上却显得别致。衣襟边还垂着一缕白发，顺着头发可见这人将长发在脑后扎成一股。那白发，蚕丝和它比太过轻浮，银线和它比太过僵硬。
　　一着深灰色棉麻衣的男子小快步走进房中，在面前拱手弯腰低声说道：“天卿殿下，天衡殿下的继封仪典下来了。”
　　被唤作天卿的人不忙回话，看完了当前这一页才缓缓道来：“选了什么时刻？”一开口，是个平静的男音，声音不似女子细柔却也缓和。
　　“下月二十一，继位了应尊上的天子大司马。这个时候，天衡殿下的下使应该在来通知殿下的路上了。”
　　“知道了，去吧。”
　　“是”说罢此人退出门外往房顶一跃就不见了影。
　　房内，白发的人依旧看着书。屋内不大，门口进来所见是一把黄花梨的宝座，一侧垂着帐帘，不知后面的房间是何用途。另一侧天卿用作书房，入口处立着一对紫檀木博古架，上面摆了些寻常玩意儿。左右两侧的墙上各有窗，只是平时只开右侧的窗。窗边靠墙摆着一座书架，另一侧摆着一对柜子。说是书房却不曾挂起书画，可谁知道，天卿所爱的字画珍宝都一一装裱好放在宝盒内再放入身后的一对高柜，不轻易示人。
　　不一会儿一个下人来报，天子太常殿下的下使已来到了府庭内。
　　天卿回了一声知道了，依旧像刚刚那样，要把现下一页看完再起身。下面的人不敢离开，生怕主上错了时间。“殿下，此书......您已经看了有两日了，不如先去见过下使，太常殿下即将继位，恐怕有什么紧要的吩咐。”
　　天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合上书起身往外走去。书的封面上写着“四灵记”。

　　走进正门就是庭内，天卿府上与别家不同，正门走进只有一条四人宽的石板路，两侧是两个水池，池中栽植了不少荷花，但此时不是荷花盛开的时节只能见到水中游过的鲤鱼。

　　“天卿殿下不愧是真龙之后，真是好个平和性情，可我们几个卑微实在是急躁的性子。”
　　“如今太常殿下继位天子大司马，也是继承应尊上仁爱之心，换做别的正神哪还等的住。”
　　庭内站着一四人队，为首的人见天卿前来急忙弯腰行礼。“天卿殿下，新晋大司马天衡殿下有令，仪典在即，尚有几副请帖还未送出，想来这几位位高正神灵兽是为奴等没有资格见的。所以想让天卿殿下劳烦跑一趟。”
　　天卿别过头看着一旁的鲤鱼池。“我正要去为兄长寻贺喜之礼，顺道罢了，来，把请帖收下。”
　　“有劳殿下。府上诸事众多，为奴不久留了。请殿下见谅。”
　　“代我向兄长道喜。”
　　“是”
　　天卿站在庭内让手下去准备出门的事物，自己站在池边观鱼。
　　“兄长只当自己是应龙之后，却不知家姐幺妹与我也是正神真龙。”说着他俯下身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水中鱼儿竟无一敢从倒影中游过。倒影中的模样说是人也不为过，确实是张人脸，再看天卿连身形都是人形。水中之人三庭五眼自然不用说，眉毛没有寻常男子那样宽浓，眼睛却有神，嘴唇也没有男子那样薄，反而丰实。水中倒影比不上真容，看到真容不免心中要漏了一拍。他的眉与睫皆是和长发一样的白。本是令人担忧他是否气血亏虚，但看睫下那天青色的眼，只让人把说到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右眼下长了一点赤色泪痣，让人移不开眼。
　　手下一人走上前，问：“殿下打算携谁前往，大约几日能还？”
　　“只我前往，大约......七日便还。”
　　“是”

　　天卿吩咐下了他不在时府上的事务。散了头发随意梳了梳，换上绀青色的裳，腰上系着一块龙形玉佩。穿上一件孔雀绿金线绣龙的外衣。一人走出正门，门这边是天卿的家宅，但是那边却是在云端之上。风吹散了云能看见下面一条弯曲绵长的河流，依偎这片群山，取名犁丘。天卿站在门口看着水流缓慢流淌的长河，“兄长继位，恐怕家姐幺妹也有的封了，兄长于我素来冷淡，家姐喜好奢华，贺礼都是不费心思。倒是幺妹......恐怕要好好想想。”说罢往外一跃，化作一条白龙游于云间，一会儿就飞远了。身后的家宅也越来越远，已经看不见正门牌匾上写着：应氏天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