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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仗势欺人 懦弱受X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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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程少阳刚从国外回来,在接风洗尘的宴会上见到了三弟的家庭教师。
那个名叫许眠的青年面皮白嫩,五官勉强算得上清秀,站在小了他一个头的程三少身后怯懦地低着头,一有人和他说话就喏喏地红着脸应答,全身上下全无优点。
许眠被程三少抓着手带到他跟前,微微跛着脚,惊惶得像只逃不脱的兔子。
自然是该紧张的,相较于沉默寡言的程家大少爷、活泼跳脱的程家三少爷,程二少爷性格桀骜乖张,瞧着人的眼神便如带了冰刀,一般人可真受不住。无奈大少醉心艺术,三少年纪尚幼,程家下一代主事的就是程二少,不想同他打交道都不行。
程少阳这才注意到许眠跛脚,更是瞧不起这么个怯怯懦懦的年轻人,不像个男人。
三弟乖乖和他问好,许眠声若蚊蚋,几乎是用气声说“二少爷好”。
程少阳愈发不悦,不顾许眠还在跟前,扭头问:“谁给少白找的家教?”语气里已是不满至极,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副样子,如何能教导程家的少爷?
话音一落,许眠背脊一僵,匆匆看他一眼,讷讷地低了头。程少阳倒是愣了一下,心中想着这人倒勉强有一个优点,那双眼睛清亮纯澈得未经世俗熏染。
旁人悄悄看了看许眠,为难地低声说:“二少,许先生是大少的朋友,特意请来教导三少功课……”
程三少生怕他赶走自己的先生,紧紧拉住许眠的手,说:“二哥不许欺负许老师。”
那头,程家大少匆忙赶来,往他跟前一站,将许眠挡在身后:“少阳,许先生是我请来的,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大哥代他给你道个歉。”
眼瞅着一群人紧张兮兮地挡在面前,浑然都将他当成了恶人,许眠怯怯地悄悄看他,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程少阳气结,拂袖便走。
行出一段距离,回头一看,只见程大少紧张地拉住青年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举止亲密的模样。他倏然猛一皱眉,不知为何心头涌出一阵不适的烦躁。
2
隔了半月,程少阳方从刚回国的繁忙状态解脱出来,疲惫地斜躺在书房隔间的床上小憩,头疼难忍。
他一直有失眠症状,白天绷着神经和老狐狸们斗狠,夜里困顿疲乏也无法入睡,如此一来精神堪忧,每隔一段时间不得不吃安眠药放松自己,但渐渐的身体有了耐药性,加之醒来头脑晕沉昏聩,他便减少了用药。
正当勉强有了一丝睡意,却听隔间外的书房一声门响,接着有人的脚步落在地面上,声音时轻时重。
程少阳立时坐起来,再无睡意,起身拉开门出去。
正在书架旁翻着书的青年猝然一惊,抬起眼看到他,不禁退了一步,随即生恐自己的退缩引他不悦,勉强止住逃跑的脚步,竭力稳住声音:“二、二少爷……”
“谁让你进来的?”程少阳揉着太阳穴,还不忘瞪他。
许眠咽下一口唾沫:“我……少辰说这里书多……”他一直在这里借书,程大少想着二弟不在家,便让他到程少阳书房看书,近来事情一多忘了交代,以致于许眠现在闯了进来。
这里确实书多,程家藏着不少孤本,他这里更是有许多外界寻不到的书。程少阳朝他逼近一步:“大哥没告诉你,这是我的书房?”
许眠愣了一下,眉眼中皆是茫然,显然是真的不知道。
程少阳一时看不出他是真的还是装的,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不等发作,愈发头疼,狠狠皱了眉回身往沙发走,边道:“出去。”
等了几秒没听到身后的动静,程少阳回头一看,便见许眠手里拿着两本书籍,目光恋恋不舍地胶着在上面,想开口借书,却不敢开口找他讨要。
他不禁气笑,只想着赶紧让人走,挥挥手说:“书拿了走。”
许眠蓦地惊喜地抬头望他,眼睛亮得像闪着星子,程少阳揉太阳穴的手指倏尔一滑,险些戳进眼睛里去。
程少阳气急败坏地恨恨扭脸,无法解释自己的失态,便将这笔账记在呆头呆脑的青年头上。
又过了一阵,那人还是没动静。
程少阳再次回头,眼神不善:“傻站在那里做什么?”
许眠踌躇一阵,终于鼓了勇气,乌黑的眼睛望着他:“二少爷头疼?我、我会按摩……”
程少阳略微坐直身体,古怪地瞅着他。
许眠恐他不信,又道:“我妈妈也头疼,只要我揉一揉就好了……如果二少不介意……介意……”二少爷一定是介意的。许眠颓丧地又垂下脑袋,眼里的星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失落道,“对不起,我、我现在走……”
“过来。”程少阳忽然出声。
“啊?”许眠再度抬首。
“让你过来,聋了吗?”程少阳撩起眼皮子斜看他。
许眠惊醒,眼底亮起丝丝微光,跛着脚一瘸一拐小跑过去,姿态十足滑稽可笑。
程少阳不再开口,闭了眼。微凉的手指贴上他的太阳穴,手法熟稔,从前往后,又从后往前地揉着他的脑袋。
许眠就站在他身后,因他是半卧着,许眠不得不微微伏低身体。程少阳感受到一片淡淡的阴影,许眠浅浅的呼吸时隐时现,如同这人一样没什么存在感,隐约中,许眠身上传来绰绰约约的奶香气,是极为干净温暖的,勾得人昏昏沉沉,就此睡去。
程少阳臭着脾气,心里舒坦,嘴上不饶人,问:“你断奶了吗?”
许眠呆愣,傻里傻气地“啊”了一声,而后木愣愣不明所以答:“断、断了。”
程少阳嗤笑一声,闭了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头不疼,睡意上涌,模糊中揽了个香喷喷的奶味抱枕睡得香甜。
3
程少阳让人查到了许眠的资料。
许眠高三时出了一场车祸,不幸落下腿疾,大病一场花光了过世父母留给他的所有积蓄。大学靠着贷款、补助和打工熬过来,毕业后担心学费放弃保研,但因为腿的问题找不到工作,性格又那么木讷,不通人情/事故,一度生活困顿潦倒。
幸运的是,遇到了程大少。
程大少是他父母的学生,过去两人见过几面,许眠自打初中以来五官几乎没有变化,程大少认出他来,将他带回了家。
程少阳心道果真是又傻又呆,出事时许眠正在校车上,掩护了旁边的男同学,让救援队先将那人救出去,自己失血昏迷险些丧命。
他倒真敢用命去救人,看不出来胆子不小。
程少阳只觉莫名牙痒,冷眼翻了翻,果然看到许眠和那男生高中关系亲密。可惜用命救回的人呢,后来和他再没联系。
高中学生,识人不清,以命相搏的感情,最后落得凄惨收场。
过去,许眠愿为那人拼命,不知是否有朝一日会为他拼命?
程少阳不可收拾地被这念头控制。
他已经看出来了,许眠是喜欢他,才不敢抬头看他,时不时在角落里偷偷瞧他,甚至还借着借书的由头来招惹他,更是献殷勤给他按摩。
要不是喜欢他,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何况那日醒来,许眠趴在他身边姿势怪异地睡着。
这小东西,按捺不住来爬他的沙发。
程少阳难得没有丝毫恼怒的意思,反而沾沾自喜,洋洋得意,颇为施舍地把人抱上沙发,赏他一席之地。
4
程二少爷一点儿也不像外人描述的那样。
许眠想。
还未见到程二少,人人都说程家二少爷程少阳,性格阴戾,手段毒辣,待人刻薄,总之是极不好惹的,活人到他跟前都得被连皮带肉扒下一层血肉。
这说的哪儿是人?分明是妖怪。
许眠虽认为他们说的夸张至极,却还是忐忑不安,庆幸程二少长时间不在家。
不期然,程二少要归国了。
许眠一想到要见到那个别人口中阴沉乖张的人,便提心吊胆的,也不敢去问程大少、程三少事情真相。他本就寄人篱下,让人知道竟编排起家中主人的事情,那也太惹人厌了。
于是,慌乱无措只能自己一人尝着,晚宴前一夜更是彻夜难眠。
宴会上,程二少就如一个发光体,许眠远远看一眼,只觉远非普通人能媲美的,但脾气,似乎也真的是……相当不好啊。
他被程三少拽过去,程二少爷十分看不上他,盯着他沉着脸,眼神像要将他的脸皮给撕下来,又毒又辣,格外深沉。
若非借书的事情,许眠恐怕会和其他人一样,误以为程二少是个乖戾恣睢的人吧。
程二少分明是只会伸爪子的猫,既会挠人,又会挠毛球团子,常常高高在上地傲慢着,时而却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从第一次借书之后,每回他去书房总能遇到程二少爷。程二少往往坐在那儿看书,翻了几下哗啦啦随便甩开,大马金刀岔腿往沙发上一躺,嘴里什么也不说,眼神在跟着他跑。
许眠初始还有些害怕,次数一多,便明悟了什么,乖乖上前给揉脑袋,揉得程二少舒舒坦坦地闭了眼,又霸道地将他抱在怀里睡着了。
听少辰和少白说,程二少失眠严重,许眠没想到自己的揉按真的有了效果,很是有成就感,往后每回都铆足了劲要给程二少一个好眠,连被抱得腰酸背疼都默默忍了。
过年时,许眠无处可去,程二少允他在程家过。
年夜饭上,程三少说二哥最近脾气好了许多,又说二哥霸道,总占着许先生的时间,害得他不得不找个新的老师来教课。
许眠经此一话才突然意识到,几个月里,他大半的时间都和程二少度过,课程也一再耽误,实在是不务正业,不禁羞愧赧然。
他尴尬嗫嚅着,红着脸扭头看向程二少,未想程二少也正望着他,目光又深又沉,嘴角微微弯起,看得他不禁心头一跳。
5
年后,许眠自责了一阵,减少去书房的时间,改成给程三少授课。每次备课,他总要精心备上许久,引经据典给程三少讲解国文。
过去,程二少爷来听过课,看着他,眼神中难得有赞许的意思。
但是,今日到场的程二少明显不是来听课的。
许眠和程三少刚落座不到半小时,门外便闯进一人来,程二少一把拉起他的手腕将他往外拽,气得程三少直跳脚,吼着二哥过分,又来抢人。程二少不搭理他,拽了许眠回房间,一把将门锁上,将程三少爷关在门外。
许眠不明所以,讷讷:“二少爷,我还要给少白……”
程二少一皱眉:“换个称呼。”
许眠诧异:“啊?”
程二少瞪他:“啊什么啊,你管他们都叫名字,嫌弃我名字,入不了你的金口?”
许眠呆呆挠头,早已经学会忽视他的恶意,傻气笑着叫他:“少阳。”别人是糖衣炮弹,程二少是炮弹糖衣,谁能想到撕开炮弹表面,里头竟会是甜的呢?
程二少背脊嗖的一凛,直直看他,忽而猛一扭头,耳尖微红。
许眠想了想,说:“少阳,我要回去上课……”
“上什么课?”程二少再度瞪他,平日里使劲手段地撩拨勾引他,怎么这会儿这么不上道?莫非是欲擒故纵?如此一想,程二少心头隐隐烧着的火熄了,冷哼了一声,说,“程家请的家教哪一个不是名家?你和他们抢什么饭碗?”
许眠失落,原来程二少是嫌他授课水平太差才将他拉出来。他不自禁瑟缩了脖子,勉强说:“我、我喜欢讲课……对、对不起……除了这,我不知道能做什么,报答你们的恩情……”
程二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闪过一丝狼狈的慌乱,却张不开口道歉,只得狠狠盯着许眠看个不停。他本是心里还有些末歉疚,但看着看着就忘记刚刚在想的是什么,只觉得许眠那张清秀的脸能长出花来,越瞧越是心神荡漾,脸上表情也渐渐变得怔忡失神。
近些时日,他总是做着些荒唐的梦。
过去他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骄傲如程二少,大概觉得全世界没有一个生物配得上他。但现在,他魂牵梦绕的都是这个瘸腿懦弱的平凡青年。
程二少不肯承认被这人夺走了心魂,更是喜欢看着青年讨好他,为他鞍前马后做牛做马。
就像是,他是他的全世界。
程二少眼神发狠,眼见着许眠被他看得神色露出慌张紧张之态,心里头亢奋起来,拽了他的手问:“想报恩?”
许眠不安地点头。
“伺候好我就可以。”
“怎么……伺候?”许眠茫然。
程二少眼神幽深,领着他往浴室走,自个儿往浴缸里一低头,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脑袋上一按,自暴自弃说:“洗头,按摩。”他非得熬得这小样儿自己开口要他给他,等许眠憋不住要死要活哭着求他要他,他再施施然施舍地给上一枪,岂不快哉?
好东西越是憋着不到手,等落到手中吃进嘴里,才越是快活。
程二少忍得住,却不觉得许眠忍得住。
哪想到,许眠能忍。
许眠忍着给他按摩,忍着给他当抱枕,忍着帮他洗头,忍着为他学着下厨做了团黑漆漆的披萨,忍着忍着,一忍就又是半年。
程二少抓心挠肝,气得七窍生烟,看不出来这家伙不仅胆子大,还贼他妈能忍!
6
程少阳终于动摇了,怀疑起许眠对他是不是真心。
莫非许眠对他暗送秋波,实则只是浪的欠操了?
程少阳心里模糊有了念头,却不肯承认。
恰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事,让他肯定许眠是爱他爱得发了疯。
许眠为他闯进了火场。
外出住酒店的夜晚,程少阳正发着烧,又被烟火熏烤得意识不清,两眼昏花,倒在走廊上。
意识模糊中,一抹身影从火海里冲上来,一瘸一拐地朝他跑过来。
热浪滚滚,烟熏阵阵。
那人清瘦得厉害,整个人狼狈得很,弓着背,手里抓着一团湿布,看到他时,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宛若熠熠星辰。
弯下腰费力地将他背到背上,跛着脚往火场外跑,一脚深一脚浅,每一脚都正正地踩在程少阳心尖儿上。
这么瘦弱的背脊,程少阳只是压上一压,都已经于心不忍,更何况许眠还要将他背出去?
许眠叫他“少阳”,程少阳觉得从没有人能将这两个字念得如此动听,许眠脱力地抱着他滚在地上昏过去,他在脚上用手狠狠剥下一层血肉,强自清醒过来,紧紧地将许眠抱在怀里往外跑。
他从没这么紧地抱着一个人。
生怕跑慢一步,便失去怀里的人。
他攥得那么紧,紧得指节发白,紧到许眠身上全是他青紫的勒痕。
后来谈及此事,程大少说救援队在安全位置找到他们时,掰都掰不开他的手,偏他脚上还鲜血淋漓的,不得不将两人扛上一个担架,那副模样,活像是殉情的苦命鸳鸯。
程少阳发着高烧,脸上是火场摔倒时撞出来的伤痕,鼻青脸肿的,偏偏表情欠揍的眉飞色舞,看着就让人想再打他一顿。
他是得意的,简直得意到不能更得意了。
许眠愿意为他拼命。明明已经出了火场,又折回来找他。
这么深情厚谊的,他能不得意吗?
程三少给许眠吹吹勒痕,跟着吐槽,被他二哥赶出房去。
程少阳目光不自然地看了看许眠手臂上的痕迹,还没从病榻上下来,喘着病中的粗气,红着两只眼扑上来,硬是扒了许眠的上衣,将青紫勒痕舔了一遍。
他不想忍了。
命都快没了,忍他个老子娘!再忍怕是得萎。
许眠被舔得一惊,下意识推开他。程少阳猝不及防,脑袋撞上墙,晕了。
许眠摊着两只手,彷徨无措,随即手忙脚乱叫医生。
7
觊觎了许久,程少阳终于还是对许眠动手了。
长久以来恣意丛生的邪恶念头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梗在心口让他连呼吸都不顺畅。
这一回得偿所愿,从身体到心里,全都舒坦了。
许眠躺在他床上气若游丝,可怜兮兮地咽着气,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气,手腕上两道深深的勒痕,全身上下无一块好肉,青青紫紫的,满是他肆虐之后留下的痕迹。
本就怨不得他,谁叫许眠这个傻子总爱偷偷瞧他,刚进程家便缠上了他,而且不仅事事顺从,还为他闯过火海。
长时间的朝夕相处,关怀体贴,许眠难道不是属意他?只是程少阳偏要吊着他,看他为自己急的嘴上冒泡,跟在身边忙前忙后,事事操劳。
事到如今,这家伙竟然想要抽身而出,一脚踢开他,胆敢跑去相亲。
程少阳气得发抖,半路上将人给劫回来,丢到房间大床上。
他咬着牙根阴沉沉地瞪着那个唯唯诺诺的瘦弱青年,用最恶毒的话挖苦嘲讽他,三两句话语里便忍不住带出几分委屈,指控他的三心二意,却见他瞪大了眼,满脸的茫然无辜,无措地抓着衣角。
骤然间,程少阳脑子里一片轰然,表情空白。他似乎在某个瞬间才突然明白,他误会了许眠对他的情谊。
许眠对他,也许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程少阳甚至不记得自己问了什么,满脑子都是许眠被他的话语吓得惊诧摇头的样子,明明白白昭示着他的自作多情,过往的那些得意窃喜和矜贵持重,全都变成了笑话。
大脑里绷着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猛地断了,他气急败坏地一把将人压到床上,桎梏住那双挣扎推拒的手,粗暴地撕碎单薄的衣料,恶狠狠地侵入、侵入、不断侵入。
一切都如他梦境里幻想的那样,舒爽到天上去。
唯一不同的是,他全程都不愿看许眠的眼睛,那一定是双强忍痛楚和泪水,疼到极致、碎到极致的眼睛。
等许眠在疲惫中睡去,程少阳像只大型猫科宠物,将脑袋挤在他脖颈之间,鼻子用力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奶香。
夜很深,明天醒来,会是地狱吗?
8
许眠疼。全身都疼。
他的身体像是被人拆碎了,又重新组装起来一样。
天还早,他已经被疼痛唤醒。
程少阳依旧紧紧地抱着他,紧得像害怕他消失。他脖颈之间是程少阳的毛绒绒的脑袋,许眠不禁抬起手,抿着唇,梳理那乱糟糟潮乎乎的头发。
他看着程少阳的脸庞,陷入怔忡,神情渐渐变得腼腆而苦恼。
那天在医院,他吓坏了,回去后,好像从前那些朦胧的感情,顷刻间全都没了遮蔽,一下子清晰起来。
他的梦里全是名叫程少阳的人,那人将他压在床上,舔他的伤口,甚至做着更为过分的举动。
许眠不知道原来男人和男人也会有这样绮丽靡艳的纠缠,他高中时曾有男生喜欢他,那时他觉得奇怪,即使出于下意识和教育而救了对方,但后来也便疏远了那人,即使是生着病也不愿接受对方的探望。
许眠很少拥有勇气,可他这一辈子最有魄力的时刻,似乎都和程少阳有关。
他怎么会闯进火海里?他可是个怕疼的人。
又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他明明,不喜欢男人。
可他无论如何,都欺骗不了自己。
许眠蜷缩进程少阳怀中,暖得骨头都是酥的。他从没如此亲密地触碰一个人的身体,原来程少阳的身体又暖又热。
明明他只是帮少辰送个东西,程少阳却将他绑了回来,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然后莫名其妙地露出快要哭出来的委屈神情,发狠地扑上来撕扯他的衣服,逼迫他的躯体向他臣服。
真的好奇怪啊。
许眠迷糊地想。明明疼的是他,他却觉得,似乎有一把刀插/在程少阳的胸口。他受不住程少阳阴郁忧郁的表情,心口梗着刺一般的疼。
许眠被人重新抱进怀里,程少阳将他当成了大型抱枕,一条腿架在他身上,双臂紧紧桎梏着他,感受到他的动弹,无意识地,牙在他肩胛上轻轻啃了一口,确认是想要的味道才又睡过去。
等睡醒后,再解释吧。
许眠想。
趁着天还未亮,还有一场好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