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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海棠佩 ...

  •   如果不抬头看看穹顶,这里给人的感觉和外面的那条街并无两异。“这些都是夜明珠?”看着那些隐隐闪着光的玩意儿,解语花皱起了眉,这要都是,齐家未免也太奢华了些。
      “大部分不是。那几颗最亮的是。”黑眼镜一手背在脑后,伸手指了指几个位置。“都是我太爷爷的珍藏,可惜我祖爷爷并不喜欢。为了好看就随手砌在墙里了。”毫无惋惜的口吻,“自列强入侵以来,我祖父为了收敛锋芒,就把齐家外面的大部分地盘都给卖了。这一洗底,齐家基本就在道上销声匿迹了。这老小子花天酒地一辈子,难得在快入土的时候审清局势做了件造福后代的事。上天保佑,让我落了个逍遥自在。”
      “等等,这楼易主了的话,那这地下的地方,不迟早也会被发现?”
      “我记得这茶楼的老板姓什么来着……”黑眼镜点了点下巴,假装思考。
      “姓……”解语花一下明白过来,不由得失笑,“你们齐家人都隐藏得那么深?或许我身边也有几个姓齐的,我都没发现。”
      “那要重新认识一下吗,解当家?”黑眼镜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黑瞎子,汉姓齐。”
      解语花握上人手也笑,“汉姓,那你是个旗人?看黑爷这架势,要是放在大清朝,估计就是个贝勒亲王了吧。”
      “没有的事,解当家折煞了。”黑眼镜笑,“我只是黑瞎子,以后还请多指教。”
      “指教什么的不敢当。”解语花摇了摇头,看似无意般地扫了一眼人墨镜下看不透的眼睛。

      “啧啧,由此就可以看出,这齐家当年繁盛的时候,应该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了。”
      猜测着避过了风头,黑眼镜带着解语花往出口走,一抬头那一片星星点点的穹顶就映入了眼帘。虽说不都是夜明珠,但其他的发光点估计价值也跟夜明珠差不到哪去。真心不能怨黑瞎子看不上新月饭店那装腔作势的“丹砂宴”。
      “其实我祖父是个天文学迷,家里还藏着张衡著作的古本。因此特意雅兴大发在这造了个星空。解当家要是哪天想看星星尽管说,随时欢迎。”
      听见人这样说,解语花眼皮不由得跳了跳,开玩笑道:“我怎么感觉这次的合作特别不靠谱呢?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黑瞎子惋惜地摇了摇头,晃晃手里的海棠佩,“当家的你的命根子都在我这儿了。”
      “谁说那是我的命根子!”解语花愤愤踹了前面的黑瞎子一脚,“只是留个信物,怕你一言不合不守约就跑了。”
      “这倒不至于。”黑瞎子回头笑笑,“我黑瞎子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齐冥】
      凉风一袭难解意,秋月半盏好送酒。

      秋月盏是茶楼的名字。黑眼镜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想的,非得附庸风雅在这条乌烟瘴气的街上取这么个名字,如果是他,直接叫个同福茶楼岂不快哉?只不过是恰好迎合了这百花街的名字。
      花气袭人,昼暖知。
      月影入骨,虫心惊。
      茶楼三楼设计得格外考究,简单又不失韵味。精细雕花的红木窗就临着街边,两边伸出的龙头各挑着一盏大红灯笼,红光被风摇碎,影影绰绰地映在招牌上。
      黑眼镜完全不受外面热闹的影响,一腿搭在凳子上,身子随意地歪在椅子里喝茶。听见有人过来的脚步声,笑道:“好不容易到你这儿来一回,本来还想着能不能蹭上点好酒喝的。没想到就这样招待我。”懒懒地把茶杯往旁边一放,眼睛自然而然就瞟上了那个走过来的人。
      “帮你多活几年还不好?”来人撩开长衫坐下,径直提壶给自己沏了一杯。圆框眼镜下的眼睛微微眯着,看似温和,却又有些危险感觉。
      “人抓到了么?”
      “你还关心这个?”齐冥抬头看了一眼黑瞎子,笑道,“不过还是瞒不过你。一共三个。现在都在宪兵队享受着呢。”
      “你这招借刀杀人真是永远也玩不腻。”黑瞎子把玩着手心里那枚海棠佩,“要是哪天你这儿都能真正出点什么事,这茶楼早就该倒闭了。”
      “我从来不会让背叛我的人有好下场。”齐冥低头抿了一口茶,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今儿下午,你是不是带人进里面去了?这可是坏规矩的。”
      “规矩不都是人定的么。今天我打破一回,以后重新给我订就好了。”黑眼镜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拈了一枚杏仁往自己嘴里丢。
      “看到你这样,你祖爷爷非气得从坟里爬出来不可!”
      “只不过是个很谈得来的人罢了。正好,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你买卖方面,能多照顾解家的,多照顾点,我欠他们当家的点人情。”
      “哟,你欠人情不该是你去还吗?什么时候要赖到我身上来了?”对面的人仰头靠在椅子上,调笑道,“解家啊,那可是个刺头。我只是一个卖茶的,哪能帮上这北平一霸什么忙。老弟你真是说笑了。”
      “你这推辞的功夫可是越来越好了。但在我这儿没用。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招牌拆了。”
      “你这样就有点不人道了啊喂!”齐冥从椅子上跳起来,正看到黑瞎子起身要走,回头抛下一句:“我记得你这三楼是不对外人开放的,以后我就带着人来这儿看风景了啊。你那二楼乌烟瘴气的,我怕坏了人家的嗓子。”
      ……黑瞎子,你个不孝子弟,看我有一天不搞死你!齐冥默默把要吐的三升血咽了回去,给人竖了根中指。
      天色阴暗,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了,加上这要下雨的架势,黑云压城城欲摧。黑瞎子撑起伞,慢悠悠地晃出了茶楼。
      刚出了茶楼,忽然又听见楼上那人喊他:“你说解家的话,有时间要不要去看戏?”带着点狡诈的笑意,明显是看透了他的心思。黑瞎子抬头看了一眼,也没应,径直朝百花街的街口走去。
      “哎,你要去的话我会跟那戏院老板打好招呼的,专门给你备最好的座。”那人冲他喊了一声,调侃意味颇浓。
      戏言词皆假,繁华落幕之时,也是旧戏终了之时。齐冥了解,黑瞎子这么个人,浪子心野,难得会把一个人的名字提到他嘴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就看以后吧。他把茶杯里的半杯茶泼到地上,重新放好茶杯,闭上眼睛。

      “以后,你就叫黑眼镜吧。”看着那个歪在椅子里没个正经的人,他颇有些无奈,“我知道以你的性子和能力,迟早会在道上冒尖,我拦不住你。但是,你的身份得隐瞒着,这是为了你好。”
      “黑眼镜?是因为我戴着这玩意么?”椅子里的人伸手指了指自己鼻梁上的墨镜,“我不喜欢。看街上戴这玩意的都是算命瞎子,干脆就叫黑瞎子好了。”
      “随你。”他一向都拿眼前这个人没办法,无伤大雅的事情随他去,也未尝不可。
      “来来来老头,要不要我先给你算一卦?第一次不收钱,包准!”
      “没大没小!”齐冥嗔怒了一句,“你又不是真的瞎子,还是先给你自己好好算一卦吧。”说完起身就走。
      “诶诶诶,等等啊,还没算呢,真不收钱……”

      【戏言】

      十二月二十八日。
      黑瞎子是难得出门的,更多时候是在自己的铺子里窝着。临近年关,也不会有什么活来,来了他也不会接,就这么任性,让人安心过个年不成么?
      今天倒是个特殊日子。昨天伙计莫名其妙递了张戏票给他,位置没得说,一看就是那人的安排。黑眼镜也不是很在乎。反正在铺子里闲着也是闲着,出门去听听戏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走到戏院,门口立着一块雕刻精致的鎏金红牌:今日上午上演:霸王别姬。
      哦——原来是出霸王美人的好戏。黑瞎子打了个哈欠,随手将戏票递给门口的小厮,上二楼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今天这里还真是热闹,看来解语花这京城名伶的名声不比这解家当家的名声小啊。黑眼镜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上,有伙计来给摆上了干果糕点。他都不是很看得上眼,也就没动。不一会儿就听见台下檀板打响,鼓点急促。他随意往下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要是真能让他这个不懂戏的人也听出了些名堂什么的才好,这出戏才算是没白演。
      虞姬一出台,已经是满堂喝彩。扮相自然是美得没话说。丹唇欲滴,翠眉似峰,一袭戏衣华美,作锦上添花,柔柔地给原本气势凌厉的解语花添了几分娇媚。百褶的官衣时起时伏,带着上面的绣花也颤动,足尖轻点,台步稳当,婉转迂回。唇未启而笑语先闻,眉眼轻扫而戏已尽收其中。颇有让人感叹“此人只应天上有”的架势。
      一抬眸,只见吊梢的眼角凌厉,眼眸里萦转的却是如水的眼波,媚而不妖,如水漫金山,清清淡淡漫过台下。身段倾转,柔骨娇态,带起华衣上百花纷飞,让人只道是一句“明月作身,流水作姿”。开腔却是清婉,让声音仿佛也成了能勾魂摄魄的妖精,一时间全场寂静,只听得解语花悠悠的唱腔荡漾在整个戏园里,同时又拨起轻轻的回音,一唱一和,用语言已难以明说其中韵味。
      夜深风浅带清香,高烛泯灭也无妨,任这月下灯前花睡去。原来这世间真有戏中人,原来这才是解语花。
      他原只以为戏中百态皆为假,没想到竟然也有人能把假作真。黑瞎子缓了几秒神,眼睛仿佛钉在了解语花身上,怎样也移不开,眸光只缓缓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流转,贪婪又清冽,像是他在这黑暗世界里来唯一看到的一抹彩色。
      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倾情戏中,甘愿沉迷这一场虚无不愿醒。这戏本就是骗人的东西,再加上这戏中的美人,怨不得会有痴子。
      可他来,本就不是为了戏,而是因为那个唱戏的人。

      戏散,解语花坐在后台卸着妆。要不是今天戏院老板强着他非得来这唱一出,他是真不想来的。临近年关,解家的事情就已经让他有些目不暇接了,还要不得已来这儿给众生演一出乐子看,真是身心都疲惫到不行了。
      “解老板,有人给您送花。”门口突然传来小厮的一声唤。解语花皱了一下眉,懒懒回道:“把花放下就好了,我不想见人。”
      “怎么?解当家连我都不见了?”黑眼镜眯眼笑着,挥了挥手赶下小厮。自顾自往前走了几步,倚在后台门边。原本简单的姿态在人身上却带了些匪气。
      “呵,我倒是没想到会是黑爷。”解语花扭过脸,把手搭在椅背上,看着他笑,“只当是哪个票友而已,想着随意打发了就好了。要是对黑爷有哪儿得罪了,还请多见谅。”
      “言重了,花儿爷把我当成票友也无妨。今天本来就只是来看你这出戏的。”
      “哪儿的话,只不过是给世人演一出乐子,倒把我折腾了一番。”解语花眯眼打了个哈欠,周身都柔柔绕着些难得的慵懒气质。随手拿起了椅子上的外套站起身道,“黑爷要一起回去么,不介意一起走一段吧。”
      “荣幸。”黑瞎子站直身子走远几步,给人让开一条路。
      临近中午,天空依旧阴沉着,零零碎碎地飘着鹅毛雪,两人都没打伞,慢慢走在北平的街头上。走了一会儿,黑瞎子突然笑了,扭头对解语花说道:“这几天可真是难为解当家了,怪不得说是折腾。”
      解语花淡淡回眸看了一眼,伸手指抵上唇笑道:“黑爷够敏锐。这些人,有时候还是很惹人烦的。”
      “有打算么?”黑眼镜随意扫了扫稀疏的街道。
      “被人盯上了,自然还是要小心点为好。”解语花跟着黑瞎子停了几秒,双手环上后脑勺继续走,“必要时候,那就得极端点了。”
      “要是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解当家尽管说。”
      “这是自然。”解语花站在路边,看着马路的对面。一辆黑色的汽车开过来,缓缓停在了他面前。“原本计划着还有些话要对和黑爷说的,现在怕是有点来不及了。那就改天约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既然这样,去百花街那家茶楼吧,花儿爷要是怕隔墙有耳的话。至于日子,随你。”黑眼镜走近几步,伸手轻轻把人头上的雪掸掉,笑道:“果然下次还是要记得带伞的。”
      “黑爷爽快,行,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解语花打开车门坐进去,突然想起来什么,解开脖子上的围巾递回去,“该还你的,差点忘了。”
      “不用了,送你吧。天这么冷,怕你下次会忘了。”黑瞎子挥挥手,看着那辆汽车开远,随后慢悠悠地往相反的方向走。
      解语花回头看了一眼,褪去笑容的冷淡面孔模糊地印在窗上,窗外那个人也只剩了个含糊不清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对他说那样的话,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不是知道有把他当成同伴。他信任的实在太少,付出一点都是奢侈。解语花深深吸了口气,朝前方的司机道:“回家。”

      【阿坤】
      解家书房。
      “有关于那个人的一切,都查到了吗?”解语花低头看着桌面上的东西,漫不经心地问道。
      “能查的都查到了,当家的。”面前的伙计叫解全,是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手。他刚刚进门就听伙计说有了最新消息,正好他还有些事要在书房处理,就把人一起叫了过来。
      “这个人叫黑眼镜,道上人称黑瞎子,常年都戴着墨镜,道上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汉姓齐,是个旗人。听说有个师父,也在北平。”
      解语花抬了一下眼,道:“挑重点的讲。”
      “没有了。”伙计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又道:“真要说的话,也就只有一件事有点说头。当家的,您应该知道陈皮阿四,四爷吧?”
      “怎么?这人还和四爷有过交集?”
      “的确是有。当年四爷在广西的时候,那黑瞎子就在他手下做事。”
      这件事就是黑瞎子在广西时候发生的。那时候清政府摇摇欲坠,内外交困,边患严重,朝廷也没有精力管。陈皮阿四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去了广西发展。广西地理位置偏僻,又处在边境位置,走私,外流都很方便。但是也由于这个原因,很多边境上的小国也跑进了很多人来挖东西,其中以越南人居多。但是他们信奉宗教,怕做这样的事情会被神明怪罪惩罚,所以每次下去之前都要先抓一个人活祭。这样被抓下去的人那边都俗称“阿坤”。
      陈皮阿四和黑瞎子都在广西,以此为据点。因此难免会和越南人发生冲突,两方的关系并不好。有一次黑瞎子在找一个斗,怎么找都找不着,好巧不巧的是,这个斗被越南人先发现了。两拨人之间要坐下来心平气和地买卖消息肯定是不可能的。当时陈皮阿四走货去了,并不在广西,留给黑瞎子的人手不多,硬拼不可能有胜算,只能靠智取。
      “当家的,你猜后来怎么着?”伙计越讲越兴奋,仿佛只是在讲一个后人杜撰的故事,而并非事实,现在还跟他打起哑谜来了。
      “我猜,那黑瞎子该不会自己装成了阿坤吧?”听到这里,解语花已经猜出了一分半分,也就随意应道。
      “诶,差不多了。”
      黑瞎子是有手段的人,不会做没有胜算的事。他想起来越南人有抓“阿坤”的习惯,于是易了容躲进村子里装疯卖傻,故意撞在了越南人枪口上。当时人命如草芥,并不值钱。这件事情发生的自然而然,也没有人怀疑。靠这样,黑瞎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斗的位置。
      “得到了斗的位置后,黑瞎子就把那些越南人都杀了。以他的身手,杀那么几个没有防备的人,简直易如反掌。”伙计擦了擦汗,继续道,“后来进斗了之后,他也带出来不少值钱东西,都分给了他手下的伙计。当然,后来他又带了人进斗,那就是后话了,无关紧要。”
      除了见了点血,这次倒斗似乎也就完美地落下了帷幕。
      没错,似乎。至少解语花是这样想的。黑眼镜想方设法地要获得这个斗的消息,一定有他本身的目的所在。他能想象得到,在当时那种大背景下,两派之间的相处一定是能井水不犯河水就不犯,黑瞎子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冒着去攻击越南人与他们彻底为敌的风险来得到消息。他在被当成“阿坤”抓进山的时候,也并没有指挥他的人手埋伏或跟踪,说明这件事只有他自己能知道,但他在倒完斗后又把东西分掉了,说明他要的东西并不是钱财。以下一次他就把人带进斗去了来看,他要干的事情,或者是想要的那个东西一定已经完成了。那时候在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解语花挥了挥手,看着人远去,重新又陷入了思考。
      黑瞎子,广西,茶馆,师父……这个人身上似乎有了越来越多的谜,一时扑朔迷离,让人难以辨清。
      这是一个狠辣无情的人,至少他知道这一点。他们之间虽然有着所谓的合作关系,但总归还没有划到他信任的人那一拨。解语花看了一眼手边标记着红点的地图,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刚刚的事情对他的思绪有一定的扰乱,不由得让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原先的安排。
      “当家的,那黑瞎子不是个善茬。他跟四爷混过,身上会有那种做事情不择手段的习气也不足为奇。跟他合作不是不可以,但是还是要处处多提防,人心可畏。”
      刚刚伙计叮嘱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他都知道。但棋已经走到了这里,不下也得下。
      解语花整理好桌上杂乱的地图,无言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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