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宛歌》谜庄

85、高烧

　　回去途中才得知明日午时便要将司马明等人斩首示众，董楚洵担任监斩官，我仍是尚觉有疑惑，奈何死刑犯除非有口谕否则谁也见不了。五皇子也落得个发配边疆，同为明日出发，要说五皇子七皇子为主谋说出去也不相信，要么是他们演技太好，要么便真的还有幕后推动者，想来那日清依走的太快也未来得及询问一下。
　　可是除了元温仪和卫攸之外谁还想要除掉他们呢？这事究竟跟他们二人有没有关系也不得而知，表面上安宁让我除掉司马明，我也怀疑过是她，不过既然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了，也没有必要瞒着我进行，大可以让我窜通好了，还省时省力，那么就或者是卫攸挑拨的？那天的对话上看，似乎也没有问题。
　　况且老五老七的本事女皇是再清楚不过了，自然会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二人，可到现在还未有动静自然是忌惮双方的势力，女皇眼下还处于卧病中，以前虽也有病弱时期，却也不会将全部的事由交托给安宁，再说现在还是有太子的情况下……
　　从女皇那出来刚遇着早朝结束，可我这放眼望去，大部分官员脸却如此陌生，想来是安宁乘此机会置换掉了部分自己的人员，看来，离她执掌大权也不会晚了。也不知卫攸作何感想，若是能将他二人矛盾激化……
　　不过眼下，自己也无暇顾及，心中只念着放心不下的人，抓紧时间往回赶才是，省得碰上段承洪。

　　真是越不想什么偏就来什么，段承洪苍劲的声音从背后唤住了我：“言将军留步！”
　　我转身施礼：“段丞相呀，我正巧寻你呢，不知落雪好些了没？一直未寻上个时间道声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你少给我装蒜，要不是你，小女会如此想不开？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了！你怎么就非要处处和我作对呢！我警告你，休要再跟雪儿纠缠不清，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手指就差戳到我脸上。
　　我仍旧按耐住低头道：“改日等雪儿气消后我定登门道歉。”
　　“道歉！道歉有什么用！能弥补她身上的窟窿！我告诉你啊！我是不会就那么算的。”老头越说越激动，发现其余的眼光后，这才压低了声线。
　　“你还想怎样？我脸上的疤痕能消？就当我们扯平了。”我失了耐心，开始往回走，他却一把将我扯住：“你给我站住，你个丑八怪，如今人人京城都在说，祸害完了我家雪儿不算还迷得我汝儿整天围着言府转悠，好不容易相认了，连个家门也不回！如今还害的纯凝公主身负重伤，你呀就是扫把星！”
　　我也怒了，就当着众人的面给我难堪，当我好欺负呀，我冷冷得回道：“既然如此，那您也离我远些，省得也糟了血光之灾！”
　　“你你你！……”
　　“好了，都看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来人正是安宁公主，一声话下周围几名官员均散去了：“我想丞相同将军之间想必有些误会吧，这光天化日之下就盎盂相击，都不要面子了啊！”
　　段承洪将脸转了过去，哼得瞪了我一眼：“我这是给气的！”
　　安宁朝他使了个脸色，老狐狸恨恨得瞪了我一眼倒识相得离开了。
　　“见过安宁公主，府上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等等，小妹好些了吗？听说中了毒，黄御医最擅此了，我让他待会便收拾收拾一同上你府上看看去？”
　　“不必了，多谢公主好意了，婉儿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尚未清醒，也省的白跑了趟，等她醒了我会派人来通知的，安宁公主不用太过担忧。”
　　“也好，对了，我看小妹一时半会也回不了宫，将军不妨此趟顺道将小妹的侍女以及一些贴身物品带过去吧，眼下正是很好利用这个机会，拉近你们之间的关系。”这话意思我自然懂，我默认的点了点头。
　　“纯凝呀自小体弱多病，只要一生病便会发起高烧，还记得幼时最重的一次，整个人滚烫得就跟开水中捞起来的一般，人也昏迷不醒了好几天，幸运的是那日正好群国觐见献宝，有一小国献上了一朵玉莲花，母皇听说了它神奇的效用，当下便吩咐给了小妹服用，自此小妹体质才逐渐好了起来，也未病发过了，然而这次虽说不是病痛，我怕她再次发作高烧，剩余多下的玉莲花应该还在小妹宫中，你也一并让小绿找出带过去吧，防着万一，也省了来回奔波路程了。”
　　“玉莲花……是冰莲玉吗？”我忽然想起
　　“没错，你也听说过呀，确实是神奇的一味药……”安宁顺着讲了下去，而我的思绪已经飘远，原来，先前是自己误会了婉儿，还一直以为是她瞒着我，怨她为何明明知道我一直在寻找冰莲玉却不告诉我，恨她明明已经服用过了冰莲玉却来伤害我，原来，真的是她不知道，曾经还因为这事一直怪她骗我。

　　从纯凝宫中收拾回府已是下午，归于还是对冰莲玉的忌惮，我将剩余的几枚透明浅蓝色的花瓣用手绢包了起来，呆呆的凝望着这所有一切的源头，我若是没有去寻此物，是不是也不会和婉儿有交集了。
　　瞥了一眼马车中的小绿，她还在耳边不停地碎碎念，大大小小的包裹备了许多。
　　“怎么纯凝的侍女就你一位啊。”
　　“啊？对呀，将军是怕我来不及服侍公主嘛？我们公主习惯了小绿在身边，旁人侍候也不习惯，所以一般只有我贴身跟着。”一本正经得解释道
　　“我只是觉得你太吵了，纯凝怎么就不想着换一个。”
　　“……”小绿一点也不怕我，反倒使了个白眼给我，倒是安静了会。
　　“不说话的时候你还是挺可爱的。”

　　在经过闹事街时，我命车夫停在了一家木工坊门口，随后耽搁了一些时间，而后再回的府。
　　小绿似乎是第一次来到我府上，小丫头个性倒也爽直：“将军啊，您这院落可以修葺修葺了，毕竟以后公主是要嫁过来的，总不能这样破破烂烂的吧。”
　　我再次打量了一眼院落及房屋，纳闷道：“哪里破破烂烂了，我这好歹也是侯爷府啊，被你那么一说我还要面子嘛？”
　　“这里自然比不得皇宫，那也不能亏待了公主呀，你刚不就是去给公主选家具的嘛，我看那，连同这府宅一块换了得了。”
　　“你这丫头，说话总是那么没大没小，你家公主平时就那么教你的呀！”
　　“没错，公主说了，就喜欢我直性子，这也是我能够一直待在公主身边的原因。”小绿骄傲的说着，恨不得自己给自己戴上顶高帽。
　　“你这样说我都要吃醋了啊！”
　　本是玩笑话，她却当真了：“将军吃什么醋，我同公主都是女子。”
　　我一愣，倒是不好意思接她话了。
　　“将军，我听传言说，段丞相家的女儿因你和公主的事想不开了是不是真的啊，你和那段小姐什么关系啊？”
　　“你家公主都没你管的那么多，不好好关心下公主的安危，想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好了，到了。”
　　推门进去，偌大的古典床上躺着的人儿被耶律美、花汝儿背影挡住了，听见了开门声纷纷转过来看向这边。
　　“还没醒吗？”我问道
　　花汝儿撸起了袖子边擦了擦自己欲滴下的汗珠：“没呢，配置清毒素的药已经熬好了，可是她却迟迟不醒，眼下高烧又烧了起来，整个人都迷糊了，别提吃药了，连嘴巴都撬不开了，这可如何是好。”
　　怪不得见她怎么被子一点都没盖，走上前才发现她微微抖动的身体，冷汗一直掉落中，脸色苍白，小绿吓得忙扑了过去摇晃起她来。
　　我将小绿一把拉起，朝她手里塞去一块冰莲玉：“你去把这个加入解药中一并煮好拿来，快去！”
　　小绿茫然的点了点头，也识得大体，便飞快的朝外头奔去了。
　　“那是什么？”耶律美好奇道
　　“冰莲玉”
　　“什么，居然还有呀，这样公主应该有救了，你怎么拿到的啊？这可是很珍贵的啊。”
　　“再珍贵也比不得人命珍贵，只要能缓解她的痛苦，给什么都愿意。”我突然煽情道
　　“对了，这货是谁啊，招呼都不打一声跑来住了，还说认识你。”花汝儿这才想起来告状
　　“喂喂，小妖精，我什么时候招呼不打了，跟你说了你也不认识，那何必多此一举，再说也是言将军邀请我过来的，对不对，你说言……”
　　“好了，都给我安静！”我烦躁道，眼神却一直未离开过其他地方。

　　仆从打来了水，我示意端至面前，挽起了袖子屏退了来人，拧干了凉水毛巾，在药未 好之前先给她降降温也好。
　　冰凉的毛巾抚不平紧皱的眉头，湿粘的发丝偶尔粘连在了她秀气的脸颊，一手将之拨开，小心翼翼的解开了她胸口的衣带，肩头以及后背的伤口虽已包扎好，我怕碰着伤口，只稍稍敞开了衣领舒服些。
　　毛巾拧干几遍后轻轻搭于额头，还是相当滚烫的温度，可真怕脑子给烧坏了咋办。
　　擦完也可能舒服了些，嘴里开始像那天马车中一般说起了胡话，不过这次一个字也听不懂了，只觉得她非常害怕，于是便双手抓握住婉儿，她手心的温度仍旧是炙热的，出的汗却是冰冷的。
　　最怕空气的宁静，我此时眼中早已心无旁骛，自然也无视了周围的尴尬，直至小绿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来，没想到加了冰莲玉的药竟呈现出清蓝透彻的色彩，全不像先前乌漆难闻的苦药。
　　“药放这边，你先下去吧。”我对着小绿道
　　“奴婢要守在公主身边”小绿却坚持在房内
　　“哎呀，没点眼力介，将军那是要喂你家小姐喝药，她现在这个样子可怎么喝得进去？”耶律美给她解释道，小绿这才焉焉得转身带上了门。

　　耶律美配合得轻轻将婉儿扶起身靠在自己身上，一旁的花汝儿还在自己的药包内翻腾着什么，我端起了药碗，轻轻吹过涟漪，尝试温度抿了一口，随即含了一大口，便俯身侧着凑了过去，嘴唇包围住那抹柔软，舌尖挑开，苦涩的汤水便自然而然的过渡了去，鼓气再吹将对方含着的津液压入深喉，一口完成，不禁脸上热腾热腾的感觉，瞥了一眼耶律美，早已别过头去了，而一旁的花汝儿拿着刚从包内翻出的细长竹管愣在了当场。
　　我将面罩取了下来，反正两人都已经知晓我身份了，与其不舒服得隔着这堵‘墙’，倒不如摘了来的畅快，反正什么也阻挡不了我触碰她。
　　接下来又是同样的方法，连药渣都没放过，统统灌了进去，药效来的非常快，当喝完时，身上的温度已经好些了，反倒是我没了面罩挡着了，脸皮好像薄多了，红云绯起，也是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吻’她吧。
　　花汝儿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拖不住了，仍然嬉笑道：“本我听到那个你成为驸马的消息还不相信，现在，我信了！你可以啊，公主……公主知道你身份吗？”
　　“知道啊”
　　“什么，公主也知道，就连这个野丫头也知道，难道是我最后一个才知道的啊！”花汝儿气的直跺脚，像是错过了多大的消息般。
　　“什么野丫头，我叫耶律美！小妖精！”
　　“……你”
　　两人又斗起了嘴，此时房门被叩响了，我忙将面具重新戴起：“进”
　　来人是侯府侍卫：“将军，不好了，丞相……丞相带了一队人马来了，说是要带花姑娘回丞相府。”

　　我们面面相觑，老狐狸居然亲自上门讨人，看来，我们这次结下的渊源不小了。
　　慢慢悠悠赶至前厅，只见老狐狸带着满屋的侍卫守在身后，见我同花汝儿一块出来后大声呵斥道：“汝儿！你个不孝女，外人的事怎么就那么喜欢插手！快跟我回府！”
　　他的意思很明确，我也不给他面子：“公主的命就不是命不能让花汝儿治了吗？再说，这本就是你们家的‘失误’，我还未告诉陛下，伤纯凝的正是丞相您散落民间的妻妾：宫花。”
　　这项大罪可是够他们受得了，若是识时务我未追究时就应该谢天谢地了吧，然而他倒不买账：“我只认我女儿，其他人干我什么关系！汝儿啊汝儿！你说你胳膊肘怎么总往外拐，你姐姐还至今躺床上呢，你却还没心没肺得帮着伤你姐姐心的人！”
　　“别说了爹，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