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宛歌》谜庄

83、绝地逢生

　　我迎着暗淡的夕阳光走去，不远处的旧人早已消失在了视野中，站在我眼前的只有侧着脑袋的纯凝，光线虽暗却也能微微看见她脸颊的红云。
　　我噗嗤笑了出来：“你羞个什么，又没有亲你。”
　　她使劲瞪了一眼，随即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配剑一点一点挪至身后：“没错，我可不像某些人那么厚脸皮，光天化日之下就行……行如此有损风化之事。”
　　我歪着脑袋靠近她，她忙再次躲闪过我的目光：“这有什么呀，在我的家乡呀，人们互相碰脸亲吻是种礼仪，噢，就是像波斯啊西域啊再往西方一点的外邦人，他们那也兴这样的方式表达友好。”
　　“你当我小孩子吗？亏你也想得出来这样的借口，你可别说你先前对我的也……是……也……”张嘴反驳我，忽然就停住了。
　　我顺着她接道：“你是想问我先前对你的吻也是表现友好的方式对不对？”
　　她再次坚定的目光投向我：“对，没错。”
　　“那当然不是了，我先前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因为一些事我误会了你，我一直想寻你报仇，那天只是一时冲动故意想吓吓你罢了，所谓亲吻也是为了激你而已，不过后来得知真相了就饶过你了，反正我也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咱们之前也算扯平了。”我摆了摆手。
　　“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既然你都不记得了，何必再提起往事呢，徒增烦恼呢，你今天能来我很高兴，这也说明你不是个无情之人。”我眯眼笑着望着她。
　　也似乎我的真诚打动到了她，反倒是她觉得不好意思了：“你这个装扮倒叫我都发不出脾气了。”
　　“啊？”我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女装：“怎么啦？女装的我更迷人吗？”
　　又被白了一眼：“不熟悉，陌生，我当然不好发脾气啦！”
　　我闪烁起无辜的大眼睛：“为什么要对我发脾气呀，我现在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待会我便换回男装，咱们一块回京。”

　　说着就要拉起她走，却被她拍下了手：“还记得咱俩的契约没，第一条！不许和别的男或者女纠缠不清。”
　　“我……她是我朋友，没有纠缠不清啊，要算也是她纠缠我吧……”我解释道。
　　婉儿走在最前面，我忙跟上：“我真的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真的，虽然我也不敢保证她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可是我保证我对她没有别的企图……”
　　“当然，她喜欢谁那是她的自由，我也干涉不了，这次没机会了，下一次见面我一定拒绝她，省的我们大家都误会……”
　　“婉儿，你……你是不是……吃醋啦……”
　　我滔滔不绝得解释着，盼望着她是真的吃醋了。
　　“够了！”她停下了步伐，转过身抬起头望着我：“我不知道你的脑子到底怎么想的，我明明那天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你还在期盼什么？好，那我现在明确得再跟你道最后一遍，你给我记住了！我对女人没有兴趣，没有！不管我失不失去记忆……”
　　我呆呆得望着她，心中又泛起了酸涩感……
　　“不管你究竟是言子乔还是什么慕容冰……”
　　“是慕容……凉冰……”我弱弱得纠正她
　　她瞪着我：“好吧，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要报谁的仇，你的目的如何，反正，从一开始的接近，我只为了我的目的，一切柔情似水温柔似玉包括欲擒故纵都是假戏，我只是利用了你鬼面将军的这个身份罢了，如今我的目的达成，也就没必要陪你演戏了，你乖乖听话的话咱们都可以和平共处相安无事。本想一直瞒着你的，知道你是女子后怕你越陷越深，所以还是早些跟你说好了，反正你也有把柄在我这了。”

　　回忆一幕幕飘上脑海，从这个身份最初相遇，到后花园倾泪相谈再至疗伤互助，所有的婉儿编织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每个表情都是那么发人深思。
　　我恍然大悟，猛地拉过她的手，万分感动：“我就知道婉儿不会那么绝情的，原来你是这么地为我着想，那样说，你不是因为我是女子身份才疏远我的啦！！！”
　　她再次缩回手：“哈？……随你怎么想吧，你高兴就好……还是这样的你比较可爱点，算了，原谅你了，只要你别再做出奇怪的举动就好了。”
　　我激动得走在了她的前面，反向走边望着她道：“奇怪的……举动……哪有啊……”一边回忆起，说起来，要算奇怪的举动不就只有两次嘛，第一次小树林中，差点强了……人家，那次也是想吓吓她，既然扯平了就不能算啦，第二次还不是她把我身体看光了，居然反过来说我奇怪……

　　嘴上当然应着，别的不管，只要婉儿不讨厌我就阿弥陀佛了，我忙道：“不会了不会，我发誓。”
　　“恩，现在给我找马去！”
　　……
　　“好！对了，好巧噢！婉儿的品味和我一样唉！”转身前我故意笑嘻嘻得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剑。
　　“……我只是觉得它很眼……它很奇特罢了，你喜欢你拿去便是。”
　　“我都有了还要它干嘛，我觉得它和公主挺相配的。”说完满意得离去找人家买马了。
　　一路上已经就剑的问题得出了结论：原本她就是前往高戦那选给左丘生辰礼的，若是她喜欢左丘自然得送她最满意得礼给他呀，而她得了剑也没有赠给他说明什么！当然说明她和左丘的关系并没有到那种特别喜欢的地步啦！！！
　　我兴奋地合不上嘴了，今天的收获颇丰，满脸的笑意早已不符合我之前树立的高冷形象，直至牵了一匹老马回到了路上，婉儿并没走开，安静得在等我回来。
　　“……就一匹？”
　　“对呀，这边偏僻死了，就近户人家只有这一匹马了，我还费了不少口舌买来的呢，我们一起骑。”我才不会告诉她，那户人家有两匹老马呢。
　　“来！”我跨坐上马儿，朝她伸过手去。
　　“我要坐后面。”
　　“啊？”她拍掉了我的手，一跃至马背，绕过我拽住了缰绳。
　　老马呜得低鸣了一声，而后慢慢悠悠得踏了起来，任凭婉儿如何持缰，它已经老了走不动路了，何况载了我们两个人。
　　我因为个头较高，又坐在了她前面，迫于她的命令，无奈只好趴在了老马的脖子上，一脸无奈得我只好听天由命任由摆布，很快，天黑了下来，随即树林深处传来了阵阵狼嚎，老马也方寸大乱，原地打着转不肯前行了。

　　“算了，咱们下来找个地方过夜吧，老马也吃不消了。”
　　“这什么鬼地方，你到底识不识路，早知道这样咱们就方才人家借宿了啊，这荒郊野外的住哪里！而且你听……还有狼……”
　　“你怕了吗？”我撑着脑袋侧着身子看着她。
　　“我怕什么！……我只是不想住野外。”

　　“啊呜~~呜~~”狼嚎声似乎又近了一些，我俩均竖起了耳朵认真听了起来，真要碰上几匹狼，自然不在话下的，然而听这阵仗，这狼群成员可不少，况且还带着个拖油瓶。
　　我俩当下决定舍弃老马，拉起婉儿的手便跑了起来，这回她也不挣脱了，双双运起轻功踏树而行。
　　“你跑什么……还打不过几匹狼吗？”婉儿佛在我左耳问道。
　　当然我左耳听力尽失，自然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右耳却听见了什么动静，忙反应过来，一手执剑鞘挡住了飞速而来的鸳鸯刀，借转势再次朝过来的方向扔了出去。
　　落地后将婉儿护在了身后严肃道：“没事吧？有人，注意保护好自己。”
　　不远处同样跌落下一人，正是鸳鸯刀的主人，我将未开的逆鳞赤剑指向对方，正看清对方面容惊诧时，对面的大批狼群已经到达，然而狼群中行出一队人，狼群居然也有主人，为首的是名打扮怪异的女人，画着妖艳的妆容，整块黑色狐裘披在肩头，颇有几分冷艳的气质，身后跟着同样装扮怪异的一群手下。
　　女人抬眸打量起了我们，借着月色我也同样观察起了对方，眼下情况似乎是狼队那一方在追杀这个执鸳鸯刀的女子，而她倒有点眼熟了起来，突然想起来了，不就是光明圣教中的白虎使者莫娘子吗，当初在船上见过一面，而当时自己恰好是男子装扮，她定是不认识我的，说不定刚刚便是以为我们和狼队那群人是同伙呢。
　　“你们是？”女人率先发问，见我仍旧剑指着倒地的莫娘子。
　　我将剑收起，继续护住婉儿，低声道：“待会你处理身后的狼群，没问题吧？”
　　婉儿同样也轻声回问我，不过换了边耳朵：“你难道想多管闲事吗？对方那么多人……狼呢，还要带个伤员，有把握吗？”
　　“放心，那群人就交给我好了！”

　　倒地的莫娘子愤愤道：“宫花！放他们走，他们只是路过的而已。”又朝我们抱歉道：“方才不好意思，对不住两位姑娘了，还以为你们是同路的。”
　　“哈哈哈哈，莫婆娘啊，如今你自身难保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我若不放又如何？这深山老林的，哪有那么多巧合，我看不就是你们魔教中人嘛，派来的救兵不会太少了吧？也太自信了吧？想要从我手里要人那还没有听说过的呢！唉！两个小鬼，你们是谁派来的！”又望向我们。
　　“小鬼……呵呵，大姐莫非就是传闻中的星宿帮帮主宫花夫人？”
　　“算你有点眼力，今儿姐姐心情好，你们若是夸上我几句，说的好听我便放你俩走，若是不好听，那今晚可就你们倒霉了，我的宝贝们可个个饥饿难耐了呢！”
　　我终于明白了花汝儿为何生出那样的性格了，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真是可惜了，本姑娘正好不吃这套，不会夸人，也不会委曲求全，我要想走，谁敢留我！”
　　“哎哟，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啊哈哈哈哈，我喜欢，你叫什么名字！”
　　“说出来怕吓着你，趁我们高兴，让你的小狗们退下，送我们三人出这林子，不然……您女儿花汝儿可是在我手里呢！”
　　“哈哈哈，小姑娘们，你们也太好笑了，哈哈哈……”身后喽喽也跟着捧腹大笑起来，忽然又直起身板起了脸：“大话也说完了，既然你们非喜欢管闲事，那就别叫我不客气了，狼崽子们上！动手！”

　　刹那间，数十匹目露凶光的巨狼直扑了过来，我抽剑挥起，上下各刨过一条血迹，一手将莫娘子提起架住，然而她伤太重又中了方才我扔回过去的鸳鸯刀，身子也直不起，痛的她连连抽气咳嗽，口中不时溢出鲜血来，无奈只好将她扔回地上。
　　“铮！”挡下了数招宫花手下，我的剑也不是吃素的，招招狠辣直击要害，争取速战速决，一边替莫娘子抵挡着，还要担忧着婉儿那头的情形，好在勉强能撑一会，然而一会功夫狼群便改变了策略，皆包围起了婉儿，将我们分隔了开来。
　　“婉儿！小心！”我被分了心，一下胳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反手抡走了一个喽喽。
　　不远处的女人咬牙切齿：“怪不得口气不小，本事倒真可以啊，不过，今日算你倒霉，栽到了我的手里就莫想要活着出去！”
　　似乎是瞧见了我的破绽，宫花命手下将我缠着，她却朝着婉儿的方向快速掠去，莫娘子已经昏死了过去，若我放任而走，她必然逃不过悲死的命运，况且对方的大胖子奇力无比，狼牙棒使得万分流利，眼见婉儿不敌被连连击退至大树，我奋力出包围，踏过胖子一跃翻腾过去，以双手执剑抵着了宫花的利刃，还未来得及稳住自己的身形，我被这一抵逼得退后了数步，直接撞上了婉儿，然而刹那间，婉儿却依着自己转过身子面向了我，又是一下重击，只见她的后背趴着一只红眼巨狼，留着发亮的口水正顺着尖牙直滴进了她的肩膀，婉儿闷声跌入了我的怀抱，我拼劲全力将宫花弹出了包围圈，一手抱住了软趴下去的婉儿，一手快速将剑刺进了巨狼的眼中，直灌入脑浆带出，在夜色中画出一道闪亮的弧线。一脚将巨狼踢飞了出去，群狼见此也后退了几步不敢前行了。
　　我焦急得朝她大喊：“婉儿！婉儿！……”
　　而她眼神逐渐迷离开来，脑袋耷拉下来倒在了我肩上，后背的衣片早已染上了血红，被撕咬开了一个大口，肩膀的位置两个血洞尤为明显，泛着黑色的血迹正是我所担忧的，狼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