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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大婚 ...

  •   似有笛声,悠长却而飘渺。
      我顺着笛声一直向前走去,不知为何,就是感觉十分舒服。
      ‘砰’一道强光袭来,我下意识伸手挡住,适应了光源我缓缓睁眼,周围除了这束舞台光一片黑暗,怎么那么熟悉!哦!我想起来了,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经历过,我忙伸手摸上自己喉咙,好在没有,没有上一次的鲜血淋漓,可是……‘砰’不远处又一道光线。
      那一身的粉衣却看不清脸庞,可分明衣襟角上滴落着鲜血,我惊恐万分,想冲上前去,可越跑,她就越离我远去,我想大叫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也不知什么时候终于居然跑出了黑暗……

      睁开眼离了梦靥,一片隆重肃穆的色调,高悬的房梁,古色古香精致的家具,入鼻的均是幽幽的上等檀香,床榻精美雕花贵气逼人,我有气无力的打量着周身环境,思绪慢慢回到脑中。
      突然想到了婉儿,一下坐起,却又痛的连连抽气。
      “姑娘醒了啊,奴婢这就去回禀殿下”也不知一旁有守着的宫女,倒是吓了一跳。

      “慕容姑娘醒了啊,你伤势严重就别再乱动了,小红帮姑娘倒水。”一来便将我按上了床,我只是渴了想喝口水。
      “元……太子殿下,婉儿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在这?”我虚弱的一把抓住此人宽阔的衣袖,如同掉入水中紧拽的浮木,渴望得到想要的答案。
      “你不知吗?婉儿私自偷盗了虎符,调遣了禁军,已经被打入死牢了。”元景天眼中尽是伤感。

      什么!……我仿佛如泄气的皮球般瘫坐于床上,为什么?她调遣禁军是为什么?我只记得自己重伤了,朦胧间听见她说要回长安取药救我,可是,为什么她要偷虎符,为什么要杀元灏君……只觉得脑子快炸了。
      “也不知她为何如此行事,好在北伐的相王临时调兵而来化解了这场风波,而婉儿因此也犯下了不可弥补的罪罚,因她一人折损了大唐上万精兵、船舰,母皇大发雷霆要赐死纯凝,眼下只有你能救她了!”元景天仍旧淡定的诉说,而我听到她还有救,立即死灰复燃望着那人。
      “怎么救?”
      “婉儿为了自救,便说自己是情急之下为救太子妃而冲动行的事,如此一来皆撇清了你们两个助某篡之嫌,那婉儿就只剩下私自调兵之罚了,介时我再跟母皇求求情,她向来是喜欢纯凝的,定不会致死处理。”说完他望着我。
      “太子……妃?岂能委屈了殿下……”
      “何来之有,论长相外貌你自然是不二人选,再说,你现在可是百姓心中的神啊,一夜大战突厥夺城,取敌军王子狗头吓跑三军,那是传的沸沸扬扬,倒是本太子沾了光呢,我自然也是倾慕姑娘的很啊,不瞒你说,自第一次山庄相遇,我便留下了心眼,喜欢姑娘爽朗的性格,第二次古墓并肩作战我心中已然生出了情来,倒怕委屈了姑娘,可有心上之人?”
      没想到那元景天倒是直言相告,我也耳根一红,想了想,摇了摇头:“只要能救婉儿,什么都可以。”

      眼下当然只能顺从,自己的伤养好了才能救她,若是有法子也不失为一试。只是……婉儿不会多想了去吧,想着日后定然有机会解释的,自己又不是真对那元景天有情,况且这个主意还是她出的,难道她杀了元灏君也是为了撇清嫌疑?只怕若是没了我她早已冲动行事了吧,此时应该非常痛苦,可是我却连陪着她的资格都没。我百般央求元景天带我去见她,可是这帝国死牢哪是一般人能去得了的,只是对我说养好伤,一个月后我们大婚之日她便能安然无恙得出来喝我们喜酒了。
      我点头也将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而元景天对于这场婚事也相当看重,所有事情不论大小礼部都会一一请太子过目然后再做定论,他也征求我意见询我娘家人,我想了想还是未提干娘,只道自己双亲已亡,无依无靠,一切全凭太子做主。

      之后的一个月中,我的伤口逐渐恢复,身子也慢慢如前,业火也可以重新操控了。却始终见不到婉儿,简直日思夜想、度日如年,没想到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经历了那么多,我们以为披荆斩棘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那彼此冰河谷袒露心扉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转眼我们便要尝那分别相思之苦。
      除了被我日夜摩挲的手环寄托出丝丝情感,我,别无他法。婉儿,你可感应的到?你可知道我在想你?想念你的唇、想念你的眼你的发丝,你一切的一切我抚过的;想念你的挑衅,你的任性,你的霸道;你的刁蛮可爱,你说话的样子,你凶我的样子,你撒娇的样子,一副一副在我眼前掠过,我却百看不厌。而你此刻正在干什么,监牢里夜晚黑不黑?冷不冷?吃不吃的好?睡不睡的好?不……她定然不好,她在哭……她冷……不要哭,不要哭……每个夜晚我都将自己环环抱住喃喃自语,仿佛拥着那人一般。

      我除了这个太子殿哪也去不了,门外皆是禁军把守。而太子自己也是被监控着一举一动,许是因为婉儿的事,毕竟在他人眼中太子还是纯凝公主的直系亲哥,纯凝犯事,多少哥哥会被牵连,朝堂之上或是也有风言风语,太子之位怕是惊不起折腾了。看来形势真的不容乐观,都盼着这场大婚能尽快到来,我心中也知道这场婚姻意味着什么,民心所向便是稳固军民之际,他元景天此时也正需要我这样一位带着光环的太子妃,这也是为什么这场婚姻没有被女皇阻止的原因吧,虽然一切都是我的猜测。

      在这殿中消息自然更是难能打听了,这些来往伺候的宫女嘴巴一个比一个牢,根本别想翘点什么出来。眼看婚期将近,却迟迟没有公主出狱的消息,而景天则有意无意的敷衍着我。
      前一天晚,按规矩新人不得见面,元景天也便没来。一堆宫女太监分批而入,将礼部准备的各种用品一一送入,房间装饰也早布置好,俨然一片喜庆氛围,可我丝毫提不起任何兴致,似乎在那之后,我好像整整一月未笑过了。
      心中的疑惑越深越是不放心,打定主意,将自己藏好的天蚕衣穿在内里,连同那腰上一直被大家无视的鞭子裹进了内里红衣上,掀下后背衣裳,那镜中人似乎又瘦了点,我转身想要去看下伤口,奈何位置皆在视线无法触到之地,我反手而摸,似乎用力了点,嘴巴一阵抽气,看来还是没有全好呢,倒是结痂了,这几天也发着痒意。想到了那藤环,我割下一小片天蚕衣将它小心翼翼的包起,然后贴身藏进怀中。
      若是没见着公主平安,我便是拼死也要一搏,明天,希望你快些来吧……

      翌日一早,宫女们鱼贯而入,各司其职,我呆呆站坐于铜镜之前,任凭她们上下摆弄,及腰青丝尽数盘起高竖发髻,镶着宝石的金云凤仙冠于顶上,侧以龙头簪、朱红缨,着大红金丝华服、腰披革带凤佩,面施粉黛唇如绛,宫中老嬷嬷依着规矩为新婚之人点上妆靥,樱花瓣缀于额前,酒窝处胭脂点红。
      珠帘垂放眼前,我望着黄灿灿的镜前绝美之人,仿佛不是自己一般,若不是同这人大婚该有多好,我多想将这美好的一面留你看啊,婉儿。
      周身都是赞虚之词,我充耳不闻,外头司仪喊吉时,便跟着宫女的搀扶出了东宫。
      门口东宫官皆着朝服候于此,仪仗鼓吹着婚庆司乐,元景天一身大红衮冕乘金舆而出,好不威严俊朗,扶自己同坐身边,轻执我手,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前行去。
      行至太极大殿外,那层层阼阶之上金龙御座,一席黄袍黑纹,通天玄冠龙簪,头发却斑白了半数,正是当今女皇陛下是也,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所有的一切,殿下百官、女眷入座就位。
      往后去是漫无边际的禁卫军,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连成了一副壮阔的景色,连绵而去直至视线的尽头。

      因我伤势没有全好,所以也是特批准许了全程金舆而坐,云景天倒是一副自信的笑容,在典仪的指导下进行一一跪拜,完毕也体贴的伸手将我扶起,入耳的皆是满场文武的指点笑谈。我将视线放去,却无一个是我熟悉的身影,为什么,为什么婉儿不在,我拳拳握紧发出吱吱声,元景天,你若是骗我,便叫你不得好死。

      仪式一一有序的进行着,直至登高祭庙,本是应两人一起上去的,元景天挂念我伤,又台阶数之多,便也一人而上了,手执焚香。舆上如坐针毡,却听着不远处宫女悄悄讨论传声入耳:听说了没,纯凝公主昨日被处决了……我浑身一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那几个字,断是不会听错,习武之人,对声音是非常敏感的。
      泪水不断滴至了地面,感觉头重脚轻,也不知那数百层的台阶自己如何上去的。直至圆形祭台上,那抹高大的红影转身而来,先是开心、又是疑惑转而怒视:“怎么了?太子妃!”
      又对着这里的唯一多余之人典仪示意下去,他也不敢抗令,低头而下,远处皆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没打算救纯凝对吗?”
      “如今你都是本太子的人了,就应该为我考虑,她欺骗我的感情在先,害我母妃,我既已知道了真相,就不会饶她,替她相瞒通敌叛国都是念着旧情的,你还要我怎样!母皇要杀她,我无能为力,也自身难保,如今我的位置已是岌岌可危,小妹若是真念着我这大哥,就应该自己牺牲成全了哥哥大业!不瞒你说,我和纯凝两个只能活一个,我只能选择出卖她……听话,以后这便是我们两的江山,我元景天可以对着天和地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娶任何一个妃子,一辈子对你好!”

      “出卖……你知道她心里有多纠结有多苦,两边都是哥哥,一个亲生血缘,一个相伴至今,你到底如何怎么舍得如何舍得……”只感觉自己唇音都发起了抖,拳头越握越紧。
      “母皇派我平反已是给我的最后机会,我不搏一把怕是都会遭她连累了去,你不替我想你也替自己想一想!莫再说了,事已成定局!”伸手紧握住我手臂,抓的生疼,而我眼中的怒火尽数点燃。
      “本就想事后告诉你的,这也瞒不住多久,谁知道你先知道了去,谁告诉你的!……”在他转身时,再也压抑不住的我怒火焚烧,没了婉儿,我也无所谓了……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我,似是觉得我从来不会杀他,元景天,你可知你放了匹狼在身边,一匹没了信念,就什么都可以舍去的孤狼。鲜血,鲜血顺着红袍滴下,分不清究竟是哪个更红一些,台下人影窜动,耳边是呼啸而来的谩骂,禁军如水般涌了上来,婉儿,你可知,这一刻的天下,我为你而反。
      高台火可通天,来人杀人来佛杀佛,那赤鞭同火衣合成了一体,我将脑袋上分量颇重的凤冠而丢,褐发长丝随风飘扬,微乱的发间眼神怒叱,红唇轻斜。挥鞭而去,高台玉栏杆皆为粉碎,一时之间那台阶上便堆积着黑压压的尸体,我笑得如此癫狂,或许大家都以为我疯了。新婚之日太子殿下竟然被他新妇亲手杀死,万人瞩目,大唐国耻,台下皆沸。
      忽的一箭矢飞来,虽没有伤着我,但也将我掌中之火灭了,我望着那头弹进地面的箭头,上面赫然已经淌着鲜血,婉儿……婉儿的血!只有她的血能克制我这业火……卑鄙。
      我望着远处阶台之上的众人,寻找射箭之人,却见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其箭头之上均沾染了大红。
      “啊!~”我怒吼一声,拖着沉重的身子从高台飞越而去,眸里皆化为血红,朝那御座方向做那垂死一搏。我也根本没打算躲那些密集的箭阵,满心只是一味求死也好随了婉儿一同去。

      连着胸膛刺中了数支,便重重摔在了地上,口中均是腥味弥漫,感觉那五脏六腑就在喉咙口了,只要有一口气仍是不罢休,缓缓再起身,突感厉风袭来,忙将鞭子挡身在前。

      “铮~……”一声金属碰撞巨鸣开来,耳膜受损直震出了热流,飞来的箭矢虽是挡住了致命一击,却生生震断了赤鞭,泛着寒光的玄铁箭同半截没了生气的鳞鞭擦脸而飞,弹入了石砖,裂开了数道纹路。
      我虎口生疼再也抵挡不住第二下,便眼见着它灌入了心口,大地、房屋、人影、天空皆在慢慢向后退去,轰然倒地,众兵执着长矛小心翼翼的包围过来来,我如愿得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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