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宛歌》谜庄

35、古墓追踪

　　往昔热闹的街道处，一队骑兵正大声越过人群，我牵马追去，为首的也认出了我，是昨天节度使大人身旁之人，我赶马与之并行，他也未有降低行军的速度，一边转头问：“唉姑娘，你怎么没走。”也许以为我是和那群契丹人是一起的。
　　“见过大人，小女子正在寻人，所以耽搁了，敢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劳如此兴师动众。”
　　“北面的花田村突然山崩地陷了，今早村民来报，我们现在赶紧过去增援，姑娘您要找人自便吧，节度使大人手下怕是挪不出空闲人了。”
　　“无妨，我寻人倒是不急，先随你们前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呢，我那朋友心地善良，扶危解困，乐于助人，说不定也会在此。”
　　“那也成，只是昨夜刚下过小雨，姑娘倒是莫嫌脏呀。”
　　“大人真是说笑了，我虽女子，但也不拘小节，此等小事大人无须担忧。”

　　一路上攀谈倒也有趣，得知此男子为节度使左膀右臂，唤作顾之伟，言语间也能听出此人正直廉清，年轻时一直郁郁不得志，后三十多了了才出头为那节度使效力，所以也甚为感激那节度使，倒也不是那迂腐之人。我也借那清依的身份套得他说漏了嘴，此行前去，那顾之伟更重要的是找到太子殿下，他为先头部队，那节度使大人一会估计也就到了。我心里一惊，更印证了当时的想法，清依是想去告知太子殿下公主的下落，想着应该很快回来的，所以也未打招呼，省得惊了公主跑了。然而肯定半路发生了何事……
　　恍惚间，浩浩荡荡数百骑兵调出，在早市的街道上扬起洒洒尘土。

　　自从来了这世后，也有幸初识得了大自然的力量，虽是此具凡胎婴幼，那漫天的陨石雨却也震撼到了我。然而此刻在我眼前的景象我却可以断定这不像是大自然造成的山崩以及地陷，那花田村原本为一依山傍水的秀丽村庄，再过北面便是那崤山支脉北邙山了，我虽不懂得那看风观水之势，却也知晓古代人尤为看中，古时树木森列，苍翠如云。登阜远望，伊洛二川之胜，尽收眼底。傍晚时分，万家灯火，如同天上繁星。忽然想起自己所学的古诗中的邙山，好一个北邙山，顾大人一边给我介绍着这邙山风景，一边招呼后边队伍跟上，狭窄的山路上马匹较为难行，也拖慢了速度，因他要顾着军队，我便脱离了团队骑马扬长而去。

　　前方原本山脉的模样依稀可辩，那山脚下依傍的村瓦楼舍全部淹没在了那条在地表开出的大口子里。一直延伸至前方的山脉上，宛若一巨人拿着斧子生生给砍成了两半，边上的土石还时不时往下落。唉呼声此起彼伏，有徒手扒土施救的村民，有趴着尸体痛苦哀嚎的老者，我观察着那些断石残垣陷入的痕迹，分明更像是……突然想起了昨天的金矿，难道，是矿洞坍塌了？
　　当下也无法多思考，安慰了那些受惊的村民，说是马上有军队过来施救了，让他们放心。
　　“大伯，您还有有看见一些外人来吗？”
　　“外人啊，昨夜就听见屋外拼拼乓乓的打斗，我们也不敢出门去看呀，就在窗缝里看了下，好像有几波人呢，尤其是一拨突厥人，穿着服饰跟我们不一样！”
　　“后来呢，后来打斗声音没了，他们好像就去了山脚下那块去了，再后来就是我们听见地动山摇，赶紧逃了，哎哟……呜呜呜……”

　　我飞身跃过群石，那裂开的地表下一片狼藉，往下望去没有半丝光，我投了一抹火亮，数十米处就被被土石淹没，我便依着这裂纹我缓缓寻上去，那劈开的山脉下巨石林立，当下发现了能容一人而过的峡洞，俯身钻进数米，再往下入，果然不出我所料，指尖照耀处投来阵阵反光，那点点金碎屑无不透漏着眼前是个矿洞。复行数十米，皆是巨石环堵，无法前行，刚想转头回行，一双手却执上了我那满是泥污的黑皮靴，饶是有所准备，在这样漆黑的环境里当真被吓了一跳，好在看清来人之后蹲了下来，这打扮分明便是先前遇见的那番契丹人，怎么倒也还在此，那契丹人想来也是认出了我，然而语言实在不通，他讲的一句话也没听懂，支支吾吾甚是着急得样子，我将火光照了一下他全身，发现背部以及腿部都中了箭伤，好在伤口似乎不深，他左右见我听不懂，于是手指起来比划。
　　依着他指的方向，便看见不远处地表的一个暗坑，因为手指亮度有限范围，这样的洞口倒确实没有留意，他又比划了下，可猜得出大概是在说他们的主子，耶律机耶律美也在内，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去那长安而来这瞎掺和个啥。

　　我将他拖到了外头，草草包扎了下伤口，便又进去了。因为那地洞又狭又窄，好在刚那汉子瘦小，否则叫那大个子来非得卡住不可，也没多想，头朝下便纵身跃了进去，只觉得耳边风擦过，混着潮湿的土壤气息以及……死亡腐烂的味道。
　　土洞虽小，其下居然别有洞天，身感周围环境变了样，我借壁凌空翻腾着地，触到那坚实的石砖才有安全感回来，这……莫非是个墓穴吧。
　　我将掌间手焰放大了些，好打量起周围环境，却是杯水车薪，眼下我身处的是一悬崖陡壁所，往前数十米去，一望无际的黑暗，那不远处有两根巨石柱子，上面绑着多股生锈的铁链，一头连接着崖岸，一头接着黑暗湮没的尽头。
　　左右寻了下过去的法子，想来也只有从链子上过去了，却也不知道这铁链究竟多长，掌间的火团摇摇欲晃，每踏出一步，那铁链就发出如同地狱来而的牛头马面牵着恶鬼拖行的声响，且越来越大，耳边的风声夹杂着小鬼们的嘲笑音，“嘻嘻嘻哈哈哈……”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脚上会不知什么时候被鬼缠住，拉下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头一回觉得自己居然出了一身冷汗，心下忙安慰自己道，不要吓自己，一切恐惧归咎为内心，内心不够强大，那恐惧就会占据你整个身体。然而这个时候我眼前居然映出了一张明媚的笑脸，那调皮叛逆的刁蛮公主？想起她在停尸间害怕的模样，那嫌弃的表情，我噗嗤一下，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也灭了那恐惧的威风。好在除了偶尔几只飞起的蝙蝠外，铁索上并没有出现我想象中的恶鬼。
　　想着来我也不怕你，来一个灭一个，来俩斗地主，来叁三缺一，胡思乱想间差点被绊着，那入目处横七竖八的都躺着些尸体？我上前踹了几脚鉴定了下到底死透了没，看是突厥的装扮，想着有活命的要不要补上几刀。再远些便是一几人高的巨型铜门了，门上凸出的凶神恶鬼的模样，丑态万分。铜门似乎早已被人打开了，露出着一条缝隙。我看两边有着长生灯，弹指便点着了，整个墓室变得通透了起来。

　　大步朝着前方而去，将里面的烛台也一一点起，倒依旧还是喜欢明亮一些，感觉也是舒畅多了，殿大森森，且旷悠长，正中置着一打开的石棺，左右寻不了线索，那满室的石壁上都是些雕刻的壁画，我当然也没兴趣去知道，径直走向那空棺椁，里面尽是打斗痕迹，血迹斑斑，在火光的透射下露着丝丝未凝结的黑色。底下倒是有一条石阶，毫无犹豫迈出了双脚，忽然听见一声大叫，却是男子声响，下意识加快了速度，寻声而去，那声音来自底下，仿佛间还有女声，更是不敢耽误，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连忙将毒火往下掷去，这条石阶居然凭空而造，两边都没个扶栏，如同条大蛇般盘旋而上，那底下更是火光摇曳，人头攒动，似乎也听着这边的动静，往我这看来。

　　看得见便可以了，我一下点亮了周围的明灯，虽是暗淡，数量多了倒也将这个偌大的石室照的一清二楚，下面的人见此情况纷纷将手中的火把闲置了。
　　“是慕容姑娘来了？”那声音，分明就是那契丹人耶律美的。
　　我翩落至他们身边，一旁的契丹勇士以及耶律美都伏在那人身上痛哭，见我来了，耶律美忙站起寻我说话：“你……你怎么才来，我大哥，我大哥被那突厥狗贼杀了，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刚我点亮灯火的时候，那帮突厥人就乘机脱逃了，我扫了一眼周围，却仍然未见着清依的踪迹。
　　“这是怎么了，你们不是去长安吗？为什么跑这来了。”
　　“你有所不知，我们去的路上又碰上了那突厥狗贼，他们伤我们勇士，我们岂能饶他，本来是都打败了，可是我们看那帮突厥人似乎有所目的，便故意放走了一人，偷偷跟着到了此处，发现他们和中原的一帮神秘人在交易着什么，那伙神秘人还在山洞里偷偷挖矿，被你们太子发现了，太子带人捉拿，我们当然相帮，然而却不想又碰到了那天劫持我们金矿的那伙贼人，武功煞是厉害，我们一路追杀至此，却不知为何地下发生了坍塌，我们部队皆被冲散，一路到了这，却遭到了突厥人的伏击，加上那伙贼人，我哥哥惨死突厥十三王子莫都手下。”耶律美怒上心头，言语中满是责备后悔之意，没想到自己的鲁莽，却害死了自己的哥哥。
　　“找到那些贼人，我会助你，另外你可有看见我们太子身边带了多少人，还有，有见到一个身穿玄色的衣袍长相柔美的女子吗，她手臂上还有一长条灼烧的伤疤很是好认，或者她带了手套的。”
　　“你说的那个女子似乎见到过，一直跟着太子的，后来洞内天摇地晃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想来应该是还在一起的，那太子手下还带着个武功高强的将军，还有两个侍卫，其他就没看见了，所以我们这才相帮的，却没想到……哥哥……本还想着来中原借着给安宁公主贺喜，顺便求个亲的，我这回去如何跟父皇交代……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