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宛歌》谜庄

18、老熟人

　　屋里，只剩那熟悉之气。

　　我回头：“又见面啦。”
　　来人正是那日引我出山庄的女子，当日的疑惑仍在心头，她的所作所为分明是不想让我见了接下来山庄发生的事，所以才将我引出，又或者是不想让山庄里即将来的人见到我，如此做来，也没有恶意，多半是我熟悉相识之人才是，我脑中飞速运转，当日回去后得知的便是监天台的到来，还有那什么白什么来着。这些人这些事，究竟有何关联？不抓住她问个明白是不行了。而且……我也非常想印证一下她到底是不是当年之人……我心底一激。

　　我飞身一跃而去，她仍是不肯接招，连连躲避，忽得银光一闪，我顺势捞走了那腰间白玉佩，来人将我俩距离切分了出来，左丘将军也加入了交战，阻挡了攻击，一边大声问我：“是你放走了他们？”

　　我当下耍个赖皮：“当然不是，我闻声而来的呢，前面那个女子我看着可疑。”
　　“休得胡说，那是我们司监大人，你给我老实交待。”

　　“哦~~司~监~大~人~~”我故意拖长了尾音，饶有趣味的打量了一下雕刻着监天台三字的白玉佩。
　　女子倒也不做声，大眼始终温柔的看着我，门口来人打断了僵局：“半夜三更吵什么吵什么呢！”
　　“是我嫌弃那贼人长的太丑，搁在这影响我心情，我让她放了去的，有什么问题吗，不就放了一个小毛贼吗，您左大将军再亲自抓一次不就完了？”居然是那山庄一别未见的温婉，脚程可以呀，都赶上来了，只是没想到世界真小，又见面了，而且此人的身份绝不在那将军之下。

　　左将军被如此打击，他也不气，反倒行了一个君臣之礼：“见过公主殿下。”
　　我一惊，先前以为是个富甲子弟后来又觉得是朝臣之女，未想到居然是那当今公主，怪不得那刁蛮任性的样，却是颇有几分公主的样子了。

　　“慕容姐姐，本宫可不是故意骗你的，母皇说过，这宫廷外面呀不比家里，都得留一道心眼，你我第一次相遇，我怎知你是不是好人呢，嗯就是这样，好吧，我姓元，名温婉，是当今纯凝公主，现在就算认识了，姐姐你也别跟我客气，咱们就算自己人了。”

　　眼下被戳穿了，倒也端出了公主的架子：“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走走走，本宫不想看见你。”
　　“末将……”
　　“滚！听见没有！别以为母皇有意要把我许给你，你便有资格跟我说话了，本宫不点头，谁也勉强不了我！”转眼翻脸严肃的样子还真不像先前刁蛮的样子，我倒觉得可爱了几分。
　　“末将告退。”恭敬得退出时仍不忘瞪了我一眼。

　　屋中浊光摇曳，满地的瓦片灰尘被月色笼罩上了一层不知名的意味，只剩得三名女子呈三角站位，我一个箭步冲至蒙面女子身边，将她推至墙壁后而止，手肘施力压于对方脖子之上：“说，你究竟是谁。”

　　对方压得连连气喘，脸色蒙上了微红，纯凝急忙拉住我手，却未能撼动半分：“你你你……你这是干嘛，赏剑大会没打够是吗？”
　　心感温婉发功劝架，我怒火中烧，抵住的手肘推开她后退了半步，只听得裂帛的轻微声响，那蒙纱和手套皆被我顺势扯了下来，另一手却仍然掐住女子：“该叫你清依还是叫你司监大人呢？”
　　“既然认识，先放手，好好说话，你，唉你你，给我个面子呗！给本公主一个面子！”最后一声似乎是命令，眼前被摘了面纱的女子显得脆弱万分，两手也本能得因为想要呼吸来拉扯我的手，我重重得将她掷于了地上：“你，欠我个解释很久了啊！”

　　“咳咳咳……咳咳……”因呼吸到了新鲜空气，那涨的通红的脸也慢慢恢复了气色。在公主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那清澈的眸中也含着泪花，若是平时，我定会觉得可怜万分，但，一想到那触目惊心的寺庙之事，那悬崖峭壁上的那些人，如今成为我多年以来最大的梦靥，前世之前，我被因为身份原因，一直压抑自己的感情。

　　然，我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孰对我好孰对我不好，我皆看在眼里的，以前还一度以为自己肯定是还在梦里，只是这个梦太过真实，我不愿醒来罢了，如今倒是想通了，不管是不是黄粱一梦，我都将以自己正真活一世，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所爱的人，护住一切我所珍惜的。
　　那脖颈上微红的五指印还依然清晰的很，我望了一眼她的左手，露出的小臂上果然有淡淡的疤痕：“果然是你，说吧，解释不满意，我还是会杀了你。”

　　“什么解释，清依姐姐，你俩这是有何深仇大恨呀？”公主还是一脸迷茫样，却还要多管那闲事。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杀父之仇，够不够深仇大恨？”
　　“什么？……”
　　“凉冰，你听我说……我……那年之事……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说重点，我不想听你废话。”找了个舒适的高台坐下，手肘撑起了下巴，居高临下得望着她。只见清依有所顾忌的望了一眼身侧的公主，这个小动作自然也落我眼去。

　　娓娓道来：“你师父慕容然本是那谋朝篡位韩王儿子元灏君的教书师傅，女皇仁慈放过了他，然如今相王卫攸的父亲卫仲并不是那么想的，派了手下前来寺庙要人，你师父们奋起反抗，于是他们也借违抗军命处死了全寺上下……我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认得我，所以并没有对我下手，以至于你误会我跟他们一伙的了。而女皇陛下也因这事怕触怒了佛祖，惹了众怒，便是罚过了卫仲，并没过多久卫仲病薨于世。”

　　“好，我姑且信你这些话，日后我自会一一查实，你再答我，那杀死我师父的大汉是谁，还有那一直未露面黑色羽毛的主人是谁，当天在场的人，你休要瞒我，那些人是躲不了的。”
　　“……你……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了，你居然都记得当时的细节，那大汉大有来头，因习得金刚不坏之身名唤铜楼子，因得到卫仲赏识，做了个戴罪立功之人，所以手段都有些残忍罢了，他天生神力身长十尺，要对付他也有点难度，而那黑羽之人……是我同门师兄白墨羽，功夫之高，自谙出门道的，学武资质可以说是极高，你不是他的对手，还是作罢吧，我不是偏袒同门，他出师后便跟了相王，断了来往。而那相王……卫攸，凉冰，我知道你定是有所针对，但罪不及家人的道理……？都多少年了，那卫仲也早已化为森森白骨，何必执着往事，生人要好好活着才是……你…还是从长计议吧，况且……况且公主还在这，你莫要失了口误。”

　　她可是怕我听了会生气，越说越细声，同时也提醒着我公主和那些人都有关联，在没弄清楚之前，还是少说为妙。
　　我思虑了下，虽不知道这个婉公主同那卫攸如何关系，却也知道口下分寸：“呵呵，听你这话，是想叫我放弃念头是吧？且不说你这话里有几分真假，但谅你也不敢欺我，我自然也不是那脑冲热血之人，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试也不试就叫自己放弃，那是我断然不会做的，你莫再借口劝我，自有分寸会考虑的，眼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呢，报仇十多年都等了，不差那会，就让那些贼人多活些日子，你走吧。”
　　“如此我就不再说了……你……你原谅我了？”
　　“既然你不是帮凶，提什么原谅不原谅？哦对了，为何赏剑那日你要引我走？”知道真相后就可以了，我故意将话题引开。
　　“我……”
　　“你不想我见到你师父和那白墨羽？”我跳了下来，一边猜测踱步道：“还是…不让你师父或者白墨羽见到我？对吗？”
　　那脸色稍变印证了我的猜想：“说吧，我就知道当年普通小孩是断不会来山崖上寻我玩的。”
　　“我……我师父观过天象，知道你是那个天命落陨之人，而想要找你可是费了般心思，后来找到你后，师父命我接近你保护你观察你……至于那天引你而走，是不想让师父和师兄找到你……我怕他们伤害你。”

　　我怔了一下，又问：“什么什么天命之人？我？”我倒想说其实我就是那个被陨石击到的倒霉娃呀，还要天天受那业火侵蚀之苦。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师父曾经说过：彗孛流陨，生有异相，觜火猴星亮，昏显南方，星王之王，有女大成，危江山危社稷，反之。”

　　“什么意思……”我同公主不约而同。
　　“大概意思就是说你有王者之气，得之得天下，反之危天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摸着肚子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当真是可笑之极，可笑之极。

　　“啊哈哈哈……可……可还有人说我是扫把星天煞孤星转世呢，你们都离我远点才是，笑话，笑话！愚昧至极愚昧至极！我看你们监天台还是算算日历，观观天气得了，别吓唬人看那星象了，你们知道什么是宇宙什么是银河系太阳系，什么是光年，什么是火星金星土星冥王星，黑子质子黑洞虫洞，什么是公转自转，知道吗？能瞧得更远些才是真的，就那掰掰手指头看看星星就能算出别人一辈子的事？可笑，还是省省给自己看看吧！”我从大笑而后严肃厉声道。

　　“慕容姐姐这些话当真有趣，说的也对，哈哈，以后若是太子哥哥即位了呀，我便求他撤了这个监天台，可好。”那婉公主倒是会哄我。
　　轮到清依脸上挂不住了，怯怯道：“虽不知你说的那些，但这也是千百年来祖祖辈辈传承的，总归是有一点道理的吧……”
　　“行了，我也不想再跟你们争辩了，本姑娘乏了，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