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秦书楠

5、早朝 烁月看了看

　　烁月看了看紧张的宋敬芝，内心感觉好笑。不禁想要逗逗他。

　　“怎么了，上床啊。”烁月心想，这宋敬芝倒挺好玩的。是个人才，没想到被顾公公抓来侍寝，她本只是想请他来看看头疼的，看看奏折的。

　　宋敬芝低着头，满脸通红。慢吞吞地移到床边，又慢吞吞地爬上龙床，躺到烁月旁边便闭上眼睛，整个人一动也不动。

　　烁月也不管他，自顾自地拉过被子，枕上枕头，睡了起来。宋敬芝等了一会儿，发现预想中的暴风雨并没有来袭，睁开了眼睛。

　　枕旁的人正昏昏大睡，发出清浅的呼吸声。趁着烛光，宋敬芝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位新帝。精致的眉眼雌雄莫辩，挺翘的鼻，润泽的唇。在烛光下，连平时的厉色也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柔和。

　　是副好样子，宋敬芝心想。烁月突然动了动眼皮。宋敬芝赶紧闭上眼睛继续一动不动，渐渐地模模糊糊也睡过去。

　　。。。

　　清晨的春天有些微凉，宫道上布满了巡卫。道路上各处是忙碌的宫女和太监，正伺候各自的主子洗漱。而许久不上朝的朝臣们，此刻也都从东西长安街赶往皇宫，顺便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烁月昨日安排顾公公重新召开早朝。朝臣们有的欢喜有的忧愁。

　　欢喜的是新帝似乎终于开窍了要励精图治了，忧愁的是他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过，不知道召集群臣是否是又来发难的还是来要银子的。甚至有人贴身穿了金丝软甲之类的挡灾。

　　皇帝在他们心中的确印象不好。早在太子时，便喝醉过射杀过群臣。

　　秦俞秦丞相也在。

　　这秦丞相非同一般。烁国是不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秦丞相是在先皇在位之时便已经辅佐上下的。而烁国又是一个奇怪的国家。世袭制和科举制并行，皇权和士大夫平座，各种权利博弈可以说是非常混乱了，唯一的解释是国家成立不久。而秦家又是士族的领头羊，并不是皇亲国戚，却堪堪比得上皇权，可以说是名器相予，御床与共的关系，不是末世宠礼遇非凡，也不是阿衡
　　幼主僭越名分，秦丞相的父亲是先皇的肱骨大臣，以一代明相处世却不被非议，大概是先帝太昏庸，导致这个明镜似的秦家变成了老百姓心中的另一个“王”。

　　而此时，秦家的中心-秦俞却起了异心。

　　他内心多少有些忐忑。早在前些天他就多次上表催促新帝拨款赈灾疫区，许久没有消息。周围的群臣们都劝他咔嚓了新帝，他到底是下定了决心，命宋敬芝配合外面的刺客联手刺杀皇上。没想到，到底还是没能成功。

　　许多明眼的朝臣靠过来，想向秦丞相打听些什么。皇帝宠爱秦丞相谁人不知，今日召开早朝，必有猫腻。

　　“皇上有没有说什么？”凑到秦俞身边的是曹宏宇，新任的刑部尚书。秦俞在新帝登基后提拔了不少官员，他便是其中一个。

　　“什么也没说。我这两天没有见到过他。”秦俞紧皱眉头。

　　“那宋太医的事没成？我们怎么办？”曹宏宇紧张地问道。说不定皇上这次召开早朝就是要拿他们问罪！难道烁国真的要完？

　　“或许只是没银子花了。”秦俞想起皇帝没有修完的寝宫，应该不会露馅吧，刺客都跑了不是吗。

　　两人讪讪笑了笑，忐忑得回到各自的位置。

　　天已经大亮，酉时已到，掖门开，百官候钟鸣开门入内

　　——上朝——

　　声音在集英殿上响起。

　　满朝文武陆陆续续进场，人群之间飘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文武分两班入朝。文由左掖门，武由右掖门。旨奉天门，文为左班，文为右班，在御道两侧相向立候。

　　群臣待位，文武百官分列站着，迎接新帝的到来。

　　——皇上驾到——

　　烁月一身淡金色的黄袍华贵而出，朝珠垂在眼前随着步伐起伏。

　　众人见皇上驾到早已噗通在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门上廊内正中央就是御座。

　　“起来吧。”烁月坐上龙椅，别说，这龙椅还真舒服。

　　烁月眼光扫向朝下众臣，眼光瞟到了秦俞身上。那就是秦俞，这个身体原来主人的心头好。比记忆中的相貌还要出众些。硬挺的鼻，浓墨的眉，一双桃花美目，穿着红黑的官服衬得他仪表堂堂。

　　秦俞似乎注意到来自烁月的视线，不禁抓紧了手中的朝服。

　　“今后时间改了。每月初一，十五设朔望朝，在太和殿举行，只行朝贺之礼，不见政事。除开朔望朝，每日行日朝，在太和门举行。日朝御门，以奏对之便。没问题吧？”

　　群臣面面相觑，谁敢说有问题？皇上要励精图治，谁敢说有问题。

　　但早朝（日朝））是烁国国从来没有过的，就算是先帝在世时，也就是有紧急事态下召开一下朝堂集会。皇上现在召开早朝，是想干什么？

　　“既然圣上决定恢复早朝，不如将早朝时间提前。”说话的是秦俞。

　　“晨曦出朝，一则圣上志虑清明，二则朝廷气象严肃，三则侍从宿卫得免疲倦可以整饬朝仪，四则文武百官不至懈怠，可以理办政务；五则钟声有节，可以一都市之听闻，六则引奏有期，可以耸外夷之瞻仰。一举而众美成具，天下必将称颂陛下圣明。”

　　“以后早朝放在寅时三刻，你们早点起。”烁月也乐得早起早睡。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就算心中有疑虑，众臣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乱反对。朝堂之上都是些皇亲国戚，心中对这样的制度难免不满。是啊，在家里好好的白拿俸禄，谁想天天跑来上早朝。

　　心中只想着皇上把这阵新鲜感过去了，早朝也不了了之。

　　“自我登基以来，还没数数朝堂人员，也不知道你们谁手中权力多少。你们谁结党营私给我放小心点。过去的我不再追究，但现在开始，谁让我看到鱼肉百姓草菅人命，就拿你们是问！以后不准买官占地鱼肉乡里，听到没有！”

　　下面的朝臣一个个都不说话了。这新皇帝果真嚣张跋扈，说话丝毫没有贵族架势，明白的很。

　　他们心中也是无奈，这朝堂之上大多数的官员都是先皇的亲戚，俸禄太少，下面的官都是他们手中的财富来源，皇帝说了不准买官，这以后朝堂之上哪还有人能卖官。至于占地，各家的地都已经占了好多年了，这皇城周边官宦人家这么多，哪有把地让给平民的道理。

　　“有意见？”烁月怒目。

　　“臣等不敢！”

　　“皇上，我国科考已经荒废多年，除了乡试还有所保留，基本已经形同虚设。臣等谨遵教诲严查买卖官位。但朝廷的空缺，我们也不知如何是好啊。”说话的是户部尚书苏浙渊。

　　科举是中国历代王朝开设考试科目，士人自由报考，以成绩优劣来决定取舍的人才选拔制度。曾被历朝统治者视为抡才大典而备受重视。因为在这个朝代已经被弃用，实行的是贵族世袭，所以能被任用的有识之士非常少，政治混乱，虽不能说是暴政，但仍然让百姓苦不堪言。

　　“没事，荒废了也给我搞起来。”烁月咬牙切齿的说道。什么破国家卖官占地不说，人才倒是没有几个！

　　“传召天下，向全国下求贤诏，各地方举荐贤良方正之士，经过考试之后，由我亲自策问。必须对治国之道，政治得失应该直言进谏，无所回避，匡正过失，弥补疏漏。举荐之后，本月底开科，礼部直接举行会试，取士一百人。考试内容为帖经，诗赋和时务。一实务为首，词章次之。还要参考德行。”她严正说道。虽然传统的科举考试是三年一次，但现在大刀阔斧的改革迫在眉睫。顾不得时间了。

　　据说汉文帝时期已经采取了这种贤良方正科的方式，临时用用应该不错。

　　“皇上英明”众人虽然震惊，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科考已经废除多年，加上各地买官盛行，还有皇帝荒诞昏庸无能，怕是愿意来的有才之士并不多。即使如此，还是看看吧。

　　“至于职位，取儒生者，必轨德立化也。取文吏者，必优事理乱者也。”她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

　　“哦，还有另外一件事。”烁月想到。

　　“今后实行均田制，将土地还给老百姓。”烁月目光坚定的说道。

　　众官一片哗然。

　　“放心，你们自己的地暂时还不会被动。”她嘲讽地笑了笑，这些糟老头子，关注的果然还是自己的利益。

　　“我朝之前的长期战乱，让百姓流离失所，户口迁移，田地大量荒芜。至于好地，都被你们占去了，可百姓还有许多地没有用。将地分给百姓，增加百姓收入，抵消税收。这样，国库便会充盈。”

　　秦俞想了一想，点点头。问道：“想必皇上心中已经有了方法。”

　　“凡是15岁以上的男子，每人授以种植谷物的露田，女子稍少，露田都是无主荒地，而拥有奴隶和牛的人可以获得更多的荒地，所受之田，不准买卖。另外，还可以授桑田，可以种桑树，枣树，榆树等，一旦种满三年，就可以归自己了。还有分宅田。至于刚才说到的新进的官吏，也可分到公田，比普通百姓要多，新旧任交接，不准出卖。”烁月说道。“秦俞，你稍加补充，下个月就开始召集下去民众分地。”

　　“是”秦俞激动万分，想到这个国家的百姓终于要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地自己的粮食了，他怎么能不激动！想起这一年来前不久的水灾，还有新来的瘟疫，可谓国无宁日。这昏君自从刺杀之后倒是清醒了不少。

　　“还有，秦丞相，上次瘟疫一事，我已经想好对策。”烁月看向秦俞，他立刻抬起头看向她。

　　“这事得你负责，我亲自到赈灾区去，你跟太医署的太医们跟我一起去疫区赈灾”

　　秦俞闻言，惊诧的看向她。

　　“皇上不可，历朝历代从未有天子如此，加上皇上出行，必定耗资巨大，对灾民不利啊！”

　　“如此，也是。。。那就另派人去吧。另外，第一发内帑银十万两赈灾，第二动员官员募集资金，捐款赈灾；第三减免灾区人民的赋税钱粮，发放粮食”

　　“是!臣立刻去办！”

　　不久，早朝结束，秦俞任然沉浸在震惊中，他实在想不到，小小的一次刺杀，怎么让皇帝有了这么大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