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五柳先生

16、第三天

　　她从柔软中醒来。
　　她枕着云朵睡了一夜，柔软的感觉像是幼时安稳的婴儿床。
　　她将自己整个埋进云里，看不见挂在天上的日。这云也调皮得很，挠着她的脚底板惹得痒得左翻右滚。
　　与水不同，云给她带了的是感性的温暖，而水只是理性的冰冷。
　　过了许久，她看着日头偏移的方向记在心上，从此这就是中午了。
　　她坐在云上，不停地晃着双脚。
　　这么泡在水里和在云上也不是办法。
　　她说：“天下的水要聚在一处，使旱地露出来。”事就这样成了。
　　她称旱地为地，称水的聚处为海。她看着很是欢喜。
　　她抚摸着自己扁平的肚子。虽然她至今未感到半分饥饿，但她的心一直叫嚣着想吃东西。
　　这次，不是为了填饱肚子得以生存，而是满足一下齿舌的需求。
　　她最喜欢吃苹果。
　　好苹果在贫民中是很金贵的水果。她记得她第一次吃苹果是小时候拾起水果店老板丢弃的烂苹果，她小心的用菜刀把烂的部分除去，用袖子小心的擦拭，然后躲在衣柜里一小口一小口将它吞入腹中。
　　她清楚的记得那滋味。
　　一口咬下去是极脆的声音，有点像黄瓜。她慢慢的嚼着，第一是为了仔细品尝，第二是不想让熟睡的弟弟听见。
　　当那酸酸甜甜的汁水在齿间迸射，她就把饥饿、贫穷、寒冷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是她上辈子唯一一次吃到苹果。
　　那年，收成不好，讨来的东西自然也少，她和弟弟总是吃不饱。弟弟因为胃痛总是大哭大叫，她总是很烦。将本来就破烂不堪的木门甩在墙上，自己跑去看夕阳了。看着看着她就后悔，弟弟只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年幼的小孩子啊，为什么要同他生气呢？
　　明明这不是她的错，也不是弟弟的错啊。
　　贫穷，才是真正的原罪。
　　她说：“地要发生青草和结种子的菜蔬，并结果子的树木，各从其类，果子都包着核。”事就这样成了。
　　于是地就开始长绿油油的青草和结种子的菜蔬，各从其类。并结果子的树木，各从其类，果子都包着核。她看着一顿雀跃。
　　她平躺在草地上，她偏头将一根草拔下来绕在食指上。
　　“这草不好吃。”她低声喃喃道。
　　有晚上，有早晨，是第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