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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祁珍在冬日里一向起得早,因为冬天的早晨有白色的阳光,袅袅的白雾,和屋子里烧炭的白烟掺在一起,朦朦胧胧,似真似幻,恍若仙境。
寝殿里暖和,他穿得松散,低头看着手里的乐谱,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踩着木屐,晃来晃去,乐得清闲。
作为一个合格的皇子,这个点既不读书也不练功是不对的。
但祁珍显然不在此之列。
宫里人都知道,这位殿下不足月而产,先天体虚,六岁那年冬日里落了水之后身子骨更是废了,太医说是寒气入体,没法根治,只能做些轻快的文活儿,再加上七岁时皇后娘娘仙去,使他颓废了好些日子,今上怜惜其幼年多磨,对他宠爱有加,让宫里无人敢惹他。
不过好在这位主儿是个安静的,没人招他便不会生事,平日里最爱窝在宫殿里研究研究诗歌乐谱,尤其讨厌人打扰,整个宫里能常伴其侧的只有他的贴身近侍唐公公。
这种性子,说好听了叫喜静,难听些就叫孤僻厌世了。
只是孤僻厌世也难免为俗世所累。
祁珍正在屋里暖和着,门口唐念珍就匆匆打了帘子进来,顺带一身寒气,祁珍往后退了一小步,和唐念珍保持距离,嫌弃地问:“怎么了?”
“殿下,龙踞殿夜里入了刺客,皇上薨了。”龙踞殿是历代皇帝的寝殿。
“哟,父皇的报应终于到了啊,要是再晚点我就亲自动手了。”祁珍转身去柜子里挑衣服,边挑边问,“谁替我干的这好事,知道了吗?”
“刺客逮住了,说是太子府里一个无关紧要的侍妾吩咐的,人证物证齐全。”
“啧啧啧,唐突美人。”祁珍坐在地上扒拉着衣服,“唐公公,你说我穿明黄的好不好?”
“殿下,那太显眼了。”
“可我觉得喜庆,穿红的也不为过。”祁珍头也不回地忙活着,最终还是拿了件明黄色金线掐丝的皇子正服,上绣四爪锦龙,“就这个了,外头披上父皇前两天赐的那件厚的白鹤氅,你不是说太大了吗,正好裹得严实点看不出来。”
唐念珍只能应是,弯着腰顺从地过去给他梳头。
祁珍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他模糊的面容,有些恍惚,小声问:“唐公公,你真觉得是太子的人?”
唐念珍拿着刻长寿仙鹤的木梳,一下一下的梳理他乌黑而密的长发:“殿下以为呢?”
“我倒觉得不是,父皇离老薨了也没多少时日了,太子哥哥要作死不差这几天。”说着,他从桌上抓了一条祥云纹的束发带递给唐念珍,“梳得高一点,不然总显得我病怏怏的。”
祁珍长得本来就白净,加上身体不好又比同龄的孩子更瘦些,看着像是哪个大户人家娇养的幺子,倒跟寒疾不治扯不上关系,只是他在这方面一向敏感,怎么劝也没有用。
“那殿下以为是谁做的?”
“这要我怎么猜?谁蹦出来就是谁。”语毕蹬了一下腿,神情颇为自暴自弃,“啊,又不关我事,我可操的什么闲心。唐念珍,好了么,快点走了好回来睡觉!”
“谁说不关你事了?”一声带着笑意的戏谑从门外传来。
门被推开,又是一阵刺骨的风吹进屋里,祁珍打了个喷嚏,怒道:“谁啊!大冬天的发什么疯!”
唐念珍赶紧取了一件外衣给他披上,又倒了杯冒着热气的甜桂花茶塞进他的手里。
祁珍对甜味儿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喜爱,入口的除了漱口的茶水通通都得是甜的。
外头那人掀开帘子进了内室。头戴八蛟银珠冠,脚蹬水纹蟒皮靴,项下是螭身蛾脸盘丝圈,团银的大氅搭在臂上,腰间系二指宽的花绘云纹玉腰带,白底灰纹昙花直裾衬得他身形颀长,清华万端,眉目含笑,让人心生好感。
唐念珍吓了一跳,往地上跪去,低头恭敬道:“庸王殿下。”
祁珍闻声也转头,看见是祁明荷,着实愣了下。
庸王祁明荷,祁珍父皇的幺弟,大祁珍七岁,因为年纪小,不能参与夺嫡,故生而顺遂,尤得祁珍皇祖父的宠爱,自小带在身边教养,学识广博,封王后得了富庶的封地,喜诗歌,喜美人,整日里衔觞赋诗,赛马看花,很是风雅,祁珍会记得他还是因为他的诗和乐谱,写得很好,祁珍很喜欢。
只是几年前母家谢氏满门被不知名的仇家所屠后,祁珍就极少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了。
祁珍觉得自己应该和这位皇叔没什么仇怨,心下稍安,遂大大方方地开口:“皇叔早,皇叔好雅兴,偷听我说话。”
祁明荷往祁珍面前一蹲,笑得灿烂:“别见外,要不然我让你偷听回来?”
祁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道这人长得正经怎么这么不要脸:“我不听,我们不熟,你快出去。”
“不能不听,不然显得我多不道义,”祁明荷抓了祁珍一只手捧在胸前,真诚道,“我不会因为你小我七岁就欺负你的,来,偷偷告诉你,昨天晚上我进了龙踞殿。”
祁珍气极,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有两个原因,一是祁明荷自来熟地嘲笑他年纪小。
二是祁珍一点都不想知道祁明荷昨天晚上进了龙踞殿。
祁明荷昨天晚上进了龙踞殿,换种说法,就是他父皇是祁明荷弄死的。
祁珍一旦知道这件事,就是对祁明荷的隐患,他如果不与祁明荷为伍,祁明荷就会怀疑他,以祁明荷弄死他父皇连风声都没有走漏的实力来看,弄死他也是分分钟的事。
祁珍用力甩掉他的手,祁明荷顺势坐到了地上,笑得灿烂,冠上的银珠也一抖一抖地乱颤。
祁珍朝祁明荷身后使了一个眼色,祁明荷的脖子上瞬间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唐念珍握着的。
祁珍皱着眉头看着祁明荷,似乎在考虑下一步怎么办。
祁明荷也不躲,嬉笑道:“哎呦,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他吹了声口哨,门外哗啦啦地响起了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可我也留了,我有暗卫呢,失望吧?”
唐念珍闻言收起匕首,安静地退到了角落里。
祁珍趴在梳妆台上,神情颇为沮丧,“你想我干什么?”
“这才是对长辈说话的好态度嘛,”祁明荷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俯视着椅子上的祁珍,笑道,“你这么懂礼貌,皇叔送你一个见面礼吧。”
祁珍刚想说不想要。
祁明荷就飞快地补了下一句:“皇叔让你当皇帝好不好?”
祁珍抄起桌上的香炉就朝地上砸去。
黄铜的雕花香炉在地上四分五裂地炸开,浓得化不开的香味在四周蔓延开来,烟雾里,唐念珍刚给他披上的外衣滑落在地。
他穿着白色的中衣,头发也才堪堪拢起,柔顺的发丝从脸庞滑落,低着头神色隐忍,看上去狼狈极了。
祁明荷进屋的时候没关门,还嗖嗖的进着冷风,他于是贴心地把自己的大氅给祁珍披上。
过了一会,祁珍缓缓抬头,看向祁明荷的眼神复杂难懂。
自端靖皇后宋幼安去世以来,他已经鲜少露出这样的眼神了。
这种悲伤,愤怒,隐忍和怨恨糅杂在一起的眼神。
他母后一直不厌其烦地跟他说,阿珍,你要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地活着,不要露出锋芒,不要想着皇位,你攀不起。
祁珍不服,骄傲地一抬下巴,说,我母后是皇后,外祖是丞相,怎么就攀不起皇位了?
他后来才知道,因为父皇当年是靠着丞相登的基,丞相以此胁迫,要把对他一片痴心的长女嫁给他作皇后。
他父皇一直觉得这是耻辱,于是等政权稳固之后,大力打压宋家,也顺带着忌惮着皇后即将出世的孩子。
他怕丞相哪一天扶着那孩子逼他退位。为了稳固他的皇位,他纵容着宠妃设计了端靖皇后早产,祁珍的落水,且亲手造成了端靖皇后的死。
没有一副好身体可当不了储君。
所以祁珍固执地认为,是皇位让他失去了和蔼的父皇,慈爱的母后,一副无病无灾的身体,和一个属于孩子的生活。
让他只能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地、委屈地活着。
端靖皇后去了之后,他也很努力很小心地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地去生活了。
为了让人觉得他完全无害,祁珍整日缩在他的小院子里,不练武也不学文,天天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地换着玩,玩到让他自己也觉得他本来就该过这种日子。
可是那些愁苦与怨恨呢?也能这样泯灭掉吗?
它们只是被压在了心里。
不动则已,一动就会迅速膨胀。
然后猛地爆发出来。
凭什么我得没爹没娘,凭什么我一出生就是个病秧子,凭什么我就活该被算计,凭什么我得躲着那群龌龊的玩意儿,凭什么我得这么委委屈屈地活着!
凭什么!没什么!凭什么啊!
“答应了吧,答应了吧,答应了你就可以当皇上了......”祁明荷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脑袋,蛊惑般地重复着。
那,要不然就,答应了吧。
即使知道是做祁明荷摄政的傀儡,即使这个皇位可能坐得朝不保夕,即使也许会活得更加的委屈。
也还是想要坐上去。
想要试试看,那个高不可攀的,与他有深仇大怨的位子。
祁珍低下头沉默着。
半晌,故作扭捏道:“我就勉勉强强答应了吧。”
祁明荷一手捏住他的脸,转向自己,笑得温暖:“真乖。”
他脚边是碎裂的香炉。
宝贝了很久的一个故事,先发一章试试水∽
因为是架空,所以很多细节都没有讲究,尤其服饰那一块,把我喜欢的元素全都给祁明荷戴上了,谁让他好看呢=v=
还有,唐突美人 那一句的意思 是指唐突了美人 不是 唐突的美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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