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独角戏》颜泽筠

5、第 5 章

　　疑惑很快就被解答了.当我们见到娘后,小鬼同样疑惑的问到: “为什么只有二娘被保了下来,其他大丫头为什么被提前处刑?”我依偎在娘怀里,看到娘复杂的表情,夹杂了很多无奈.娘似乎承受了些什么.
　　“宁儿,矾大人为我们求情,请求皇上饶我们一条生路,当时皇上并不答应.而后矾大人与你们爹商量,你们爹爹定是要把我们救出去,说是无论如何都要救我们出去.矾大人就出了一个法子,说我与矾大人曾指腹为婚,但矾大人找到我时,我已家做人妇.矾大人只是希望我能幸福,便当作没有指婚一事,而现在你们爹爹无能再给我幸福,所以他要求皇上把我…把我重新赐婚给他…所以我…” “所以你已经是矾夫人了!”小鬼有些激动.我很想告诉小鬼娘这么决定不是背叛,是身为女人的无奈选择.但我没开口,我怕说这么长一段话会吓着他们.
　　娘轻轻的抽泣,眼泪很快淹没双眼,也不去擦,任其流下.小鬼觉得刚才的话重了,转问: “那我娘呢?”
　　“大夫人本来是和我一起出来的,可是她不愿舍弃你爹爹,宁要留在那里,陪爷一块…”娘避开 “死”字不说,怕小鬼又要伤心了.小鬼知趣,没有问下去.亲人生死别离后再相见却如此沉重.最后小鬼被个下人带去了他的新房间,我则留在娘身边,陪着娘,看着她哭肿了眼.
　　次日矾大人下朝带回来一个坏消息:爹爹将定于五天后于皇城郊外一圣坛处决.圣坛吗?象征着爹爹的刚正不阿的人格和清廉的气节,也是皇帝老子对爹爹的为人承认,连他都明白,却也不能挽救些什么.我们还有什么好说,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在刑场上送爹爹最后一程.
　　那天小鬼带着我以一身青色来到爹爹面前,看着老管家为爹爹梳头,为爹爹擦洗.递上一碗酒,待饮尽后,小鬼缓慢走上前去,双膝重重砸在石砖上,深深一拜.在爹爹眼神中透露的没有悲伤,望向我们同时眼里浮上一阵欣慰与骄傲.
　　小鬼有些愤恨的宣告: “爹,我一定要报仇!”
　　爹爹笑着说: “宁儿只要你们快乐的生活下去,就是对仇人最大的报复了.”
　　爹爹你说出了他人生真谛.而小鬼的神情却告诉我说—他不懂.无碍爹爹转而对我说: “诺儿,你也要快乐的活下去!” “嗯,我会的,爹!”是了,我说了平生第一句话.是一句离别的话.

　　我们并没有待到行刑完毕,而是提前回到了那个庞大的府上,小鬼在路上相当沉默.只有快到矾府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 “诺儿,我们要好好活下去.你要和我一起好好活下去.因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虽然莫名其妙,可我也没回答.用眼神告诉他:看情况吧!

　　在那之后我又重新变成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娃娃样子,小鬼已经好久没出过房门了,而爹爹去世时的悲伤阴影很快被矾大人迎娶娘的喜庆冲刷得干净.
　　大红的喜字,大红的门帘,大红的家具,穿得大红的下人忙忙碌碌,往往复复.娘嫁人那天来了好些人,可能来了大半个京城的贵族和官员罢.矾大人在各个席上敬酒,喝得红光满面.我从几天前就没再见过娘了,说是要嫁人的新娘不准太劳累,把我交予其他人照看着.
　　无碍,我一个人来到小鬼的房间找他,屋里没点灯,但我知道他没去,径直座到他床上.因为我有一种莫名的预感,我想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离开小鬼.而且是离开很久很久,有些话还是想现在说了,我走后也能安心. 却很久开不了口.想了会…
　　“你不是答应过爹爹要快乐的活下去吗?”我听到小鬼动了一下,可能是吃惊我说话罢.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你一定要快乐的活下去,为了爹爹和你娘,还有你自己.”言多必失,我的意已至此,多说无益.起身走人,小鬼终究没有回答我.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我看不到他的脸,也没能记住他—最后一眼.就像我预感的一样,我离开了矾府.被一个黑衣人带去了个不知名的山间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