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辛诗译》林谦赐

3、失物找回 辛诗译

　　辛诗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不知道被谁送到了医院里。也许是好心的乘务员小姐？辛诗译感觉到从骨髓里透出的疲惫，也没去多想，看了看四周，果然是一片白啊。也许剩下为数不多的生命，要与这片白作伴了。
　　这病房貌似很高级，费用一定不菲吧，以后还是住差一点的吧，没那么干净，但是适合自己这种人。辛诗译自嘲地笑笑，便听见有人喊三房的病人醒了。
　　走进来的不仅仅是护士医生，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让他脸色一白。还没等他开口，顾城好似嫌弃地皱眉，问道：“你生病了为什么不说？”
　　辛诗译觉得有点好笑，在顾城眼里，他本来就是个麻烦，现在知道了，不还是一脸嫌弃的样子，说与不说都是在给自己找麻烦而已。“我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你现在是在给晓晓添麻烦！”看，这个问题一旦扯上曲晓，顾城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要是曲晓不管这件事，他辛诗译怕是死在巷子里都没人知道，“晓晓说让你搬到他们那去，可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和他们住在一起？”
　　辛诗译原本平静的心情被他几句话便摧毁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曲晓添麻烦？我辛诗译就算是烂得连骨头也不剩，也轮不到你们管！”
　　顾城身后的医生赶紧拦着他，“病人身体不太好，不要太吵闹。”顾城只得恨恨丢下一句“你对得起曲晓吗？”
　　原来做这么多，不管是讨好还是逃避，哪怕想要缩到角落里去，在他的眼里，都是错。自认为这四年，从顾周曲晓离开中国，在顾城最脆弱的时候，所付出的一切，到四年结束后的今天，所有都是自作自受。这辈子，对曲晓，对顾周，对顾城，原来一切都是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们什么了，我这辈子，对不起的只有自己。”
　　辛诗译说罢，闭上了眼，任医生摆弄着自己。
　　顾城总是有这样的能力，一两句话便能轻易摧毁他给自己筑下的所有防线，能让所有的理智灰飞烟灭。他好像后来又说了什么，无非是曲晓什么时候会回来之类的，不过辛诗译没怎么听见，只是迷迷糊糊地陷入了黑暗。
　　半夜醒来时清醒得很，睁开眼好像就能听到窗外树上的夜莺啼叫。辛诗译起了身，坐在床上发着呆。想着曲晓，想着自己。
　　四年没见了呢，联系也寥寥无几，好像每次曲晓打来电话的时候都想和自己多聊一点，但辛诗译总是嗯嗯呃呃地应了过去。每次挂电话总能收到顾城埋怨责备的眼神：“晓晓想和你多聊一点，你能不能别那么应付。”
　　每一次都还是一样，何尝不想和曲晓好好聊聊，可顾城好像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辛诗译觉得自己就是附属品，顾城围着曲晓转，自己还得配合。其间辛酸无人知晓，辛诗译也懒得再去回味一遍。
　　不知道曲晓会是什么样子，四年前他和顾周离开，还是一个阳光的大孩子，顾周是细腻的人，应该会把他照顾得很好吧。想想曲晓得到幸福，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分享快乐辛酸，辛诗译心里总算有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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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晓是赶来的，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看得辛诗译鼻尖一酸：这个世界上还有在乎自己的人。哪怕只是一点点在乎也好。原来他还感觉得到温暖，这点温暖，好像冲破了成见隔阂。
　　他身边跟着顾周，两个人很幸福的样子。辛诗译觉得恋人之间是有磁场的，幸福总是能让旁人也感受到，不经意的眼神动作，举手投足间掩藏不住的在意，都是爱的表达。曲晓看他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心下一紧。“十一，你怎么瘦了那么多，连病号服都撑不起来了。”
　　辛诗译知道他心疼，只是拉着他的手笑笑：“是病号服本来就宽松，你别担心。”
　　顾周也凑了过来，打量了一番。他知道顾城对辛诗译不好，但是没想到人生这么狗血，以前总觉得辛诗译会爱顾城到生命的最后一秒，可是现在，确实病痛在缠绕着辛诗译。“十一，要不你搬来M国吧，那里医疗条件比这里好些，总能找到人治好你的。”
　　辛诗译想起顾城厌恶的眼神，想起自己在哪里都是一个麻烦，摆摆手，“我不想再麻烦你们了，这个病治不治，对我都没什么区别。我只是想过好剩下的日子。”
　　看他眼底的闪躲，曲晓好像知道他想什么似的：“十一，你不要听顾城讲的那些，他这个人没心没肺。顾城不在乎你，可是我在乎啊，十一，你就算我自私，我想你活下来。”
　　“顾城说的没错，我在哪里都是麻烦。他从来都没有看错我。”
　　在顾城眼里，辛诗译可能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大学时，辛诗译和曲晓是最好的朋友，在顾家兄弟喜欢上曲晓时，辛诗译撮合的是他和顾周，顾城只觉得辛诗译用心险恶，挑拨他与顾城，好乘虚而上，却不知曲晓与顾周早已两情相悦；曲晓与顾周修成正果，辛诗译陪在顾城身边，卑微得连看门犬都不如，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顾城只觉得污了自己的眼；连现在，他要离开，要死了，还是一个麻烦，一个不应该出现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