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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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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转了几圈,定定的看着我:“当真不嫁?”
“不嫁!”态度绝对坚决。
良久,幽幽的叹了口气,阿爹露出忧淡的笑容:“也罢,我的歌儿长大了,感情的事阿爹难免不能为你做主,虽也希望能嫁户好人家,只是现在,岁数是小了点……我已联系了鹤云长老,从今以后,你就随他去学医吧,莫要回到这里来了,你的事,我自有主张,只是,中原险恶,人事纷争太过频繁,总不要太过相信他人。记住,你的命,永远只是你自己的。”
纤泪奔尘,双膝缓缓跪地,三头叩响:“阿爹,十年之后,我定会回到仙乡,永不离山。”
爹只是点头,回头望着云想:“想儿,随我出来。”
……
红衣花嫁,凤冠佩珠。
“阿妹,你可当真决定了。”望着脸色潮红的云想,我难免苦涩万分。
待嫁,就是意味着欺骗。若是夫方并不喜爱此女子,就意味着从此打入冷宫,永不垂怜。我那仙尘的妹妹,在用自己的命运在赌,在赌自己心爱的人会不会爱上他。
双手紧握,“阿姐,放心,我是真心爱他。从他递给你紫萧浓情的眼眸中,我就知道,他便是我心中的郎君,只是,阿姐当真忘记他了吗?”
点点头:“忘记了,又何必记得,姐只希望你将来莫要后悔当初的决定。婚嫁非同儿戏,关及你的幸福,你开心,阿姐便开心。”
云想只是笑,笑靥如花,眸中泪光盈盈。良久,才恢复以前的淘气样儿:“姐,长老怎么还不来。莫不是把你走在这儿不管了吧 。”
“死丫头,就会贫嘴。”我嗔笑地看着她,心也浮躁起来。照理说现在这个时候鹤云长老该到了,我走后便是云想的良辰吉娶。望着愁眉不展的娘亲和来回走动的爹爹,慰心笑道:“若是真不来,女儿就还真赖着不走了。”
扑哧——娘亲笑了出来。“你这孩子……”只听得咣当一声,便闯进一个身影。.
只是一瞬间,爹爹的竹箫便指着他的锁骨:“来者何人?”
那人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摸着鼻子,然后再挠头,再摸鼻子,良久才一拳敲手,憋出一句话:“山中习静观朝槿。”然一个劲的用手措爹爹的竹箫,眼神灵动,意思是,我们是朋友,何必动手动脚,你乘早把东西给我拿开。
“松下清斋折露葵。”说罢,一个悬空回手,竹箫便安安稳稳的放回爹爹的衣襟中。
娘亲有点吃惊,望着这个顶多十六七岁的男孩说道:“孩子他爹,这鹤云长老为何如此年轻?”
正如同我和云想闪亮好奇的大眼来回的在爹爹和那小P孩中转动,一副爹爹难道有恋童癖的好奇宝宝的表情。
爹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那个。既然对的暗号,敢问少侠是谁?”
来者抱拳:“在下鹤云弟子季惊眠,师父近日急事当头,便让我来接应白姑娘。”
“季惊眠?难道是季鸣将军的第四子。”爹爹吃惊到。
“正是在下,家父和大哥扣守边疆,为国效力。是惊眠的楷模。”
“那是。人家将军为国效力,做着举国崇拜的大事儿,恪守边疆,纪律严明。没想到他儿子竟是个迟到的主儿,真不知是喜是悲啊。”云想看着刚才举家着急的模样儿,早耐不住性子了。好不容易等来了人,却是个才比他姐大一两岁的毛娃。早憋不下那口气了。
结果那小子比云想还毛,跳起来就指着云想的鼻子大吼:“好……好一张灵牙利嘴,好你个白云歌。要不是他老头子有事情,谁还稀罕来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拉屎的地方没有不说,还被大虫追跑了三圈,要不是爷我会爬树,不是被那大虫吃了就是奔死在途中……哪还有小命来搭救你。罢了罢了,你嫁你的人,我回我的窝,省的爷我受你的气。”
大虫??该不会是老虎吧。我笑得险些内伤。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云想被他骂的有点脸红,起身就要扑过去……
“想儿……莫要无理……”爹爹阴着脸开始发话。
“可是爹他……”云想吃了亏,顿时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默着声不说话。
“嘿嘿。。那就乖了……好好听你爹的话,有这么张嘴巴,还真难嫁。恩。难嫁!”无比坚定的点点头,季惊眠的脑袋瓜又开始骨碌碌的乱转,看到我时,微微一笑,一副好公子哥的样。我心中虽挠,却也点头示意。
“啊……你是……你是……”他突然大跳起来,手指指我的,又指指云想的,另一只手扶胸,拼命颤抖,做捧西施状。云想本来就气,见季惊眠的手指过来,干脆赌气的扭头不去看他。
爹爹拉过我,对着季惊眠说:“季公子,小女就拜托你了。”
我估计那小子还没回过神来,尴尬的对我笑笑,两颗米粒似的的酒窝无比耀眼:“那个,我还真不知道你还有个姐妹花……”
爹爹拉过我,说道:“这里不是拌嘴的地方,歌儿,腰间之物莫要轻易拿出,可听得了?”这时才发现那块铁令不知何时被爹爹藏进了衣襟里,揣着怀中的细物,用力点头:“女儿自知。”
门外一阵敲锣打鼓,伴随着阵阵驼铃声。
“糟糕,迎亲队伍到了,怎么会如此之快。季少侠,这可如何是好?”娘亲一面将鸳鸯凤盖罩住妹妹的头,一面望了季惊眠。
看来少侠这词对季惊眠非常受用,在一个劲的傻笑回味了半天之后,突然一擦脸上的泥灰就开始往我脸上一抹,转身对着爹爹道:“可有男儿衣裳?快给她换上……”
……
“喂,人都走光了,你还挤着我干吗?快给我出去!”我踹着他,想把他踢出去。
“嘘——小心还有人。”那小子又往里面挤了挤,双手蒙住我的嘴巴。
果然,进来一群人,裤肚紧缩,布靴紧扣,似是西域打扮,娘亲的声音随后响起:“各位爷,小女的闺房可是进不得的啊。”
“哼,等圣女做了可敦,自然有你们好处,冲着我们小殿下这么宝贝你女儿,自是你的福气。”一个混沉的声音自上头响起:“不要给老子耍花招,不然有你娘的好瞧的。”
“是是是,良辰快到了。想必殿下大人已经到了。要做祭祀了,还请各位爷祭坛等吧。”
“嗯……也好……”一阵西索的脚步声,却突然停止。我的心顿时跳的厉害。季惊眠的手唔着我的嘴也越发的紧,最后干脆趴到我身上企图用身子罩住我。
“果然,那个混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二女儿怎么不在?”
“小女怕舍不得姐,独自跑山上难过去了。”娘亲柔柔的声音带着颤音。
“嗯。等过些年便把你的另个女儿也娶过去,让她姐妹两在一起不是娘的更好?哈哈哈哈……”随着笑声渐渐远去,我抽动的心更加难舍。自古帝王多博爱,把妹妹送往这样的户口,真不知是吉是患。
突然觉得浑身不对劲,觉得身体沉重呼吸困难,再一瞪眼,果然两双大眼对大眼,上面一双清澈贼亮,下面一双愤恨微怒。那米粒脸果然尴尬的笑笑,灿灿的放开手,钻出床底,用手扇着脸,眼睛瞟天瞟地就是不瞟我:“热啊,这天真是热!”
就在我想发作吃我豆腐的时候,突然被他反一拉手,满脸镇静的说道:“这里不能久留,快走。”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跑步的速度绝对一流,拽着我跑上跑下拖左拖右就是硬没揣一口气,而我早就被他拖得半死不活浑身散架了。
米粒脸笑眯眯的盯着我:“短腿的,爷一看就知道你从小缺乏锻炼营养不良。白是白了点,不过人瘦的跟黄花菜儿似的,肯定小时候萝卜青菜没少啃。爷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啃萝卜……”说完抱着双肩还自我打了个寒蝉。
我懒的跟他贫嘴,正想着下步怎么办的时候,远处一阵骚动,随后便窜出好几匹黑马,背上之人凶神恶煞。
季惊眠手一勾,一个旋转,我便与马擦肩而过:“你想死啊,爷还想多活几十年呢!”一阵怒吼让我惊魂。有好多人从祭坛那边涌来,带着惊恐。
云想……云想……一股不好的意念冲上脑血。想往祭坛那里奔去却被紧紧拽住:“笨蛋!好不容易跑到这了你还想回去送死不成?”说完又狠狠的推了我一把,“你去!你去!爷再也不管你了!”说完便气呼呼的靠墙,扭头。
“米粒脸……季惊眠……,我,真的不能丢下云想,我……”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季惊眠支起身子,深深看我一眼,“记得以后替我办件事儿!”说完,望着我身后的人群,淡淡的回了句:“貌似你的对头来了。”
回眸。四散的人群齐刷刷的被分在两旁。一路香车宝马缓缓而来。两路侍卫紧紧跟随两侧。正中的血汗宝马上,那男子头发微卷,额间狼钩残月般的碧青元玉光滑似锦,俊鄂的脸颊也仅仅是配着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神眸带着丝丝阴狠,却又媚的柔情似骨。顾眼四方。皆是一阵吸气。
的确是张俊脸。正在我搜寻妹妹的身影时,却正好与他的四目相望。心里猛然一惊。心想莫不是这副乞丐相他还认得出我来。身边的一双手握紧我的,一回眸,季惊眠似笑非笑,压低唇齿在我耳边缓缓道:“你相公真是好相貌。虽然跟爷比是差了那么点。但怎么说也是塞外一只鹰啊,让给你妹,确实可惜。”
这个自恋狂!!我狠狠的瞪过去。所庆幸的是,那个吐蕃王子叫什么瓦努阿图•那乌米的也没多看我一眼,直直的往前走去。我看到了云想就在这马车里,心也着实是定了下来。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前方对阵突然停了下来。随着马蹄声的接近,季惊眠便开始带着我往后退去。宝马的主人,停在几十米远隔着人群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指着马鞭,对着周围说了几句吐蕃话,在我还没懂这个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季惊眠已经拉起我飞也一样的逃了。
“你这个麻烦的女人,跟着你我就倒霉。“米粒脸愤愤的瞪了我一眼,没命的开始飞逃。
“还说我,你怎么不再拉我跑的远点,这样我就不用想云想的事儿了!”我咽了咽口水,继续没命的跟着他逃。
后面的追兵开始齐齐跟来。领头的大吼:“殿下有令,要捉活人”
季惊眠当机立断解下一匹马的栓绳,带着我跳上去:“可有簪子?”
“你拿簪子坐什么?”我取下头顶的发簪,发闷道。
“诶你管我做什么?拿来就行……”说完一把夺过,对着马儿就是一阵猛刺。马儿吃痛。更加没命的奔跑。“前面什么路?”
“其狼山!死路,只有川江,此江凶猛,掉者多半送命!“我无力的翻着白眼。
“我的娘啊,你怎么不早跟爷说!”季惊眠大呼一声开始狂嚎。
“你栓这马跑这么快,,我有机会说吗?”云想的事情必定暴露,她可在哪?我的心浮躁的很,懒得回答。
后面马匹紧随,眼见的到了川江,却只能停了下来。季惊眠咽了口口水,惦着脚尖往崖下望了一望,猛的缩回头,拍拍胸脯,瞪着我:“就冲那凶猛劲儿,爷还真怕!”
“切……”我扭头不理他。却见那吐蕃王子缓缓走近,眼神凶狠却带着痛楚:“云。跟我回去。”
“我已经记不得任何人,你何不放我?云想深深爱你,你莫要辜负与她。”我淡淡笑着,说着我的真实。
双眸开始变的犀利:“云。跟我回去!难道你就不管你妹妹了吗?还有你的家人?恩?”瓦努阿图•那乌米试图走近,却被季惊眠不知从哪掏出来的破扇子给挡了回去:“喂我说,她可真不愿跟你走,看见没?她愿意跟爷走。你已经娶了一个伶牙俐齿的小美人还怕这以后日子过的不舒坦?听爷一句劝,放下一切,回头是岸。”说完便要装作一副苦行僧的摸样。
这小子,还真皮紧。但人家王子应是没理他,只是一个劲的盯着我。“云。不要再从我身边逃走了。”阴历的双眸如盯着浮雕般对着我蠕动唇齿:“这辈子,想逃出我的掌心。便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那种眼神,让我害怕。他一步步逼近,我一步步的后退,直至崖壁,无路可退。
季惊眠站在我身后,轻轻说着只有我两听到的话语:“待会儿,一定要闭眼,不要呼吸”
在瓦努阿图•那乌米冲过来想要抓住我的瞬间。季惊眠一个勾手,便跳下山崖。
“云!”我听见呼呼的狂风还有上头那撕心裂肺的狂吼声:“快,快去找!”夹杂着莫名的吐蕃话,冲击着我的身体,我只想紧紧抓住眼前的,是生是死,一切有天。